“公冶先生,您居然在這裡,晚輩們失禮了!” 在場書生一躬到地。 公冶先生,頭髮花白,是廬江城內最著名的詩詞大家,這裡的很多人都曾向他討教過。 先生回禮,氣定神閑的說:“既然大家有此雅興,那老夫就來做個評判。書童啊,去找掌櫃的拿筆墨紙硯來!你做記錄!” 書童面容白淨,動作十分幹練,不一會兒就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文鬥,正式開始。 楚南眼神閃爍,認為不能過早暴露實力。 後發製人,才是上策,於是對白九孽說:“小子,你是客,你優先!” 白九孽冷笑一聲,“本公子姓白,的確是異鄉之客。正應了那句話,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立即搜尋霍去病,嶽飛,戚繼光和袁崇煥的記憶,把名篇都過了一遍。 開口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現場有片刻的凝滯,一眾書生都吃驚不小! 沒想到這個鄉巴佬居然出口成章。 隨之,目光都落到楚南身上。 “咳咳……不要慌!讀書人講究氣定神閑!”他像在對大家說,更像在對自己說。 有了! “芳容麗質更妖嬈,秋水……秋水精神瑞雪標。哈哈……怎麽樣怎麽樣?” 他自我感覺良好,急於索要別人的誇讚。 “不愧是楚公子,好詩啊!‘更妖嬈‘的這個‘更‘字,簡直絕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仙子妹妹的容貌,的確能夠勝過人間無數!” “誒~此言差矣!我倒覺得白公子的詩句,更有畫面感!美,本身就需要在心裡呈現出畫面的。‘清水’和‘去雕飾’兩個詞是題眼,瞬間讓人有清麗脫俗之感!” “不不不,還是楚公子……” 一群書生立刻吵鬧起來。 讀書人嘛,最能瞎吵吵。 “請大家安靜!”書童寫完詩句,敲了一下硯台,自有一種威壓。 大家立刻安靜下來,看向公冶先生。 老人家輕捋胡須,說:“白公子的詩句,是用芙蓉花做比擬,直白卻雋永!而楚公子嘛……” 楚南立刻連連拱手,一臉諂媚的說:“上個月,小生還曾隨父親楚東郭到公冶先生府上拜訪,今日又能聆聽教誨,真是不勝榮幸!” 楚東郭是廬江郡的監禦史,廬江城的讀書人想要出頭,大多都要仰仗於他。 楚南此時把父親搬出來,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公冶先生瞟一眼紙上的娟秀字跡,又和書童對視一眼。 “這……” 似乎十分為難。 白九孽立刻說:“公冶先生,請客觀評價,贏就是贏,輸就是輸!” “咳咳……以老夫愚見,楚公子勝出!” 嗯? 連書童都滿臉疑惑,望向公冶先生。 老者深深點頭。 書童不得不在白九孽的詩句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楚南見了,立刻拍手叫好! “不愧是公冶先生!眼光獨到!哈哈……改天我一定再次登門拜訪!” 其他書生拍馬屁道:“楚公子出手不俗,擔得起廬江城第一才子的美譽!” “誒~何止廬江城啊,整個廬江郡的青年才俊之中,楚公子也能拔得頭籌!” “呵呵~雖然白公子的詩句也不錯,但畢竟還是太嫩呐!” 周圍盡是嘲諷之聲。 白九孽毫不在意,“行啦!馬屁留著過年的時候再拍,真夠肉麻的。楚公子,這局輪到你先了!” “好!絕佳的詩句,早就藏在我的心中,我不過是信手拈來而已!” 楚南大言不慚。 他轉頭看向凌寒念那絕美容顏,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搜腸刮肚吟誦道:“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哈哈,怎麽樣怎麽樣?” 還是那般猴急。 有人稱讚,有人掩口嗤笑。 書童記錄下,然後朝白九孽做個請的手勢。 嘶~ 白九孽忽然覺的,書童的一舉一動,有些眼熟。 在哪裡見過嗎? 此時,公冶先生也說:“輪到白公子了!” 白九孽想都不想,開口道:“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雲一渦,玉一梭,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碧水浩浩雲茫茫,美人不來空斷腸。” 明裡暗裡,都是針鋒相對! 周圍人聽後,忽然陷入沉思。 呃…… 姓白的,果然不可小覷。這句詩簡直…… 唯獨楚南聽的一知半解。 “什麽玩意嘛!詩句講究精煉,你哇啦哇啦說一大長串,把意境都破壞掉了!哈哈,看來這一局,我又贏了!三局兩勝,鎖定勝局。不得不說,無敵,是多麽的寂寞啊!” 楚南喋喋不休的自吹自擂,從書童手中搶過毛筆,作勢就要在白九孽的詩句上,畫下大大的叉! 不! 一個叉不夠,必須兩個! “住手!”書童呵斥道,立刻搶回毛筆,怒目而視。 楚南一怔,心道你個小書童也敢對我瞪眼?不要以為你是公冶先生的仆人,我就動不了你! 等散了場,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都給我安靜!難不成文鬥,要變成武鬥嗎?那還是讀書人該乾的事嗎?” 公冶先生威嚴的聲音傳來,大家都噤若寒蟬。 書童立刻說:“請公冶先生點評!” “好!那我來細細分析。楚公子的詩裡,提到了芙蓉。從意象上來講,和上一局白公子的詩句,重複了!這是缺點。” 聽到這,楚南的臉都綠了,心臟砰砰跳。 又聽公冶先生繼續說:“不過,優點也很明顯。他別出心裁,用否定句,來表達肯定和讚美的意思,可謂出其不意。” “就是嘛!公冶先生慧眼識珠!”楚南的臉色,立刻由陰轉晴。 其他書生也紛紛附和。 “要說實力,還得看楚公子!” “對!楚家乃是書香門第,楚大人貴為廬江郡監禦史,乃是堂堂的學問大家。楚公子從小就耳濡目染,實力不是蓋的!” 獻媚之詞,此起彼伏。 楚南抱拳道:“一會兒,我請大家去酒樓喝酒,不醉不歸!” “好啊!萬分期待!” “咳咳……”公冶先生面露不悅,故意咳嗽的很大聲。 眾書生知道又犯錯了,立刻閉嘴,洗耳恭聽。 “至於白公子的詩句嘛!”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若是姓白的再輸一局,這場比試就會提前結束。 “白公子的詩句中,也提到了芙蓉花,意象上延續了第一局的,一以貫之,是明顯的優點。但又和楚公子這一局的意象撞上了!所以……” “所以,還是我贏了,哈哈!” 楚南迫不及待的替公冶先生下結論。 一個人說話時,“雖然”後面的話,只是托詞,“但是”後面的話,才是真正的意思。 不用猜,自己贏定了! 不過,楚南不想贏得如此草率,他要把姓白的扒光了,狠狠的*抽打! 讓他死無全屍! 立刻落井下石的問:“請問先生,姓白的詩句裡,隻提到了荷花,沒有提到芙蓉花呀!所以他的優點,其實是不存在的……” 呵呵…… 周圍響起細微的譏笑聲。 饒是一直獻媚的那幾個書生,也忍不住笑了。 公冶先生很氣。 咳嗽一聲,說:“我的楚大公子呀,有空就多讀書!芙蓉就是荷花,荷花就是芙蓉!白公子提到了呀!人家還特意變換了詞匯,以區分這兩局。不像你似的,抄襲人家第一局的芙蓉二字,真給讀書人丟臉呐!” 啊! 小醜竟是我自己! 楚南的臉,燒的跟猴屁股一樣。 芙蓉跟荷花,居然是同一種花! 恨不能原地爆炸,死了算了。 卻聽姓白的又湊上來鞭屍,指著他的紅臉說:“紅屁股猴屁股,紅猴屁股猴紅屁股!來,跟我大聲學一遍!” 鄉巴佬,我日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