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之中。 一位鶴發童顏的老翁,手拄金色拐杖,正在跟凌震侃侃而談。 “天地之初,鴻蒙未判,盤古開劈,陽清為天,陰濁為地……” 凌震聽得雲山霧罩。 他就想快點知道,如何治療。 但老翁依舊賣弄個不停。 “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病人心氣逆亂,心血受損,導致心無所倚、神無所歸的緣故。因此,治恐當補腎,治驚應安神。” 凌震連忙問:“安神的藥,該怎麽配?” “這種方子很多!但藥效參差不齊,選不好,反倒會加重病情。嘿嘿!我倒是有一個祖傳秘方……只是……” 老翁欲言又止,凌震急的直跺腳。 “您不要賣關子了,若能治好病,診金翻倍!”凌震掏出一些碎銀子和刀幣,遞到對方面前。 “哈哈,好說!” 老翁伸手要接,卻被一隻手攥住手腕。 “你是誰?”老翁很不高興。 “先別管我是誰。如何拘魂,你趕緊說說,有效的話,我付雙倍診金!” “拘魂?開什麽玩笑?”老翁一臉不屑。“驚嚇過度而已,哪裡需要拘魂?那是巫術,年輕人不要迷信!” 來人正是白九孽,他通過昨晚的事情,堅信是魂魄丟失。 “如果只是驚嚇過度,傷了腎髒,那好幾天過去了,為什麽不見好轉?” “那是因為沒有用我的方子!”老翁自信滿滿。 “老朽有個名號,叫聖手無敵,潛心醫道幾十載,治療了無數人!就連諸子百家的各位大家,都受過我的恩惠!” “哦?我才不信!”白九孽嗤之以鼻。 “年輕人,不要目中無人!縱橫家的蓋聶,曾請我治療劍傷。墨家的班大師,年紀大了,便秘,也是我給調理好的。還有陰陽家的東皇太一,他呀,呃逆!折磨了他好幾年,我隻用三副藥,就治好了!” “嘖嘖嘖……老人家您真是了不起!”白九孽一臉玩味,“我聽說,陰陽家裡的雲中君徐福,是個旱鴨子,特別容易暈船。他可曾向老先生求藥啊?” “呵呵……你不說我都忘了!我見過的大人物太多,徐福啊,算不上人物。他的暈船是娘胎裡帶的,十分頑固。我呢,用了七副藥,幫他徹底去根了!” 言之鑿鑿。信口雌黃! 徐福暈不暈船,還有誰比白九孽更清楚嗎? “閉嘴吧!老騙子!這些病例,沒有一個是真的。”白九孽搶回診金,呵斥道,“庸醫,不知道害死過多少人!” “你這年輕人,簡直混帳!”老翁陡然發怒。 “你懂什麽?醫術一道,艱深無比,豈是你這樣的黃口小兒可以隨意編排的?我不和你廢話,你把之前給病人拘魂的那個人叫出來,我要跟他一試高下!” 胡子亂飛,氣急敗壞。 白九孽冷哼一聲,“你要找的正是我!我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哎!怪不得呀。好好的一個美人,命不久矣!命不久矣!”老翁又開始故弄玄虛。 “你倒是說一說?如何命不久矣?” “病人是女子,身體屬陰性。極度驚恐之後,陰氣大增,超出本身承受范圍,自然不見好轉。你非要搞什麽拘魂?一切拘魂都是巫術,只會給病人增加更多的陰氣。她的病,就越發嚴重了。說不定,幾天之內就會死去!” 眾人一聽,似乎很有道理。 冷煙翹起蘭花指,:“小九,他說的不錯呢!” 凌震也點頭,“說得通的!大夫,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她驅散一些陰氣?” 老翁聽了,頗為得意。 “聽我的,藥到病除!不聽我的,災禍齊至!” “那就聽您的!”冷煙和凌震齊聲說。 “我的天呐!”白九孽快氣笑了,“凌伯伯,三姐,你們這麽憨厚的嗎?之前我怎麽沒發現?” “我……” 烏鴉亂倒是站在白九孽一邊,“小九,你說一說你的想法,我們這些人,除了冷煙,也算見多識廣,大家一起參謀參謀!” “哼!”冷煙瞪了烏鴉亂一眼。 這一對宿敵,若不是有白九孽在,早就打的不可開交了。 只聽白九孽說:“我也不費唇舌了。大家隨我來,管不管用,看療效吧!” 經過溪邊的磨練,少年對力道的體會,更深了一層。 他有信心,能夠驅散程折眉體內的陰殺。 這時,正房窗戶打開,凌寒念的聲音傳來。 “九哥哥,程姐姐醒了,似乎昨晚的努力,有所效果!” 白九孽一聽,心中大喜。 “大家隨我來!” 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了門前。 可立刻被兩個小妞攔下了。 胖妞有些悲觀,“娘親受難多日,經不起折騰了,萬一出什麽事……” 瘦妞則相反,很樂觀,“我相信娘親一定會好的。只是請求師爺小哥哥,用力輕一些!畢竟,病去如抽絲!” “我向你們兩個保證!”白九孽撫摸著兩個孩子的頭,“治不好聖手媚娘,我把命賠給你們!” “嗯!說話算話!拉鉤!” 這兩個小家夥,真是又可愛,又懂事。 白九孽感覺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他來到床邊,問:“美女師侄,你感覺如何?” “我……”程折眉十分虛弱,“我隻想睡覺,眼皮像灌了鉛。” “你看到了什麽,導致你一病不起?” “我……”程折眉欲言又止,似乎有難言之隱。 凌寒念說:“不要問了,程姐姐需要安靜!開始吧。” “好!” 白九孽深吸一口氣,念動咒語。 “山川靈動,有魂魄兮,萬法歸宗!五髒竅動,有山川兮,歸心似箭……內外顫動,有悲喜兮,縱橫梟魘!” 手上的動作,詭異而奇特 念完咒語,雙掌覆蓋在程折眉的額頭——梟魘穴位上。 緩緩的,將充沛的殺氣注入。 顯然,比昨晚順暢很多。 他能感受到陰殺的阻礙,但自己的陽殺,總能剛柔自如,不斷前進。 防守薄弱的地方,蓄力一擊! 防守強悍的地方,迂回包圍! 仿佛在程折眉的經脈之中,掀起了一場浩大的戰爭! 不多時,白九孽的眼前,出現了一座城池。 攻守雙方各持刀劍,你來我往,抵死相鬥。 殺聲震天之中,一方誓要攻破城門直搗黃龍,一方誓要請君入甕誘敵深入。 屍橫遍野的沙場,血流成河的戰陣。 少年仿佛回到那些慘烈的沙場之上。 華夏戰神星,也不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 艱難困苦,玉汝於成! 哪怕是霍去病,也是飽嘗艱險,才能一戰封神! 殺一人者,匪,殺萬人者,神。 戰神星在此,邪祟退避! 桌上的茶碗發出尖銳的嗡鳴,茶水,泛起劇烈的漣漪! 一旁的老翁突然大笑,“巫術!戲法!都是江湖上下三濫的手段。年輕人,如果這樣能夠治好這位美人的病,母豬都會上樹,我老翁也能到青樓殺個七進七出!” “無恥!” 白九孽怒罵,全身殺氣匯集在手掌上,甚至溢出了光芒。 轟! 木床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