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班一臉謙卑。 問:“神女您消氣了吧?呵呵……那老夫就來說一說,這畫像的由來,和我們百越所處的困境。” 凌寒念自然也想知道,自己和畫像中的美人,到底有什麽關聯。 “請講!” “傳說,很久以前,也許是幾十年前,也許是幾百年前,我們百越爆發了巨大的混戰。確切來講,當時至少有一千多個部落。而大戰之後,很多部落徹底消失,只剩九十幾個,故號稱百越。” “我們珞珈,作為當時的戰勝方,和其他九個強大的部落商議,組成百越聯盟,和睦友好,永不侵犯!” “豈料,沒過多久,居然爆發了一場浩大的瘟疫,簡直是沒頂之災!” “那後來,是如何度過難關的呢?”凌寒念迫不及待的問。 “就是您呐!是您救了我們百越的百姓!” “可是我……” 當年,百越大戰,屍橫遍野,又趕上陰雨綿綿,腐爛橫行,直接導致了大瘟疫的爆發。 百姓們只要一喝水,就會感染。 每個部落,死亡過半。 人們想盡各種辦法,也沒能找到治療的良方。 老天爺,仿佛要滅絕掉百越,不給絲毫的希望。 天空是灰的,人心是暗的。 就在大家萬念俱灰的時候,有一位神女,從天而降。 雲蒸霞蔚。 她手持一柄油紙傘,傘面上畫有萬頃碧波。 神女輕輕吟唱,歌聲動人心魄,時如清泉淺波,時如月掛樹梢。 幸存的人,向她靠攏,內心的苦楚,也漸漸消散。 最後,神女將油紙傘放入河水之中。 緩緩的,萬頃碧波湧出傘面,傾瀉入河,一股清澈,鋪陳開來。 人們震驚無比。 清澈,驅散了渾濁,也驅散了瘟疫。 神女微笑,扶搖直上,隱入雲端。 百姓們衝到河邊,掬水而飲,頓覺神清氣爽,冰災全消。 後來,大家憑著記憶,拚湊出神女的容顏,化成畫像,供百越參拜。 大班講述完故事,仿佛身臨其境,劫後余生。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他喝了一口茶,指著依舊懸浮旋轉的油紙傘,深情款款。 “我方才祭出結界作法,想把長劍熔化入體,增強功力。忽的,看到這把油紙傘從天而降,穿破 一切阻礙,停在那裡。” 大家聽得都很認真,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我啊,怕世人的目光玷汙了神女畫像,所以一直反著掛。咳咳……油紙傘凌空旋轉,而畫像,居然自己完成了翻轉!今夜發生的這一切,毫無疑問,是神女再次降臨的征兆!” 白九孽忽然問:“大班你是說,小念她是很多年前,拯救你們的那位神女?可是年紀,不相符啊!” 大班略一沉吟,“即便年齡不符,或許,或許是神女轉世!反正我們認準了,您就是我們的救星!” 凌寒念震驚至極,還是不能把自己跟神女畫等號。 又聽白九孽說:“也許只是一種湊巧,你的結界和油紙傘,也許只是共鳴了,恰好懸浮在此。今夜風大,而畫像呢,被風一吹,轉個方向,也不奇怪!” “噓!”大班連忙製止,“小夥子,不要褻瀆神明!” 白九孽翻個白眼,讓對方這種故弄玄虛,搞得哭笑不得,乾脆衝過去,握住了油紙傘,作勢要收起來。 看你們還扯不扯! “慢!千萬不要動!”大班立刻喝止。 鋒格也衝過來,攔住白九孽,“兄弟,聽話!不要輕舉妄動!” 白九孽說:“半夜三更,情緒烘托到這裡了。身為男人,你應該知道,傘撐的太久了,會壞死的,動一動,對你我都好!” “別!”大班已經生氣了,“年輕人,我是為了你好!你擅自行動,當心發生意外,傷到你!” “是呀是呀!千萬不能動!”鋒格拉住白九孽的胳膊。 白九孽聳肩,望向凌寒念。 少女一雙剪水瞳眸,忽閃一下,表示肯定。 白九孽伸手抓住油紙傘,扣動機括。 哢~ 油紙扇,合上了! “啊!”珞珈部落的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好似油紙傘一關,就會發生什麽天崩地裂的事情。 然而什麽都沒發生! 白九孽輕蔑一笑,“你們太驚弓之鳥了,它只是一把普通的油紙傘而已!” 可是,當真如此嗎? 就在大家將信將疑的時候,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嚇的人們打了個哆嗦。 竟然有一個物件從傘裡掉了出來。 咦? 是一柄短劍。 白九孽撿起來,遞給凌寒念。 “小念,這是你的嗎?” 少女接過短劍,仔細打量,見其通體呈現水藍色,似有波濤在內湧動。 “不是我的,沒見過!” 白九孽急速思索,立刻想到一種可能。 油紙傘自行飛入結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擊潰了掩日劍。 難道說,這把水藍小劍,是掩日劍的殘骸? 亦或者是,劍崽? 不管了,反正應該算是小念的戰利品,於是大大方方的塞進了自己的懷裡。 但就在這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轟! 火光閃爍,火苗攢動。 那幅陳年畫像,居然自燃了! 大班驚叫一聲,就往上衝,希望用自己這老舊的身軀,撲滅火焰。 可哪裡來得及! 眨眼工夫,畫像化為灰燼,他的頭髮也被燒了不少。 一時間,狼狽至極。 “怎麽會這樣?!啊,為什麽!” 他惶恐不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陪伴這幅畫像幾十年了,時常在深夜時分,偷偷欣賞。 仿佛它是自己的朋友,家人,甚至是生命中的一部分。 這一把無名之火,把他的心都燒掉了半個。 滿屋的人,也都愣在原地。 忽然,砰地一聲,院門被什麽人撞開了,腳步十分急迫。 “不好啦!不好啦!大班,黑霜部落的人,來索要傾天玉了!” 一個年輕人,衝入屋裡,撥開人群,跪倒在大班面前。 “稟告大班,黑霜的人快衝到這裡了!” 大班一拍桌子,怒道:“按照約定,不該明天才來嗎?這群天殺的,總是這麽咄咄逼人!” “沒錯!黑霜部落,太逼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鋒格摩拳擦掌,“把他們打出去!” “對!打出去!” 大家同仇敵愾,魚貫而出,朝著大路方向狂奔。 一直跑到部落最邊緣,大家氣喘籲籲的揮舞著兵刃,沒見一個人影。 “哪呢?在哪呢?” 都是問的,沒有答的。 天空劃過一顆流星,留下明亮的弧線。 和其他恆定的星星,組成了一個鄙視的神情。 最早報信的那個族人,從後方趕了上來,肺都快跑炸了。 “錯……錯啦!方向跑錯啦!黑霜的人在……在那頭!” “啊!豈有此理!”鋒格大呼一聲,揮舞著長劍,反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