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哥你猜的沒錯!” 凌寒念面如沉湖,波瀾不驚。 “他倆為了不暴露無聲谷,在岔路口,故意跑向這邊。但無奈廝殺已久,被對方……這也正是雜亂腳印,最終全都指向拓馬關的原因。” 白九孽深深震撼! 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面對追殺,機智的改變線路。面對酷刑,守口如瓶! 真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令人無限感佩! 白九孽脫下衣衫,扯成兩片,分別包裹住兩位忠魂的屍體,搬回車內。 凌寒念則撿起樹枝,將腳印全都抹去。 馬車噠噠,向無聲谷飛馳。 臨近午夜,駛入無聲谷。 谷口隱秘在一道山梁之後,山路蜿蜒,分叉很多。 若不是凌寒念自小從這裡長大,在這無星無月的夜晚,一不小心,就會迷路。 谷內十分安靜。 連鳥叫蟬鳴都聽不到。 凌寒念解釋說:“一入夜,谷裡的飛禽走獸都會徹底安靜下來,不發出任何聲音,百年來都是如此。誰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麽。無聲谷三個字,因此得來。” 谷內,房子大多是木質的,排布的比較分散。 馬車朝村子中央前進。 忽的,傳來嘎達嘎達的聲響。 好像有東西在敲打石板路。 顯然和馬蹄的節拍不同。 凌寒念心頭一動,兩行熱淚湧了出來。 “九哥哥,程姐姐,是我父親來了!” 她跳下馬車,奔入前方的黑暗。 也奔向心中的光明。 父親的左腿被砍後,自己為他打造了一根拐杖。 這個聲音,凌寒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爹爹!” “小念!是你回來啦?真的是我的寶貝女兒嗎?哈哈……” 一個皮膚黝黑,棱角分明的壯年男子出現在夜幕中,手裡拎著燈籠。 他叫凌震,是凌寒念的父親。 父女相擁。 一別兩月有余,萬千話語化作相思淚。 此時,白九孽也帶著程折眉母女三人下車了。 凌震見到,輕拍女兒後心,問:“乖女兒,帶朋友回來啦?還是一家四口……” 一家四口?! 全場安靜,沒人知道該怎麽接話。 還是凌寒念止住淚水,擺手道:“不是的!那位是太原來的公子白九孽,旁邊的是他的師侄——聖手媚娘程折眉,以及程姐姐的一對孿生子!” 凌震連忙拱手,“見過幾位!失禮失禮!趕快到家裡休息吧!” 程折眉微笑還禮,而白九孽竟然跪下磕頭。 咚! “見過凌伯伯!” “何須行此大禮!”凌震措手不及,心道這是什麽路數? 男兒膝下有黃金,一拜父母二拜天地。 自己哪個都是不是,這白公子許是腦子有病? 趕緊把對方扶起來。 卻聽白九孽說:“對不住您,凌伯伯,我們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凌震心中一驚,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轉頭問女兒。 “小念,鄔壟和馮礎呢?怎麽沒見他們回來?”他急迫的想要知道答案。 對於他來講,鄔壟和馮礎,既是師弟,更是義子。 十三年前,自己帶著即將臨盆的妻子,躲入無聲谷,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多虧鄔家和馮家,施與援手。 不但幫他搭建房子,開墾土地,連心愛的女兒,都是鄔家大嫂和馮家大嫂幫忙接生的。 三家人過得跟一家人一樣。 當時,小鄔壟和小馮礎不過四歲年紀,整日流連在他家,不是幫忙照看繈褓中的小念,就是纏著他講無聲谷外面的故事。 二人在凌家待的時間,比自家都長。 後來,師父入谷,凌震拜他為師,隨後,鄔壟和馮礎,小念也先後拜入其門下。 因此對凌震的稱呼,變得好玩起來,一會兒是大師兄,一會兒是凌叔叔。 “小念,他們人呢?” 凌震的聲音微微發顫。 凌寒念終究說不出那句話,隻得緩緩走向家門。 白九孽立刻說:“凌伯伯,說來話長,先把馬車停到家門前吧!” “也好!” …… 一夜淒風冷雨,一夜悲痛交織。 翌日清晨,凌震出門,通知鄔家和馮家。 哭聲傳來,兩家父母痛徹心扉。 凌震站出來,召集大夥,辦理喪事。 白九孽主動請纓,到山上給兩位義士挖墳坑。 俯瞰無聲谷,幽靜淡雅,美輪美奐,十分符合他對大本營的定義。 以後他會把這裡當作家,也會在這裡布局謀篇,把羅網斬草除根。 一個時辰後,墳坑已經完成,不經意間,在坑邊看到一株長相奇異的草。 每片草葉都分兩節,第一節橫著長,第二節突然下折,與地面垂直。 他拔起一根,細細端詳,一股味道傳來,有點熟悉。 此時,恰好程折眉上山喊他回家吃飯。 “小師叔,你拿的是什麽?” “我也不知道,之前從未見過這種奇怪的草。” 說著,遞給程折眉。 “呀!這不是我醫書上的草嗎?就是給你吃的那種!” “啊?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是毫不相關呐!你不會記錯了吧?”白九孽很疑惑,鮮草跟製成草藥後的模樣,大相徑庭。 “沒錯的!書中記載就是這樣。對你大有裨益,控制殺氣的能力會越來越強的。正好我的包裹裡,不多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看來無聲谷,是你的福地。” “希望如此!” 二人立刻回到凌家,詢問凌寒念,這種草叫什麽。 凌寒念搖搖頭,“見過倒是見過,但叫什麽名字,我不清楚!” 三人犯了難。 此時,恰好凌震回家,看到奇異野草,說:“你們摘斷天涯做什麽?這種草有輕微的毒,大家放牛時,一般都會避開的。” “什麽!斷天涯!” 白九孽驚呼。 自己苦苦搜尋的神草斷天涯,就這樣戲劇性的出現在眼前。 簡直難以置信。 旋即,他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也不知道羅網的殺手們,除了田驚,是否還有其他人,也探查過這裡。若有,麻煩會來的很快。若沒有,自己還有喘息的機會,改造炎麒麟,防禦強敵!” 這些,要默默的進行,不能打擾無聲谷百姓的生活。 燭光閃動,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凌寒念和程折眉一起捧著斷天涯,美眸圓睜。 “柔槍鬼見愁田驚要傳遞的消息,就是關於這種野草的?” “哎呀呀!在醫書上看過無數遍,但一直不知道名字,總算對上了!” 凌震解釋說:“你們看,它的葉子有個折彎,好似萬丈懸崖。所以叫斷天涯。名字雖然威風,但沒什麽用處。” “不!用處大得很! 其余三人齊聲道。 “可解絕世劇毒!” “可引發羅網的追殺!” “可入藥,有奇效!” 三人同時說話,把凌震都說懵了。 他也懶得深究,轉移話題道:“今晚是鄔壟和馮礎,在家的最後一晚,我要去守靈,明日送他們上山。” 凌寒念立刻說:“我也去守靈!兩位哥哥待我如親妹妹,我必須送他們最後一程。” 白九孽舉手,“我陪著小念……還有凌伯伯!” 說完,看向程折眉。 聖手媚娘聳肩:“我給你們看家,順便照顧胖瘦二妞!” 各司其職。 一個時辰後,白九孽蹲在棺材前燒紙。 火焰攢動,臉頰熾熱。 忽的,瞥見對面山上,火光四起。 啊! 那裡正是墳坑所在,附近長滿了斷天涯! 娘的! 羅網的殺手,不會這麽快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