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之上,眾人屏息。 嬴陰嫚像是狂風中的蝴蝶,飄來蕩去! 接下來的一幕,大秦公主的端莊嫵媚,高高在上等,統統摔在地上,稀碎! 她的五髒六腑,顛山倒海,狂吐不止,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 到最後,冷煙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小九,她好歹是個少女,留點顏面吧!” 白九孽這才把嬴陰嫚放下來。 但她已經吐的沒東西可吐了。 松綁之後,雙腳一落地,好似朔風中的枯草,天旋地轉,倒在白九孽懷中。 “士……士可殺,不可……不可辱!” 堂堂大秦公主,委屈的直掉淚。 白九孽心中暗爽,開口道:“你們家,祖傳的暈船!這事沒幾個人知道,但徐福很清楚。他在蜃樓上打造了一張龍榻,可以極大的緩和風浪之苦。待大船出海,始皇帝暈船,必定纏綿龍榻!” “你……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徐福在龍榻上塗了劇毒-——醉潮紅,他想殺死你爹!” “我……我不信!徐福是忠臣,怎會……” “不止徐福呢!醉潮紅是劇毒,它的解藥本來不難找,但趙高命令羅網的人,搜尋四海,發現一處就斬草除根。”白九孽說的義正辭嚴。 “你……你的意思是,徐福聯合趙高造反?”嬴陰嫚眉頭緊鎖。 她自認是所有子女中,最關心父皇安危的。 大皇兄扶蘇,小皇弟胡亥,以及其他皇子,對父皇的關心,多多少少都摻雜了政治抱負。 而自己作為女兒,跟皇位沒有絲毫關系,所以付出的關心,自然是最赤誠的! 按照朝廷原有的計劃,時至今日,蜃樓應該已經完工。 那麽,父皇將隨著徐福出海。 暈船厲害的他,相比航海經驗豐富的徐福,如稚童之於老叟,肯定容易被後者拿捏。 而趙高,則可以在鹹陽城為所欲為。 說不定,真的可以顛覆大秦江山。 想到這裡,嬴陰嫚脊背發涼! 她愣愣的看著白九孽,失神了。 但嬴陰嫚畢竟是皇家子嗣,也不是傻子。 她問:“你到底是誰?為何有卯開的龍形吊墜?你為什麽知道徐福和趙高的陰謀?這也太奇怪了吧?” “哈哈……問得好!我不過是一個鄉野少年,你不可能聽說過我的。龍形吊墜嘛,是卯開喝醉後,送給了某個妓女,輾轉到了我手裡。” “胡說!”嬴陰嫚稍微好受一些,掙扎著站了起來。 白九孽也就放開手。 “一派胡言!卯開雖然混帳,頑劣,但一向知道輕重!怎會把玉墜輕易送人!” “愛信不信嘍!”白九孽聳肩。 “不過,這一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徐福放著公輸家不用,百般搜尋墨家的機括,製造龍榻,這是事實。若不是蜃樓被燒,此時你爹已經中毒了。至於趙高為何要鏟除解藥,是否跟徐福串通,我也不清楚,只是一種猜測而已!” 嬴陰嫚的那豐滿妖豔的雙唇,微動,沒再出聲。 白九孽見此,知道對方已經信了。 關於趙高和徐福是否真的有勾結,他確實不知道。 不過,把話說的虛虛實實,才更有可信度。 “好了!這是一百兩銀子,你自己回鹹陽吧?”白九孽掏出一百銀票。 “啊?!” 在場眾人,全都無語了。 “好不容易抓來的呢,就這麽放了?”冷煙撚著蘭花指。 “乾脆剝皮抽筋,讓始皇帝也嘗一嘗喪子之痛!”李青絲咬牙切齒,仿佛有深仇大恨。 “不必這麽殘忍。按我說,直接推下懸崖!”烏鴉亂很認真的說。 “嘖嘖……都夠殘忍的!”井千斤說,“不如,不如放到熔爐裡。用人油淬煉兵刃和鎧甲,有奇特功效!” “你們可真行!專做賠本買賣。咱們勒索皇室十萬兩黃金,它不香嗎?”公冶論提議道。 一個比一個狠。 但嬴陰嫚接下來的一句,令氣氛瞬間變的尷尬。 “銀票該怎麽花?是撕成一片一片的當銀子嗎?” 我的天! 這就是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公主嗎? 從來不用自己掙錢,也不用自己花錢,想要什麽,只需一聲吩咐,全天下的資源都會蜂擁而至。 她不會使用銀票,倒也合情合理! 當聽到這句話後,白九孽真想一把將嬴陰嫚推下萬丈懸崖。 “服了!” 卻見嬴陰嫚掃視大家,然後得意洋洋的撥開人群,朝山下走去。 她根本沒把那些威脅的話當回事。 她看的很明白,冒充卯開的少年才是首領,只要他說放自己走,別人的意見,不需要考慮! 這一刻,她的尊貴,莊重和囂張,重新回到體內。 居然還說了一句:“後會有期!” 井千斤等,氣得眼裡噴出火來。 一直未曾說話的凌寒念,忽然說:“公主!那張銀票,要到票號裡兌換成銀子,才能用!” 嬴陰嫚一愣,轉頭看向少女。 心臟忽然震顫了一下! 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絕美的容顏! 真是自慚形穢呢。 一瞬間,她感激少女提醒自己,但又升起無數的嫉妒! 最終,她艱難的把視線從少女身上移開,“多謝提醒!” 轉身下山。 絕美少女莞爾一笑,算是幫助白九孽完成了反間計。 她是真的懂得九哥哥的心思。 “九哥哥,嬴陰嫚暈船,你特意打造秋千,讓她有刻骨銘心的恐懼和痛感,心中對始皇帝的擔心,也就到達了極限。這樣,對徐福和趙高的恨,也就刻苦銘心!她回到鹹陽,肯定忙不停!” “哈哈……還是我家小念聰明!” 挑撥離間,可沒那麽簡單。 有了嬴陰嫚這顆棋子,才能事半功倍! “哦~原來一切都在小九的預料之中!”眾人幡然醒悟。 這個義弟,還真是個人物! …… 三天之後,無聲谷。 白九孽一行人,剛剛進入谷口,就聽到了哭聲。 孩子的哭聲! 好熟悉! “是胖妞和瘦妞!” 白九孽循聲而去,在一棵大樹後面,看到了淚流滿面的兩個小妞。 “怎麽了?你們娘親呢!”白九孽抱起兩個小家夥,焦急的問。 “師爺小哥哥,你們終於回來了,娘親她……” 二妞哇哇大哭,似有天大的委屈! “別著急,慢慢說!”凌寒念輕撫二妞後背,安慰道。 “娘親她……她被人氣病了!水米不進!” 什麽? 聖手媚娘居然生病了,而且還是被人氣病的,這怎麽得了! “走!” 白九孽抱著二妞,直奔小院! 是誰這麽大膽子,簡直活膩了! 一進院子,看到凌震正在熬藥。 “凌伯伯,我師侄她怎樣?是誰氣的她?” “你們終於回來了!”凌震一臉凝重,帶著大家往屋裡走。 推開門,映入白九孽眼簾的是,程折眉那張消瘦的臉,生氣全無! “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