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萬鬼兵束甲持刃,潛行地下,跟隨白九孽,離開華陰鎮。 地上,是一架樸素馬車飛馳。 地下,是四十萬鬼兵急行軍。 馬車內,凌寒念用幾種草藥,研磨成粉末。 其中,就有之前程折眉給白九孽吃的那種。 “別動!”少女發出溫柔的威脅,用畫筆在白九孽的眉心塗抹。 “你如今是孽帥了,少不了拋頭露面,必須要把這顆紅痣掩藏好!” 凌寒念的細心和關心,全都匯集在筆觸之上。 白九孽惟命是從! 不一會兒,眉心痣和周圍的肌膚渾然一體,旁人再也看不出來了。 “師奶小念姐,好厲害!” “師奶小念姐,棒棒噠!” 兩個小妞鼓掌讚歎。 凌寒念嬌羞一笑,“一會兒給你倆每人畫個大花臉,好不好?” 瘦妞擺手,“我才不要!” 胖妞湊上前,“我倆合夥,給小念姐畫個妖精臉才好!迷死師爺小哥哥!” “兩個壞小孩!” 三人嬉戲一處,仿佛這架馬車,是天底下最無憂無慮的地方。 車外陽光明媚,白九孽心情大好。 問程折眉:“美女師侄,之前忘了問你,給我吃的草藥,叫什麽名字?為何我吃了之後,能夠平複殺氣呢?我自己是很舒服的,但吃多了,會不會影響地下的兄弟們?” 聖手媚娘斜倚在窗邊,任由陽光灑滿她飽滿的胸脯。 慵懶答道:“名字,我也不太清楚。唯一記載此藥的醫書,有些殘破,我只知道藥效,但不知道名字。不過,請小師叔放心。此藥像是一個管家,幫你管理殺氣,不會損傷的。” 白九孽懸著的心,放下了。 忽的,凌寒念跌進他的懷裡。 發絲拂過鎖骨,令他心神蕩漾。 原來是胖瘦二妞打鬧的興起,合力把凌寒念推倒了。 白九孽和凌寒念均是猝不及防,深邃對視。 仿佛對方的眸子,是無盡的星辰大海。 時間似乎靜止了。 “沒羞!胡來!”程折眉拍打女兒們的屁股,嗔怪道。 顯然是在一語雙關,含沙射影。 白、凌二人恍然,乾咳幾聲,放開彼此,端端正正的坐好。 白九孽沒話找話,“好美的夕陽啊!” 尷尬的要死。 他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夕陽。 只聽凌寒念解圍道:“你……你如今已經是孽帥了,有沒有給這支軍隊起個霸氣的名字?” “早就想好了!” 白九孽拍著胸脯,十分得意。 “哦~叫什麽名字?” “叫大義詭軍!” “大義詭軍……‘大義詭’三個字,有什麽出處嗎?”凌寒念一臉疑惑。 “是這樣!軍隊的終極目標呢,是滅掉大秦。因此我想到,大義滅親和大義滅秦,是諧音!所以嘍!” “嘻嘻……”凌寒念莞爾一笑,“這也行?古往今來都是叫定遠軍,火焰軍啊什麽的,第一次有人用諧音來給軍隊起名。不愧是九哥哥,好妖孽的名字!” “咯咯咯……”聽凌寒念如此解說,程折眉母女也笑的花枝亂顫。 聖手媚娘是越來越佩服這個小師叔了,總是出人意表!總是歪理一大堆! 可偏偏又是那麽靠譜。 她用姐姐訓斥弟弟的口吻說:“諧音取名,啥也不是!” 三日後,傍晚。 三岔路口。 白九孽停下馬車,到溪邊取水。 其他四個美人,也下車舒展嬌軀。 白九孽問:“小念,該走哪條路?” 凌寒念俏手一指。 “左邊這條,直通無聲谷,再有半日行程,就可抵達。而右邊那條是通往拓馬關的。那裡有一群山匪,很凶殘!曾多次侵擾我們無聲谷,所以我極少去那邊……” 少女的話,越來越小,越來越慢,最後竟有些顫抖。 白九孽立刻察覺到了什麽。 “小念,你怎麽了?” 卻見凌寒念眼神直勾勾的,朝通往拓馬關的那條岔路走去。 越走越快,越行越悲! 她看到了無比熟悉的人。 他看到了血淋淋的屍體。 似乎也看到了慘烈的戰鬥。 眼淚奪眶而出! 白九孽飛奔追上,也愣住了。 大路中央,戳著兩根木樁。 木樁是新鮮的,路邊的樹墩也是新鮮的。 說明樹樁是剛剛被砍下的。 樹樁牢牢插入地下,兩具屍體綁在上面,離地三尺。 他們的腿,已經沒有了任何肌膚和血肉,只剩白森森的骨骼。 而頭蓋骨,也被敲掉了! 白九孽脊背發涼。 這兩個人,他是見過的。 在蜃樓碼頭和桑海城街上。 “師兄!”凌寒念悲憤攻心,身體癱軟下去。 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塵埃。 這兩具屍體,正是和自己一同出谷的兩位師兄。 鄔壟和馮礎。 在碼頭,二人引開暗哨,給凌寒念創造進入蜃樓的機會。 在桑海城內,也是二人發現徐福等人在向花間巷聚集,告訴了小師妹。 三人約定好,毀掉蜃樓,給師父報仇後,就兵分三路,各自回無聲谷。 凌寒念原本以為,兩位師兄肯定先自己一步,把好消息告訴了無聲谷的家人們。 萬萬沒想到,他們居然慘死在這裡! 悲痛令她渾身顫抖,白九孽在旁牢牢攙扶。 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難不成是徐福的手下,發覺了他們,一路追殺過來? “鄔壟師兄,馮礎師兄,你們若在天有靈,今晚就托夢給我,我一定手刃仇人!” 少女緊咬紅唇,有殷紅的血滴,和淚水一起,墜落塵埃。 她和兩位師兄的感情很好,從小玩到大,不是親兄妹,勝似親兄妹。 師父所有的徒弟中,他們三個是最優秀的。 凌寒念自己最清楚,若沒有鄔壟和馮礎的幫助,自己絕對不是今日的模樣。 說不定,早就死在蜃樓裡了。 少女的心,碎成無數,往事一幕一幕。 此情此景,白九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安慰說:“小念,我會幫你報仇的!說到做到!” 少女撲到他懷裡,放聲痛哭! 白九孽輕撫發絲,“我看兩位師兄,死去至少超過一個時辰了。地面腳印雜亂,但最終的去向,似乎是拓馬關方向。會不會是那群山匪……” “不會!”凌寒念斬釘截鐵。 沒人比她更清楚兩位師兄的身手和想法。 若真的是拓馬關的山匪,他們不可能束手就擒。 而眼前的慘烈景象說明,凶手的實力,絕對碾壓兩位師兄。 並且,在殺害他們之前,動用了殘酷的刑罰。 該死的凶手,一定是想要問出什麽! 由此可以推斷,必然是雲中君徐福派遣手下乾的! 少女淚眼婆娑,忽然瞥見程折眉想要過來。 她果斷揮手,示意看護好兩個孩子,這邊的場景,恐怕會嚇到兩個小家夥。 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沉痛之中,還惦記著保護孩子。 白九孽心弦顫動,忽然說:“殺手既然追到這裡,是不是說明,無聲谷也有危險!我們趕緊上路!” 凌寒念忽然收住眼淚。 “不必擔心!無聲谷一定沒事。因為兩位師兄,穿的還是執行任務時的衣服。說明從桑海城出來後,他們並沒有回家。所以……” “所以兩位師兄……哎!”白九孽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