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孽出生那天,太原城西,有血光潑天。 有人說,像祁連山,有人說,像狼居胥山。 他眉心有顆朱砂痣。 長在女人臉上,叫美人痣,長在男人臉上,叫死人痦。 他三歲那年,歡脫的性格體現出來,奶聲奶氣的說:“父親,我要踢爆嬴政的屁股!” 父親白仲說:“哈哈……我兒有志氣!我也想踢死他,給你祖父報仇。但我們實力不夠……” 白九孽的祖父是白起,位列四大戰神之首的殺神! 因功高蓋主,被賜予極刑。 白九孽是他的第三個孫子。 小家夥拍拍胸脯說:“不急,早晚有一天,我會踢爆大秦王朝的!” 父親大笑,灌下一口烈酒。 “你大哥白七罪,天生神力,是不世出的將才,十四歲那年被山匪砍成人彘。你二哥白八廢,天資聰穎,熟讀諸子百家,十四歲那年被野郎中下蠱,成了傻子。” 又一杯烈酒。 “九孽啊,你能活著給我養老就行了。報不報仇的,沒必要!哎~你才三歲,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 卻聽九孽小兒說:“我是紈絝,扮豬吃虎!” 竟有一戰成名的氣勢! 十一年後,七月十四,再過一天,白九孽就要滿十四歲了。 早上,他去瀟河北岸釣魚。 忽有漁歌悠揚,由遠及近。 船夫是個光腳的黑漢,雙臂肌肉散發著金屬般的光芒。 他搖櫓而行,途經白九孽身邊時,扭動船櫓機關。 一條機關蛇,在水下遊弋而來。 蛇信子,暗藏十根毒針,全都喂足了絕頂毒藥——醉潮紅! 恰在此時,白九孽突然歡叫一聲,“上鉤啦!” 猛甩魚竿,拉起一條巴掌大的草魚。 黑漢臉色一怔,心道:“該死!機關蛇的內筋,居然被魚線割斷!” 任務失敗,他只能繼續唱起漁歌,向上遊而去。 午時三刻,菜市口有殺頭的,也有賣菜的。 白九孽賣了一簍草魚,買了黃瓜和青筍。 大哥七罪雖為人彘,但尚可張嘴吃黃瓜。 二哥八廢雖為傻子,但最愛聞青筍的味道。 忽的,斷頭台上傳來一聲大喝,“行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裡。 沒人注意菜攤前的少年。 寒刃驟起,重重落下。 同時發生了兩件事…… 台上,一顆人頭,滾落刑場。 台下,一個刀客,被利器閹割。 他被反殺,不敢喊,急奔而逃。 後來被人發現,死於瀟河北岸。 刀客臉色白皙,但跟搖櫓的黑漢,五官一模一樣。 二人是赫赫有名的黑白屠戮者,隸屬於某個殺手組織。 午後,以柳未央為首的幾個世家公子,約白九孽到賭坊玩耍。 說即將過生日的人,手氣最壯,必定能贏錢。 柳未央是太原城公認的浪子班頭,長相猥瑣,但出手闊綽。 他祖上也是將軍,但其名號和殺神白起,完全沒法比。 越是沒本事,越愛攀比,柳未央一直想要白九孽身敗名裂。 便想了個法子,在賭博和淫穢上面,給他下絆子。 賭坊裡,白九孽連輸三把,五百兩銀子被掏空,連衣服都被扒光。 柳未央等,袖手旁觀,隻想看他笑話。 賭坊老板說,一切好商量,便帶著他進到小黑屋,要麽喝雞毛湯,要麽斷頭貸。 十萬兩白銀! 白九孽知道,雞毛湯有毒,於是毫不猶豫的說:“我喝!” 一飲而下。 鼻孔流血。 老板嘖嘖稱奇,“姓白的,不是廢物就是傻子,現在又來一個瘋子,居然不怕死!趕緊滾遠點,別死在我屋裡。” 白九孽說:“勞煩你報個信,這次的醉潮紅,雜質太多,我喝不慣!” 醉潮紅是一種絕頂毒藥。第一次喝,他死了。這一次,他有備而來。 老板怔住,心道完了。 收了柳未央的銀子,居然沒把白九孽毒死。 還他娘的露餡了。 白九孽揮揮手,走出賭坊,卻在拐角處,掏出解藥,吞了下去。 他絕對不允許,自己死於同一種毒藥,兩次! 他又掏出兩個機關烈焰彈,隔牆扔進了賭坊後院。 於是後院起火。 傍晚,柳未央又來找他,說沒進過青樓,沒玩過女人,不配在太原城明面上混。 於是白九孽說:“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幾人策馬狂奔,城內雞飛狗跳,一陣旋風般,來到城裡最大的青樓——挺拔樓。 挺拔樓的老鴇,笑吟吟的撲上來。 “這不是柳公子嘛!好幾天沒來,姑娘們都想你了!” “今天我是陪白公子來的,你一定要把他伺候好!”柳未央指向白九孽。 賭博一路,沒走通,柳未央決定從淫穢上面下手,搞垮姓白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正中白九孽下懷! 白九孽說:“勞煩把排名前三的姑娘都給我叫出來,老子要把畢生精華都送與她們。” 老鴇為難。 “真不巧!白公子您來晚了一步。京城來的丁公子,已經把三位姑娘都包了,說要四個人一起奮戰到天亮!” 聲音很尖,大廳裡的人全都看向這裡。 柳未央作憤怒狀,抽了老鴇一個嘴巴,“費什麽話!堂堂的白公子說話,誰敢不聽?” 老鴇說:“您別拿小人出氣。我就是個賣貨的,得罪不起任何一個買主!” 柳未央眼珠一轉,繼續拱火。 “白賢弟,那姓丁的祖上,不過是個裨將,跟你祖父-——殺神白起,不可同日而語,你咽得下這口氣?!” 白九孽說:“狗才咽得下這口氣!” 於是他甩出二百兩銀子,衝到樓上,把丁公子拉到大廳裡,一頓拳腳。 “姓丁的!你算哪根蔥?知道我祖父是誰嗎?他征戰天下的時候,你爺爺還是個端洗腳水的貨色!” 丁公子是個白面小生,未曾習武,但嘴上很賤。 “你祖父雖然厲害,但下場如何呢?犯了大忌,死翹翹了!我祖父戎馬一生,安然無恙,連個傷疤都沒有,不比白起強?” “娘的!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白九孽說到做到,真的把丁公子的嘴角,給撕開了。 對方嚇壞了,漏氣哀求說:“公子饒命!我丁家肯定比不了白家,我認輸,我退出,花魁都歸你!” 其他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鼓掌,陰陽怪氣。 白起縱橫沙場,狂屠百萬敵兵,而他的孫子,在妓院裡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好大的出息啊! 柳未央壞笑道:“早看姓丁的不順眼了,我家和他家平級,但人家是京城裡的官,咱惹不起!白賢弟不一樣,打死他也是白打!” 旁邊的立刻附和,“誰說不是呢!白起大將軍號稱殺神,那白賢弟殺個人,只能算是例行公事!” 柳未央笑而不語。 老鴇怕出人命,一直求情,“白三公子,可不要再打了!丁公子已經讓賢了,就停手吧。您二位都有祖上庇佑,我這小本買賣,誰也得罪不起呀!” 白九孽充耳不聞,一邊打一邊說:“小爺我逛青樓,必須連摘三朵花魁,這條規矩,今天就算立下了!狗娘養的,我可是白起的孫子!” 那一晚,這些張狂的言語,立即傳遍了太原城。 大家冷嘲熱諷的說,白家是鳳凰蛋孵出野山雞——一代不如一代! 還說,那晚白九孽雖然把三個花魁都推到了床上,但隻寵幸了豐乳肥臀的嬌嬌姑娘。 興之所至,白九孽還大喊:“大,即是正義,深,才能勝利!” 嚷的整個挺拔樓,全都聽到了。 第二天,也就是白九孽十四歲生日的那天,他被診斷出,得了花柳病。很頑固的那一種。 太原城傳的沸沸揚揚。 而白府書房裡,裝病的白九孽,在藥方背面寫下兩個字。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