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蘇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少年山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猙獰之色。 小姐可是他的,誰敢與小姐親近他便殺了誰。 只是當二人相距不足三丈時,原本一臉驚駭的蘇景卻陡然露出一抹笑意。 空無一物的左手瞬間出現一張碩大的弩弓,閃爍著刺眼寒芒的羽箭正直直的對著他。 “唏律律!” 少年見狀慌忙一扯韁繩拉起馬頭,座下戰馬不滿的長嘯一聲。 “來! 你再給小爺我衝一次?” 蘇景翹起嘴角微微一笑,表情說不出的猥瑣。 他可不是迂腐之人,又怎會在兩軍交戰之時講究武德。 在後世年輕人不講武德方才是常態,他可不會遺忘這一優點。 “你無恥!” 少年憤憤不平的大聲吼道。 蘇景瞥了眼陣前一言不發的女將,坦然說道:“沒錯,小爺我就無恥,你又能怎的? 要不讓你家小姐過來咬我啊?” “混蛋! 我殺了你!” 少年怒喝一聲,不顧弓弩的威脅挺身而上。 蘇景毫不客氣的扣動弩機,精致羽箭頓時閃電般刺穿少年的腹部。 “噗嗤~” 一股鮮血飛濺而出。 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令雙方將士茫然無措。 蘇景可不管旁人如何。 催馬上前用力舉槍便掃,重重一擊徑直砸在墜馬的少年腰際。 “砰~” “噗~”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一道鮮血,再次染紅了雙方人馬的雙眼。 剪徑女將勃然大怒,瞪著蘇景怒聲喊道:“住手! 你若再敢傷他,我便殺了你手下將領!” “呵呵~ 難道我不殺他,你便會放了熊大? 小姑娘。 你這等謊言只能騙騙三歲小孩兒,連我家小妹也騙不了。 只因她已經四歲了! 哈哈哈~” 蘇景肆無忌憚的譏笑出聲,眼神卻死死的盯著女將手中長槍。 若對方是一名老夫子,他不介意與其交換俘虜。 可對方是剪徑山賊,與山賊談判無異於與恐怖分子做交易。 最終結果除了人財兩空,絕無第二種可能。 “小姐。 不用管我,快殺了他!” 倒地少年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咬牙喊道。 女將面無表情的看了少年一眼,皺眉問道:“你要如何才肯放過他?” “你先放了熊大。 待本爵爺帶人退去,自然便會放他歸來。” 蘇景悠然說道。 “不行!” 女將果斷搖頭,說道:“你不講信義,我信不過你。 你先放人,我保證今日絕不與你為難。” “本爵爺也信不過你! 你願放便放,若是不願…… 本爵爺擔保今日你手下山賊絕無一人可以苟活。 不信你大可試試。 本爵爺隻帶千人便可橫掃萬余突厥,你這數百山賊還不夠本爵爺一人殺的!” 蘇景厲聲大喝。 女將瞬間變臉。 “你是蘇景?! 打敗頡利的蘇景?!” “咦? 你不是不認識本爵爺嗎?” 蘇景滿臉疑惑。 女將聞言氣苦。 憤怒的低罵兩聲,咬牙切齒的說道:“天下同名同姓之人多了,你何曾報過名號! 若早知你是屠夫蘇景,本姑娘早就放你過去了!” “哈哈哈~” 蘇景開心大笑。 原來除了京畿之地,他的名字比諢號管用。 “既然知道本爵爺之名,你還不速速放人? 若是再耽擱下去,這小子便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女將聞言眉頭緊蹙。 看著氣息越發微弱的少年,恨聲說道:“你若敢失言,我樊梨花發誓定要取你狗命!” “哈! 樊梨花?!” 蘇景聞言大驚。 死死盯著一臉怒容的樊梨花仔細看了看。 他雖然知曉樊梨花是真實存在的歷史人物,但這小丫頭怎麽會與他一般大? 如今她的公公薛仁貴尚且不過十三四歲,她難道是吃激素長大的? 不過史料關於樊梨花的記載原本便有偏差。 李世民篡改起居錄之後的史料,更是毫無信譽可言。 樊梨花說不定真與他一般大小,薛訥亦並非她的夫君。 “登徒子! 看什麽看!” 眼見蘇景怔怔失神,樊梨花很是不滿的大聲呵斥道。 若非蘇景身邊有蘇定方護衛,她定然已趁此機會奪回少年俘虜。 “哈哈~” 蘇景突兀大笑。 輕撫著小母馬的毛發,朗聲說道:“樊梨花。 我知你父親樊洪有意歸順大唐,你我日後亦算同殿為臣。 既如此本爵爺今日便給你幾分面子,替你治好這個廢物。 不過你這小丫頭詭計多端,爵爺我委實信不過你。 待他傷好之後我會把他留在附近城裡,你自己派人去接他吧。” “誰告訴你我爹要歸順大唐! 我爹可是寒江關關主!” 樊梨花怒聲爭辯道。 蘇景此番言論顯然會給樊洪帶去大麻煩。 若是突厥首領信以為真,她與樊洪便唯有向南逃命了。 看著一臉怒色的樊梨花,蘇景得意的笑了笑。 探出長槍挑了挑越發虛弱的少年,朗聲說道:“此事日後自有分曉,本爵爺懶得與你這小丫頭爭辯。 你且先放了熊大,本爵爺也好讓人替這廢物診治。” “蘇景,你欺人太甚!” 當著心愛之人的面接連被蘇景稱為廢物。 倒地少年回光返照般瞪著蘇景,眼中怨毒之色久久不散。 “呵~” 蘇景見狀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的看向樊梨花。 “怎麽樣,小丫頭? 若是你再猶豫不決,你手下人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你最好別失言! 否則我樊梨花一定不會放過你!” 樊梨花策馬收槍,緩緩退回軍陣之前。 程處默見狀垂頭喪氣的撿起馬槊,牽著戰馬低頭而回。 “這般沮喪作甚? 此人可與你爹大戰三百回合,又豈是你這等小輩可比。” 蘇景不滿的呵斥了一句。 程處默有氣無力的騎上戰馬,委屈巴巴的說道:“蘇兄,她也不過是一小孩兒嘞!” “你若不服,再去與她打一場如何?” 蘇景輕聲問道。 程處默搖了搖頭,一言不發的退到蘇景身旁。 “朱胖子,快來救人!” 蘇景見狀不要多勸。 隨口喚了一聲,便收起長槍笑著說道:“樊梨花,本爵爺此番欲往河東道前往冀州。 你若是信不過本爵爺,也可派人沿途跟隨。 不過本爵爺勸你最好多加小心,切莫被人當作奸細抓起來。 我大唐武藝在你之上者可不少嘞。” “哼!” 樊梨花冷哼一聲。 眼見朱太醫當真在替少年包扎傷口,方才揮揮手帶著數百山賊疾馳而去。 蘇景在突厥的名聲更勝大唐,她委實沒有把握憑借手下數百人擊潰蘇景。 若非如此,她適才也不會答應交換俘虜。 身為統兵大將,她可沒有婦人之仁。 “走吧。 先去河東道休整兩日,再出發前往冀州。” 目送著樊梨花遠去,蘇景微笑著轉身說道。 蘇母催馬上前,饒有興致的輕聲問道:“景兒,你看上梨花姑娘了?” “娘,您說什麽呢? 賓兒還在馬車上嘞。” 蘇景看了眼遠處的馬車,微微松了口氣。 蘇母嗔怪的點了他一下,說道:“別以為娘不知道。 若非看上她了,你又怎會告訴她行軍路線。 以這梨花丫頭這般年紀,今夜必定會偷偷跟上來。 你素來心眼便多,別告訴娘你不是有意的。” “呵呵~” 蘇景撓頭笑了笑,小聲說道:“娘。 孩兒只是看上了樊梨花的本事。 這相隔上百丈,孩兒連容貌也未曾看清,又怎會看上她。 更何況兒子如今還小嘞,您這般著急作甚。” “還小?! 呵~” 蘇母瞪了蘇景一眼,說道:“你若無此心,為何要帶著賓兒上路? 景兒啊,娘不反對你納賓兒進房。 但她絕不可為正妻,記住了嗎?” “此事容後再說,容後再說。” 蘇景隻覺一陣頭疼。 看來顏令賓要走的路,似乎比他更為艱難曲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