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裴寂等人在此,蘇景自然無法再行挑撥之事。 幸而適才他已成功在李元昌心底埋下種子,想必這等蠢貨定然會按著他的預想行事。 既然如此,再強行扣押李元昌也無甚大用。 不如給裴寂一個面子,或許日後還能換來一份情面。 蘇景暗自盤算一番,收回羽箭退到幼娘幾人身前。 李元昌見狀,快速翻身一躍而起。 連滾帶爬的跑到一眾侍衛身後,指著蘇景高聲喊道:“給我拿下這個小畜生! 本王今日定要親手砍了他!” “住口!” 裴寂回頭怒目而視。 瞪著李元昌大聲呵斥道:“你若不想被陛下除爵,最好立刻回魯王府閉門思過。 否則待老夫入宮見過太上皇,定要讓你好看!” “裴大人! 是這小畜生想殺我! 他還殺了我魯王府侍衛!” 李元昌一臉的憤懣不解。 他不明白裴寂為何會替蘇景說話。 “你敢僭越自稱殿下,便是太上皇知曉也定要重罰於你。 別說隻殺一個口出狂言的小小侍衛。 便是蘇景今日將你當場斬殺,太上皇也決然不會替你做主! 老夫言盡於此,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裴寂威嚴盡顯。 李元昌頓時心中驚懼。 他可是知曉在李淵心中,唯有李建成與失蹤的李景方可稱為太子。 其他人若有此等妄念,李淵定會痛下殺手。 一旦讓其知曉今日之事,不用李世民開口李淵便會下旨將他貶為庶人。 而向來對他不喜的李世民一定會樂見其成。 “蘇景! 今日之仇本王記下了,他日定當十倍報之!” 李元昌咬牙切齒的說道。 “哈哈哈~ 好! 本爵爺等著你來報仇!” 蘇景朗聲大笑。 眯著眼睛看著李元昌,冷聲說道:“你不是想要本爵爺送你一首詩嗎? 本爵爺這便替你賦詩一首!” 說著。 蘇景裝模作樣想了想,高聲念道:“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 “李元昌! 你膽敢僭越得罪陛下,本爵爺斷定你決然活不過一載。 不信大可試試!” “哼!” 李元昌瞳孔一縮,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蘇景之言再次令他心神俱震。 以他對李世民的了解,今日之事定然會惹來李世民的猜忌報復。 他若想安然活下去,除了與李藝合謀再無它路。 而且適才唯有李通願意替他下跪求情,這等重情重義之人想來也不會出賣他。 “小子。 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如此趕盡殺絕!” 目送世家之人退去,李綱輕撫白須悠然說道。 他不知李藝造反一事,自然以為蘇景適才是在表明態度。 只是因為些許言語之爭便取人性命,實在有些太過狠毒。 作為兩任太子之師,他忍不住想要勸諫一番。 “這位老大人。 並非下官要與魯王一般見識,實則是他死纏著下官不放。 而且此番也是他自尋死路咎由自取,委實怪不到下官頭上。” 蘇景微微一笑,抱著不知發生何事的幼娘輕拍兩下。 小家夥任由紫娟遮住雙眼,是以並未受到驚嚇。 可是盡管如此,蘇景心中還是隱有愧疚之意。 不過身在皇權主宰的世界,一旦示弱便會有一群人撲上來將你生吞活剝。 是以在這種情況之下。 蘇景唯有在世家面前展示暴戾的一面,方才有可能嚇阻世家保全自身。 “小子,此事暫且不提。 老夫且問你,你適才所作《冬至》究竟何意? 老夫聽聞你自小便在萬年縣聶家村長大,又何來思鄉一說?” 裴寂阻止還欲勸諫的李綱,迫不及待的問道。 他來此地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教導蘇景。 “呵呵~” 蘇景傻傻一笑,不知該如何向裴寂解釋千年後的家鄉。 “回大人。 家師教導下官吟詩作對之時要善於聯想,善於發散思維。 是以下官適才作詩之時,只是將自己幻想成邊將領,因忠君愛國無法與家人團聚。” “只是如此? 這一切皆是你那什麽幻想? 並非是你過往記憶?” 裴寂一陣牙疼。 好好的心情瞬間被蘇景破壞殆盡。 “正是如此。” 蘇景點點頭,極為認真的說道:“下官不知何故癡傻近十年。 童年記憶委實不多,又何來過往記憶一說。” “那你小小年紀為何諸般感慨? 言語間更是令老夫等人感同身受。” 裴寂一臉茫然。 李綱與孔穎達讚同的點頭附和。 蘇景見狀撓了撓頭,輕聲笑道:“大人可知無病呻吟?” “無病呻吟?!” 裴寂三人怒目而視。 一時間隻覺耳邊皆是四字回音。 若非蘇景身份特殊,三人此刻定要將他暴揍一頓。 一首《冬至》令他三人甚為感慨,更是勾起埋藏在心底的思鄉之情。 此刻心懷激蕩的來見原作者,卻隻得到一句無病呻吟的回復。 三人怎麽看怎麽覺得蘇景是在嘲弄自己。 “小子! 你師父是誰? 他尋日裡便是如此教導於你的?” 孔穎達須發皆張,臉上一陣青紅交替。 蘇景暗自猜想著他與李綱的身份,拱手應道:“回老大人。 家師身份神秘,便是下官也不甚清楚。 不過此法的確是家師所授,下官並無半句虛言。 大人當知為賦新詞強說愁乃是世間常態,家師不過是順應時代潮流罷了。” 孔穎達不知何為順應時代潮流,但為賦新詞強說愁他倒是頗為讚同。 輕撫長須微微頷首,點頭說道:“全詩如何? 說與老夫等人聽聽。” “嗯?” 蘇景皺了下眉頭,可惜的砸了咂嘴。 他原本還想留著這首《醜奴兒》裝13打臉。 但面對裴寂三人眼中的怒火,他又不得不忍痛割愛。 “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撲通~” “撲通~” “哎喲~” 蘇景話音剛落。 雅室門外便傳來一陣淒慘的倒地聲。 五大家族年輕一輩咬緊牙根,看著手中詩詞掩面而泣。 這長安禍害實在太狠! 有他這首《醜奴兒》在前,眾人有何面目獻上詩作。 此時此刻無論何人獻上詩詞,皆會被人判定為賦新詞強說愁。 今日這詩會魁首,看來要被禍害奪去了。 “哈哈哈~” 看著匆忙起身一禮,便果斷退下的世家子弟,蘇景開心的大笑出聲。 今日詩會魁首再無懸念。 一首《醜奴兒》換來一百貫銅錢,仔細算來也不算太虧。 “敢問蘇公子。 莫非適才那首詩文,也是公子無病呻吟?” 顏令賓顧不得失禮,福身一禮輕聲問道。 蘇景看著她泫然欲泣的嬌柔之態,眼珠極速轉動。 “顏姑娘可知此詩還有一首姊妹篇?” “奴家願聞其詳。” 顏令賓抬起頭滿懷期待。 蘇景欣然一笑,深情念道:“一枝紅豔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呀!” 顏令賓驚叫一聲,極盡嬌羞之態。 迎著孔穎達三人滿含深意的目光,俏臉之上爬滿紅霞。 即便她歷經人間百態,又豈能抵擋蘇景這般來自後世的老手。 此番,她怕是真要動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