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您別攔著我,兒子定要打死他!” 長安城外的官道上。 蘇景被蘇父提在手裡,滿心羞憤的向著王家莊行去。 他此刻已然看出,蘇父在這個家裡沒有話語權。 想要逃脫他的魔爪還得蘇母發話才行。 “景兒啊,你還嫌不夠丟人是吧? 人家城門將都不願搭理你,你還在那大喊大叫作甚?” 蘇母憐惜的摸了下蘇景的腦袋,歎息著勸道:“娘聽聞陛下封你的乃是散官,平日裡也不用坐衙上朝。 這些日子你便在家裡呆著吧,待過些時日再出門。” “娘! 兒子是無辜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在背後詆毀兒子。 若是讓兒子知曉,定要讓他好看。” 蘇景忿忿不平的說道。 蘇母搖了搖頭,用力點了下蘇景的腦袋。 “你這孩子怎還不知錯嘞。 你前些日子那般算計王家,王家之人又怎會善罷甘休。 如今不過是毀你名聲,已然算是手下留情。 若是你再不知好歹,早晚得吃大虧!” “王家?!” 蘇景猛然驚醒,咬牙切齒的嘀咕道:“好啊! 小爺我還沒對世家動手,王家倒是先算計起小爺來了。 等著吧。 待過些日子小爺定要讓你王家好看!” 蘇景滿心憤慨,腦子裡快速轉動。 唐初的五姓七望掌控整個天下的輿論與教育。 這是其膽敢與李世民對抗的資本,也是世家大族存世之基。 若想對付王家,首先便要擁有足以引導輿論走向的話語權。 其次便是擁有足夠影響儒家學派的文名,博取一個文學大家之名。 經歷過後世自媒體時代的熏陶,他自然知道該如何搶奪輿論優勢。 如今欠缺的僅僅是一個契機和足夠的財力罷了。 既然王家為了一間小小的米行找他麻煩,他不介意在種田之余陪王家好好玩玩。 而且偉人不是說過嗎。 與人鬥其樂無窮! 想必與王家這樣的氏族爭鬥,必然會極為有趣。 一路上盤算著如何與王家爭鬥,不知不覺間便已回到程家贈予的莊園。 門首垂手而立的內侍見狀,急忙返身入內稟報。 未幾。 便看見長孫皇后身著盛裝,牽著李麗質微笑著立與莊園門首處。 “臣蘇慶雲、蘇景……拜見皇后娘娘。 拜見長公主殿下。” 眼見蘇慶雲大禮拜下。 蘇景悄悄撇了撇嘴,護著幼娘大禮拜道。 幼娘為他吃了不少苦,他可不願幼娘見人就拜。 長孫皇后見狀眼角狂跳,惱怒的點了下一旁掩口輕笑的李麗質。 拿著一件赤黃外袍款步上前,輕柔的披在蘇景身上。 “你此番與我大唐有功,此乃陛下與本宮賜予你的常服。 日後除了太上皇與陛下、本宮,你勿需再向他人見禮。 記下了嗎?” “嘿嘿!” 蘇景臉帶笑意,心中卻暗自焦急。 在唐時黃色雖非帝王專屬,但朝廷大臣與貴族大多隻著明黃、淡黃。 赤黃、赭黃除了皇帝與當朝太子,余下之人向來有意避之。 如今大唐太子之位懸而未決。 他今日要是敢穿上這件赤黃常服,明日便會被拖入三龍奪嫡的政治漩渦。 只是相比於李承乾那一乾小孩兒,他顯然更為忌憚眼前的長孫皇后。 “微臣多謝皇后娘娘。” 蘇景想了想,咬著牙磕頭謝恩。 長孫皇后見狀會心一笑。 蘇景能在頃刻間明了其中利弊,更是在三五呼吸之間做出決定,這讓她越發堅定心中所想。 “麗質見過大兄!” 李麗質小步而來,作怪的朝著蘇景福身一禮。 蘇景見狀更顯苦色,匆忙起身回了一禮。 隨即掏出兩瓶花露水遞給長孫皇后與李麗質,笑著說道:“此乃西夷之物,名為六神花露水。 夏日可作驅蚊止癢之用,冬日亦可作提神醒腦之物。 其香味恬靜素雅,遠甚於皇室、民間所用之香囊。” “當真?” 李麗質無師自通的打開花露水聞了聞,胖嘟嘟的小臉上滿是喜色。 “麗質多謝大兄!” “呵呵~” 蘇景尷尬的撓了撓頭,別扭的受了一禮。 長孫皇后見狀,不動聲色的收起花露水。 轉身牽上李麗質的小手,說道:“別在門口站著,入內再說吧。 本宮今夜前來尚有要事向你詢問。” “諾!” 蘇景拱手一禮,悄然回頭與蘇母對視一眼。 給了其一個安心的眼神,便跟著長孫皇后徑往正堂而去。 “坐吧。” 長孫皇后旁若無人的坐在上首,攬著李麗質揮手說道。 蘇景見狀撇了撇嘴。 果然李世民一家皆是“響馬”出身,這鳩佔鵲巢的作風早已習以為常。 若是旁人不知,怕是還以為此乃皇宮大內呢。 “本宮已向陛下討來旨意,日後絕不讓你再領兵出征。 你且安心在家中呆著,靜養些時日便用心教導麗質吧。” “諾! 微臣多謝皇后娘娘。” 蘇景開心的笑著應道。 長孫皇后點點頭,抬手揮退左右之人。 收起玩鬧的表情,正色問道:“你在峽谷之時曾向人提起,你手中有一神物可保畝產二十五石。 此事可當真?” “嗯?” 蘇景聞言一怔,隻覺土豆牛肉瞬間離自己越來越遠。 片刻之後無奈的歎了口氣,點頭應道:“回娘娘。 此乃微臣師父所言,想來絕不會有錯。 不過微臣向來不喜農事,是以不知該如何耕種。” “此言可當真?!” 長孫皇后並未在意蘇景不懂農事之言。 緊握柔荑,繃著臉顫聲說道:“蘇景。 你當知農事事關朝廷安穩與百姓生死,絕不可有半句虛言。” “娘娘且放心,微臣絕無半句虛言。” 蘇景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仔細想了想,正色回道:“師父告知微臣。 這土豆即使在冬季亦可耕種。 只需選一土層深厚、土質肥沃、有偏酸性崗地,待土豆發出綠芽便可將其埋在地裡。” “埋在地裡?! 呵呵~” 聽著蘇景這番外行之言,長孫皇后搖著頭輕笑一聲。 坦然伸手一招,說道:“你既不知如何耕種,便交與本宮帶回宮裡找一可靠之人栽種吧。” “哦~” 蘇景不舍的掏出十數顆土豆,仰著頭滿臉委屈之色。 “娘娘。 微臣還想用這土豆換一處莊子和佃戶呢。” “作怪!” 長孫皇后起身走到蘇景面前,用力點了下他的前額。 “陛下已賜你萬年縣男,賞良田百畝與萬金。 日後這座莊子便是你的,程家處自有本宮替你分說。” “多謝娘娘!” 蘇景開心的咧開嘴。 只要能讓幼娘幾人過得舒心,他並不在意錢財多寡。 長孫皇后見狀,憐惜的揉了揉蘇景的腦袋。 看了眼窗外漆黑一片的天色,輕聲說道:“今日天色已晚,本宮便先帶麗質回宮歇息。 若此物當真如你所言畝產五石,本宮必然替你再討一爵位!” 五石?! 蘇景感激的朝著長孫皇后笑了笑。 略微沉思片刻,再次掏出兩瓶花露水雙手奉上。 “娘娘如此維護微臣,微臣實在感激不盡。 這兩瓶賢後露便送與娘娘吧。” “賢後露? 呵呵~” 長孫皇后輕笑一聲。 微微翹起嘴角,眯著眼問道:“你欲給本宮幾成份子?” “哈哈!” 眼見長孫皇后一眼看穿,蘇景笑著試探道:“三成如何?” “你以為呢?” “四成。” “呵呵~” “娘娘,五成! 頂多五成,不可再多了。” 長孫皇后嫣然一笑,不置可否的看了蘇景一眼,牽著李麗質便向屋外走去。 “六成! 娘娘,真不能再多了!” “店鋪一事本宮會替你安排妥當,你只需提供賢後露便是。” 長孫皇后頭也不回說了一句。 隨即拿著一顆土豆晃了晃,朗聲問道:“此為何物?” 蘇景聞言心念急轉,高聲回道:“土…… 帝王豆! 此乃帝王豆! 乃是上天賜予陛下的祥瑞!” “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