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一行數十騎穿過景曜門,徑直朝著蘇家大宅奔去。 守城小兵撓了撓頭,瞪大眼睛呆滯的問道:“將軍,這是今日第幾撥了?” “好像是第七撥!” 城門將砸了咂嘴,感歎著說道:“先是翼國公,接著是皇后娘娘…… 如今就連刑部、大理寺、門下省皆已派人前往王家莊。 那禍害爵爺到底做了何等大事,竟然驚動半個朝堂?” “卑職聽說他昨日殺了突厥使團的人,您說會不會和突厥人有關?” 小兵一驚一乍問道。 城門將搖了搖頭,說道:“今日並無突厥人出城,又怎會和突厥有關。 而且那禍害昨日可不止殺了突厥人,他還打了魯王李元昌。 早些時候有魯王府的侍衛出城,如今看來怕是去找禍害尋仇嘞。” 小兵想了想,一臉讚同的點點頭。 “將軍,你說他哪來的膽子毆打魯王,他難道就不怕陛下怪罪?” “你問我,我問誰去?” 城門將羞怒的瞪了小兵一眼,正色說道:“無論如何,這禍害咱們惹不起。 日後遇上他大家最好小心點,千萬別得罪他。 要是把他給惹怒了,本將軍也保不了你們。” “諾!” 一眾小兵應了一聲,滿眼皆是震驚之色。 大唐立國多年,還從未見過誰有這般大的威望,竟然能讓整個朝廷勳貴傾巢出動。 似他們這等底層兵卒早已看傻,又哪還敢得罪蘇景。 …… “你想去哪?” 蘇家大宅門前。 蘇景剛牽著小母馬踏出院門,便迎面撞上長孫皇后一行。 看著其身後威武的宮廷侍衛,梗著脖子直言道:“回娘娘,微臣去城裡報仇!” “報仇?” 長孫皇后眯著眼睛,厲聲呵斥道:“你想去城裡縱火,還是想使那詭異的手段? 蘇景,莫非你想自絕於大唐天下乎?” “微臣不敢!” 蘇景躬身一禮,沉聲應道:“微臣隻想找出此事主謀,為我手下的忠貞之士報仇。 絕不敢在城裡縱火,更不敢使用詭異手段。” “無憑無據你憑什麽找出主謀? 難道就憑這兩個不知名的蠢貨?” 長孫皇后抬手一指蘇景身後的刺客,搖頭勸道:“你且在家安心待著,此事本宮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娘娘! 您就讓微臣去吧。” 眼見硬的不行。 蘇景只能撒嬌式的喚了一聲,臉上頓時露出一副悲苦委屈的神情。 “李元昌如今正在謀劃大事,他絕不會在此刻派人刺殺家母。 除了那目中無人的王家,還有誰敢在天子腳下鬧事?” 看著蘇景可憐兮兮的表情,長孫皇后頓覺心中一軟。 “當真要去?” “非去不可!” 蘇景捏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微臣如今鬱結難消、頭疼欲裂。 若是不能一出心中這口惡氣,怕是往日之疾會再次複發!” “呀!” 長孫皇后驚訝的大呼一聲,一臉擔心的捂住小嘴。 一旁的蘇母與李淵更是渾身一震,滿臉皆是驚慌之色。 相比於此事帶來的惡果,幾人顯然更在乎蘇景的身體。 “快去! 快去! 若有人膽敢阻攔責問,你隻管讓他來找老夫!” 李淵顧不得隱藏身份,上前幾步朗聲說道:“爾等還不趕緊給老夫讓開! 誰若再敢惹景兒生氣,老夫便一頭撞死在這院子裡!” 長孫皇后等人急忙側身退避,一臉的無可奈何。 蘇景張大嘴驚訝的看了看李淵,複又看了看蘇母,嘴角漸漸浮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全天下能令長孫皇后退避的老頭,除了李淵還有何人? 看來果然是好人有好報。 竟然讓蘇母撿到了離家出走的老李淵。 這下他倒要看看好面子李世民,如何當著百姓的面阻他報仇。 待此番歸來之後,他一定要和李淵好好聊一聊。 這張護身符必須留在蘇家鎮宅才行。 …… 而此時的王家宅院門前,程處默正帶著數百兵將與王家之人對峙。 老王珪孤身一人踏出院門,指著程處默厲聲喝道:“程處默! 別人怕你宿國公府,老夫卻不怕。 你若再不帶人退去,老夫定要去陛下面前參你一本!” 老王珪滿臉怒色。 他今日剛下早朝便趕來此間通報消息。 誰曾想王家在長安城的主事竟然如此沉不住氣。 宮裡的消息尚未傳出,他便已然派人前往蘇家。 正當他心急火燎的想要趕去阻止之時,程處默已然帶著三百兵將包圍了王家府邸。 顯然,蘇家已然出事了。 “將軍有令: 若有不服鬧事者——殺! 有強闖喧嘩者——殺! 有辱罵反抗者——殺無赦!” “殺!殺!殺!” 程處默面無表情的說道。 一眾追隨蘇景的殺才,頓時興奮的齊聲高呼。 這些單純的將士心裡唯有軍令。 而此刻王家大宅在眾人眼裡便如同戰場一般。 世家無往不利的威勢,在戰場上顯然沒有半點用處。 “程處默! 無令調動兵將乃是大罪! 你宿國公府當真要與蘇景陪葬?” 王珪一臉正氣凜然,聲音中卻隱隱帶著焦急之意。 若是程處默一意孤行。 即便事後將其斬首示眾,損失慘重的王家也必將退出京畿之地。 “王大人! 小子乃是蘇將軍的副將。 除了將軍之令,小子只聽陛下與主將吩咐。 小子勸大人最好退回去,否則別怪小子不客氣!” 程處默油鹽不進。 老王珪頓時氣極。 程咬金便是一個強脾氣的二愣子,他還真怕程處默也是如此。 “大膽! 何人敢在我王家鬧事!” 眼見老王珪無功而返,王家主事只能拄著拐杖走到人前。 早知蘇景如此大膽,他定然不會派人公然刺殺蘇母。 今日不管結局如何,他王家的臉面算是丟盡了。 程處默閉口不言,騎著戰馬安靜的扮演“美”男子。 王珪乃是諫議大夫,他不得不應付幾句。 但此刻走出來的老者他又不認識,自然不屑與其多費唇舌。 “好啊! 好啊! 看來我王家沉寂太久,世人皆忘了我王家的威名。 今日老夫倒要看看,何人敢殺我王家之人!” 王老頭用力頓了頓拐杖,指著程處默大聲喊道:“來人! 給老夫將他拿下! 膽敢來我王家鬧事,老夫倒要進宮去問問陛下。 大唐是不是容不下我等世家!” “是,家主!” 十數王家護院手持大刀,氣勢洶洶的向著程處默走去。 世家大族在中原大地屹立千年,便是家中的奴仆也未曾將皇權放在眼裡。 “弩!” 程處默面無表情的抬起手。 前排的數十兵卒瞬間舉起腰間的弓弩拉弓上弦。 十數仆役見狀愣了下,隨即怡然不懼的繼續向前。 王家之人更是滿臉譏諷,絲毫未曾將此事放在心上。 皇朝兵將屠殺世家之人,這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放!” 眼見十數人盡皆踏過門檻,程處默果然的揮手喊道。 只見數十弩箭瞬間激發,頃刻間便刺進十數奴仆的身體。 一時間漫天血花飛濺,現場頓時陷入詭異的寂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