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閣。 長安城中名流貴胄聚集之地。 整座閣樓在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上,足足佔據了三十余畝土地。 若是換算成蘇景更容易理解的平方米,便足有近兩萬個平方。 相當於後世三個正規足球場般大小。 有如此寬闊的地盤,清風閣自然也就分為內外兩院。 外院負責接待三品以下的朝廷大員,有高約九丈的五層雕鳳閣樓九座。 內院則隻接待各部尚書與勳貴大族,有獨門小院數十座。 至於尋常百姓與有錢商賈,卻連清風閣的大門也不敢多看一眼。 而以蘇景如今的身份,也僅僅勉強夠格在內院外圍遊覽一番。 至於更深處的幽深小院,若無秦瓊帶領他同樣無法通行。 甚至就連在外圍小院,他也只能在此看上一眼。 畢竟以他今日所帶的錢財,就連此地最便宜的茶湯他也喝不起。 “唉! 看來還得盡快賺錢啊。” 蘇景暗自哀歎一聲。 前世從未體會過缺錢的快感,今生倒是彌補了這一遺憾。 只是這種感覺似乎當真不好受啊! “痛快! 當真痛快!” 秦瓊喝了口放有辣椒的魚湯,拍著大腿興奮的喊道。 蘇景見狀微微點頭,含笑說道:“秦伯父若是喜歡,小侄家中還有些許種子,便贈予秦伯父耕種如何?” “送與老夫?” 秦瓊聞言一怔,好奇的問道:“若老夫未曾料錯,你適才前來之時並非打算送與老夫。” “呵呵~” 蘇景苦澀的搖了搖頭。 他也未曾料到大唐之人會這般喜歡認侄子。 如今既然稱秦瓊為伯父,他哪還有臉賣種子與他。 更何況他若未曾猜錯,自己身懷辣椒之事已然被清風閣背後的主人得知。 而這清風閣的主人,他實在不願得罪。 “蘇賢侄,你已猜出此間主人是誰?” 看著蘇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秦瓊試探著問道。 蘇景無聲的歎了口氣,搖頭說道:“九乃數之極。 能在朱雀街布下九座閣樓,想來此間主人的身份一定極為貴重。 而太極宮高不過十余丈,此間閣樓卻足有九丈。 想必背後之人定然極受陛下寵愛。 再加之清風閣雖名為清風,卻在閣樓之上以鳳凰為首,清風祥雲為輔。 小侄若是再猜不出此間主人是誰,怕是明日這腦袋就得搬家了。” “哈哈哈~ 蘇賢侄果然聰慧! 如今老夫倒是對你獨滅突厥一事再無疑慮。” 秦瓊聞言撫須大笑。 難怪長孫無忌等人會稱其為皇室妖孽。 隻憑些許微小布置便能猜出其中隱秘,他秦瓊自認為沒有這份本事。 只是看著眼前面色悲苦的蘇景,他心中又十分不解。 “蘇賢侄為何如此神態? 可是這清風閣的飯食不合口味?” “呵呵~” 蘇景輕聲一笑。 自覺掏出數十顆土豆與辣椒放在面前的矮幾上。 朝著身旁垂手而立的女子招招手,說道:“還請姐姐代為轉告皇后娘娘。 微臣如今也隻留下數顆土豆做種,當真再無隱瞞。” “喏!” 女子福身一禮,小心翼翼的收起種子便向院外走去。 顯然她早已收到指令。 只看蘇景是主動交出種子,還是在臨走之時被人抓進宮去。 蘇景見狀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滿心悲憤的夾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 如今辣椒被長孫皇后奪去,他賺錢的生意又少了一門。 當真是流年不利啊! 誰曾想吃頓便飯也能遇上長孫皇后的地盤。 “呵呵~” 秦瓊見狀笑了笑。 拿起酒盅,舉杯邀道:“蘇賢侄不必如此擔心。 陛下待有功之臣素來寬厚。 即便此乃進貢之物,陛下也絕不會與你這幼子計較。” “是嗎?” 蘇景微微一笑,舉起酒盅回了一禮。 “若此物畝產五石,可解我大唐百姓饑饉之憂呢?” “哐當!” “畝產五石?!” 秦瓊喘著粗氣長身而起。 顫抖著雙手指著盤子裡的土豆,顫聲問道:“此言可當真? 此物當真可畝產五石?” 蘇景見狀,突然想起在峽谷之時被蘇父暴揍的場景。 “嘿嘿”傻笑著撓了撓頭,小聲說道:“伯父莫急。 你我不過吃了幾顆,還不夠一畝地耕種之用。” “荒唐! 你若是老夫親侄,老夫今日定要痛打你一番。” 秦瓊抬手指著蘇景,大聲呵斥道:“你可知如今天下初安,百姓食不果腹者十之八九。 若這土豆當真畝產五石,到時可救活多少大唐百姓!” “秦伯父此言差矣。 隻憑這幾顆土豆,就連一名百姓也無法救活。 大唐若想憑借土豆做到再無饑饉之憂,沒有十年八年絕無可能。” 蘇景搖了搖頭,梗著脖子高聲說道。 此處交談必然會傳入長孫皇后耳中,他可不願背上偷吃種糧的惡名。 “你!!!” 看著眼前一臉正色的蘇景,秦瓊只能無力的坐回胡凳上。 “可這是種糧! 你怎能騙老夫吃種糧呢!” “呵呵~” 蘇景尷尬的撓了撓頭。 他此刻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實在有些太過。 不過在此之前他便從未想過要靠土豆解救大唐百姓。 除非有十萬石的土豆做種,否則想讓百姓熬過近幾年的冬季絕不可能。 但是土豆不行,不代表沒有其它法子。 只是他此前一直有些猶豫,是否要將此事告訴李世民。 畢竟快人半步是天才,快人一步就成了妖孽。 而古人對付妖孽的普遍做法,向來是綁在木樁上活活燒死。 “秦伯父。 小侄倒是知道一法,可解我大唐百姓之憂。” 看著身旁雖垂首伺立,卻依舊神情憤慨的數名女子。 蘇景搖了搖頭,歎息著說道。 “有何法子?” 秦瓊抬起頭皺眉問道。 他不知蘇景是當真有法子,還是在找借口推脫。 蘇景見狀撇撇嘴,正色說道:“秦伯父可知林邑國?” “老夫自然知曉。 武德六年其王范梵志曾遣使來朝。 武德八年,又遣使獻方物於太上皇。” 秦瓊點了點頭,不明白蘇景所言究竟何意。 蘇景微微一笑,自得的說道:“秦伯父隻知其一,卻不知其二。 這林邑國最為珍貴之物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名為佔城稻的珍貴糧種。 此糧種在林邑國遍地皆是。 當地百姓只需將其隨手扔在地裡,便可保證來年豐收。 若是將此稻種交給我大唐百姓耕種。 在江南一地可保一年兩熟,畝產兩石。” “此言當真?” 秦瓊臉色漲紅,再次興奮的站起身。 片刻之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搓著手頭疼的說道:“可是一旦我大唐大肆購買糧種,林邑之人定然會坐地起價。 如今天下初定,朝中並無金銀購買糧食。” “為何要買?” 蘇景眯著眼。 念及後世令人厭惡的越南猴子,冷笑著說道:“西漢之時曾在林邑設日南郡象林縣,這林邑國原本便是我漢人領土。 如今天朝上國向其索要貢品,他若不給滅了便是,還能替我大唐百姓多省幾口糧食。” “你……” 秦瓊瞠目結舌的看著神情淡然的蘇景,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答話。 不過此間乃是長孫皇后之地,想必蘇景此番言論定會有人告知長孫皇后。 如蘇景這般聰慧過人又心性狠辣的皇室子弟,還是交給帝後二人頭疼去吧。 不過如今看來他的禍害之名當真沒錯,只是下一個被害之人變成了林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