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
  程咬金雙目大睜，黑臉之上再也沒了玩鬧的表情。
  身後的蘇母也驚訝的張開小嘴，顯然她的震撼程度一點也不必程咬金少。
  唯有坐在蘇景手臂上的幼娘。
  癟著嘴盯著燃燒殆盡的麵粉，泫然欲泣的說道：“大哥，沒了！
  白面沒了！
  哇！！！”
  蘇景見狀急忙拍了拍幼娘的後背。
  看著懷裡骨瘦如柴不停抽搐的小身子，心疼的說道：“幼娘乖，別哭了。
  程伯父明日一定會還你更多的白面，說不定還有肉嘞。”
  “肉肉？！”
  幼娘吸了吸小鼻子，淚眼婆娑的看向程咬金。
  “程伯伯，真的會有肉肉嗎？”
  “有。
  當然有！
  伯伯家裡今早凍死一頭牛，正好送給幼娘吃。”
  程咬金口不擇言的說道。
  “牛肉好吃嗎？
  幼娘還沒吃過嘞。”
  “好吃，當然好吃。
  伯伯家裡還有羊肉，幼娘想吃嗎？”
  “想！”
  幼娘轉身抱著蘇景的脖子，羞澀的點了點頭。
  蘇景見狀笑了笑。
  看著眼前突然擁有預知能力的程魔王，開心的貼了貼幼娘的小臉。
  在未來的科學面前，大唐所有名人皆是弟弟。
  “小子，你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程咬金陪著幼娘玩鬧一會兒。
  轉過頭看著蘇景，語氣極為鄭重。
  在大唐時期可沒有科學一詞。任何無法用常識解釋的問題，皆會被歸入仙法巫術一類。
  至於到底是仙法還是巫術，就要看李世民怎麽決定了。
  “程伯父，此乃師門……
  等等！
  別打！”
  蘇景習慣性的想要推脫。
  眼見程咬金蒲扇般的大手迅速撲來，急忙退後幾步朗聲說道：“小侄是說此乃師門學術，程伯父若想了解得先拜師才行。”
  “拜師？”
  程咬金聞言愣了下。
  用力撓了撓頭，甕聲甕氣的說道：“好！
  老夫明日就把處默送來。
  小子。
  你若敢藏私，小心老夫揍你！”
  “哈！
  程處默？！”
  想起程處默憨傻的黑熊性子，蘇景苦澀的笑了笑。
  “就算小侄傾囊相授，程伯父以為處默兄能學幾成？”
  “學不會就打斷他的腿！”
  程咬金咬著牙惡狠狠的說了一句。
  他這樣的聰明人在遇見機遇的時候，自然知曉該如何抉擇。
  相比於蘇景在詩詞一道的“才華”，他反而更看重蘇景層出不窮的手段，以及狠辣果決的心性。
  即便是他在蘇景這般年紀的時候，也絕不會向他這樣精於算計。
  看來皇室果然是妖孽聚集之地。
  就算是流落民間，骨子裡的心性也依舊未曾改變。
  “小子，你便是想用這……
  這什麽爆炸阻攔突厥十萬大軍？”
  程咬金想了想，面色凝重的問道。
  事關軍國大事，他不容許有半點玩笑。
  蘇景點點頭。
  一手抱著幼娘，一手攙扶著愣神的蘇母坐下。
  方才抬起頭，認真的說道：“小侄確有如此打算。
  據小侄所知，距離長安城百裡之外有一處大峽谷，歷朝歷代皆為皇家避暑勝地。
  若是小侄打著陛下的旗號在此布下陷阱，以頡利那等狂妄自大的性子，定會舍棄長安、涇陽領兵來犯。”
  “你想以身為餌？”
  程咬金再次驚訝的睜大眼睛。
  隻覺今夜帶給他的震撼，比以往數十年加起來還多。
  自從投靠李唐以來，他還從未見過皇室成員願意將自身置於危險境地，隻為報答救命之恩。
  而且他並不覺得這燒光他胡子眉毛的白面，真能燒死人。
  蘇景悄悄瞥了蘇母一眼。
  眼見她依舊還未回過神來，方才松了口氣。
  “小侄自有萬全之策，程伯父不必替小子擔心。
  只是程伯父適才親眼所見。
  若要引起爆炸必須有人就近點火，這點火之人怕是九死一生啊！”
  “此事不用你操心，我左衛率皆是好漢絕無孬種。”
  程咬金霸氣的擺擺手，臉上卻沒了往日的無賴樣。
  此時雖無愛兵如子的說法，但左衛率皆是他親手調教的軍士。
  如今卻要親眼看著近千人前去赴死，他心中同樣極為難受。
  只是……
  這和蘇景預想的可不一樣。
  他隻說要死囚，與左衛率軍卒何乾？
  “程伯父，小侄要的死囚呢？”
  蘇景試探著問道，心中已然升起不好的感覺。
  “陛下隻讓老夫給你帶來一千精銳，並未讓老夫給你死囚。
  你若是想要死囚，可自行去大理寺劫獄。”
  “哈！
  劫獄？！”
  蘇景覺得程咬金一定是瘋了。
  或許他這樣的混世魔王敢去劫獄。
  自己要是去了，李世民一定會賞他一把斷頭刀。
  “小子，你也不用多想。
  此等大事莫說陛下，便是我等武將也絕不會用死囚冒險。”
  程咬金說罷。
  掏出一封聖旨遞給蘇景，漫不經心的說道：“此乃陛下敕封你的文書。
  至今日起，你便是正八品上宣節校尉。
  在這萬年縣你也算……”
  “宣節校尉？！
  怎麽又是武官！”
  蘇景不待程咬金說完，便滿心悲憤的喊道：“小侄分明是文人，為何陛下要封小侄武官！
  就算不能去國子監講學，也該給小侄一個縣令當當。”
  “呵～
  想要文官自己去求陛下，老夫說了可不算。”
  程咬金咂咂嘴，滿含深意的拍了拍蘇景的肩膀。
  “既然此間事了，老夫就先回宮複命去了。
  門外那一千軍卒老夫已替你安排妥當，你隻管休息便是，待明日老夫會讓處默過來幫你。
  那王家之人老夫也一並帶回，你暫且不益與王珪碰面。”
  “多謝程伯父。”
  蘇景抱著幼娘站起身。
  剛欲送程咬金出門，便被他揮手拒絕。
  遇上粉塵爆炸這樣的大事，程魔王此刻隻想著如何去李世民面前顯擺。
  他吃了這麽大虧，總要在尉遲恭身上找回來才行。
  “大哥！
  你在想什麽呢？”
  幼娘捧著蘇景的下巴，滿臉疑惑的問道。
  蘇景搖了搖頭，說道：“大哥要出去幾日，你乖乖在家吃飯知道嗎？”
  “大哥！
  你要去哪兒？
  幼娘也想去！”
  幼娘不舍的縮進蘇景懷裡，緊緊的拽著他的衣服。
  她方才享受不到一日的疼愛，實在不想和蘇景分開。
  “這次可不能帶你去。”
  蘇景搖了搖頭，抵著幼娘的額頭小聲說道：“大哥要去很遠的地方接爹爹，幼娘想爹爹嗎？”
  “想！”
  幼娘舉起小拳頭晃了晃。
  仰著一張期盼的小臉看著蘇景，奶聲奶氣的說道：“大哥，你去接爹爹什麽時候回來？”
  “少則五日，多則十日，大哥一定會回來！”
  “你當真要去？”
  正在這時，蘇母平靜的聲音突然傳來。
  蘇景膽怯的縮了下脖子，轉過身陪著笑說道：“娘，孩兒……”
  “不用說了。
  你想去就去吧，記得回來就成。
  若你十日未歸，娘就帶著幼娘去涇陽找你。”
  蘇母面無表情的伸出抱起幼娘，轉身便向臥房走去。
  蘇景聞言怏怏的砸了咂嘴，翹起嘴角微微一笑。
  最大的阻礙去除，看來明日就可以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