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你要切記。 國雖大,好戰必亡; 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李世民敲著茶杯,恍若無意的突然說道。 長孫皇后聞言心中一喜,開心的貼著萌噠噠的幼娘親了一口。 李世民這般做法分明是在教導皇子。 顯然他對蘇景的態度,已然在不知不覺中有了轉變。 “微臣記下了。” 蘇景點頭應下。 並未再次提醒李世民打仗亦可富國強兵。 適才他太過激動,一時之間已然透露太多消息。 若是再繼續說下去,恐怕就要被李世民囚禁在深宮冷院之中了。 “咳咳~” 迎著長孫皇后深情的目光,李世民輕咳兩聲掩去尷尬。 饒有深意的看了蘇景一眼,站起身說道:“觀音婢。 既然此間事了,你我便回宮去吧。” “臣妾遵旨。” 長孫皇后巧笑嫣然的應了一聲,款步上前將幼娘塞進蘇景懷裡。 隨即掩口微微一笑,便轉身向著院外走去。 只是,這並非蘇景期待的結果啊! 看著一旁很是松了口氣的王家父子,蘇景煩悶的皺起眉頭。 若是李世民今夜放過二人,日後定然會給他帶來不少麻煩。 略微沉思片刻。 蘇景心念急轉之下將幼娘放在王家父子面前。 看著小肉團膽怯的縮了下脖子,拍著她的後背高聲安撫道:“幼娘別怕。 這兩個壞人已被陛下與娘娘重罰。 就算此刻他二人心懷怨念目露凶光,也決然不敢當著陛下的面伺機報復。 不過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以這二人心中的怨氣觀之,日後出門定要要多帶三五十侍衛。 否則一著不慎,定然會被歹人害了性命。 畢竟這王家之人,可是連皇室也沒放在眼裡啊!” “胡說!” “蘇景,你敢害我!” “豎子無禮!” “陛下! 臣絕不敢心懷怨念! 更不敢對陛下與娘娘不敬啊!” “呵呵~” 李世民淡然一笑,心中卻對蘇景更多了幾分看重。 借力打力與斬草除根,素來便是帝王必備的心性手段。 蘇景這般無師自通,著實令他心中升起一絲喜意。 “房玄齡!” “臣在。” “王家父子草菅人命,辱我大唐皇室。 著刑部與大理寺即刻嚴厲查辦。” “臣遵旨!” 房玄齡拱手一禮,揮手喚來侍衛將王家父子拖了下去。 目送帝後二人滿意的攜手離開,方才轉頭看向滿臉可惜的蘇景。 “蘇賢侄。 陛下已下旨嚴查,難道你還不滿意?” “怎麽又多了一個長輩! 莫非唐人皆以收乾侄為榮?” 蘇景疑惑的暗自嘀咕一句。 看著被人堵上嘴帶走的王家父子,搖頭歎息道:“房伯伯。 俗話說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以王家往日的威勢觀之。 今日若不能將其當場斬殺,用不了多久王家必然有法子將這二人救出。 一旦這等陰險小人脫困,小侄怕是要多請三五護院了。” “哈哈哈~ 蘇賢侄。 老夫今日向你保證,這二人定然走不出大理寺監牢。” 房玄齡撫須大笑。 既然蘇景已然點明王家父子欲要報復,長孫皇后又怎會容許他二人再活下去。 當初在玄武門之變時,下令誅殺兩府男丁的正是長孫皇后啊! “玄齡。 如今天色已晚,你我還是早些回去吧。” 長孫無忌唯恐房玄齡言多必失,緩步上前小聲說道。 面對蘇景這般聰慧的侄子,他委實不敢有半點大意。 房玄齡點點頭,笑著與秦瓊施了一禮,便與長孫無忌等人大步離開。 今夜蘇景一番謀劃讓他大開眼界,他正好早些回去推演一番。 畢竟蘇景的法子雖然可行,但在具體步驟上還需他這樣的智者來完善。 “爹爹!” 眼見眾人皆已離去。 躲在門外的秦玥探出頭嬌柔的輕呼一聲。 今夜若非她貪玩,任由幼娘獨自帶著佩兒回來,又怎會有之後的事情發生。 “哼!” 秦瓊見狀怒哼一聲。 只是看著秦玥那懊惱的模樣,又實在狠不下心責備。 “還不快過來給蘇賢侄賠罪! 若是今夜幼娘有個好歹,我看你如何向蘇賢侄交代!” “哦~” 秦玥低垂著頭應了一聲。 與面無表情的秦雯一起,攙扶著一名二十出頭行動不便的女子緩步走來。 “奴婢趙氏拜見翼國公。” 三人走到秦瓊面前,趙氏率先向著秦瓊福身一禮。 隨即掙脫秦玥二人的攙扶轉過身,朝著蘇景大禮拜道:“奴婢叩謝爵爺救命之恩。 若非爵爺全力施救,小女此刻想必早已喪命。 爵爺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 日後定當供奉爵爺長生牌位,日夜為爵爺祈福……” “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蘇景不待趙氏說完,便用力攙扶著她站起身。 對於佩兒一事他一直深感自責,又如何能坦然接受趙氏一拜。 “秦伯父。 佩兒的傷勢還需靜養一段時日,在這清風閣中多有不便。 還請秦伯父替小侄安排一輛馬車。 小侄也好請一名郎中,帶去莊園替佩兒調養身子。” “賢侄醫術如此了得,為何要另請郎中?” 秦瓊不解的問道。 身旁的秦玥二人也不滿的蹙起小眉頭。 二人皆以為蘇景是礙於貴族身份,不願與賤籍太多接觸。 “呵呵~” 蘇景見狀輕笑一聲。 看著依舊一臉感激的趙氏,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敢有瞞秦伯父。 小侄當初跟隨師父學藝之時太過貪玩,隻知診斷卻不知該如何用藥。 那藥房中的無數藥材它認識小侄,可小侄卻不認識它啊。” “哈哈哈~ 若是讓陛下與娘娘知曉,定要狠狠責罰你一番。” 秦瓊放聲大笑。 拍了拍蘇景的肩膀,朗聲說道:“也罷。 老夫家中正巧還有幾輛馬車,門外那輛便送與你代步吧。 你且帶著趙氏母女前去藥房抓藥,此處老夫留下處置便是。” “多謝秦伯父!” 蘇景拱手一禮,抱起幼娘招呼著趙氏便欲離去。 一旁等候多時的朱太醫見狀,急忙扭動著肥胖的身體跑上前。 露出招牌式的掐媚笑容,討好的說道:“蘇爵爺。 下官近日恰好無事,不如便由下官替您照顧病患如何?” “哦?” 蘇景聞言一怔,隨即了然一笑。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而他身上能被朱太醫看重的,便唯有縫針這門技藝。 “朱太醫適才也聽見了。 本官家中並無余財,實在請不起你這等太醫。 本官還是……” “不要錢! 下官不要錢!” 朱太醫激動的連連擺手,渾身肥肉不停顫動。 “可是就連你所用之藥材,本官也無錢購買?” 蘇景微微一笑。 “下官照顧病患怎敢勞煩爵爺破費。 下官待會便命人回府取藥,絕不要爵爺一文錢。” 朱太醫一臉的大義凜然。 蘇景滿意的點點頭。 抬手一指身旁行動不便的趙氏,說道:“她乃本官客人。” “爵爺放心。 趙氏乃是因勞成疾,下官保證調養旬月便好。” “家母不到三十便滿頭銀發。” “下官府裡有上好的人參,十日之內便可見效。” “幼娘手足滿是血口,身子也太過瘦弱。” “下官有祖傳秘方,保證藥到病除。” “大善! 待本官家人康復之後,本官自會教你如何縫針。 且本官保證。 除了孫思邈孫神醫,絕不再多傳一人。” “多謝爵爺!” 蘇景與朱太醫滿意離去,秦瓊三人卻看得目瞪口呆。 能把行賄受賄說得這般婉轉優雅,蘇景二人也實在太不要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