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回到新鄭的時候,直接走的東門。 一入城,念端便微微露出驚訝的神色,因為她已經許久不曾在一個國家的百姓臉上看到這樣充足的精氣神了。 她在過去遊歷的國家之中,除了大秦,其余各國的百姓多是麻木、膽怯或者是極盡淒苦之後的瘋狂。 “你是怎麽做到的?” 念端好奇的看向蘇念,在這個亂世,改變一方百姓的生活,這是念端想都不敢想的。 端木蓉亦是驚訝的看向蘇念。 蘇念道:“其實做到這些並不難,百姓所求不過就是能夠有飯吃,有房住,有衣穿,本質上我和大秦所做的沒有太大區別,都是給予渠道。” “渠道?” 念端不解。 蘇念解釋起來。 “大秦給予的渠道是軍功爵,只要你沙場奮戰,便能夠分給田地,這樣一來,百姓便有了生活變好的渠道。” “而我則是借助於工坊,只要認真工作,那麽便能夠掙錢,同樣是一種將生活變好的渠道。” “有了能夠將生活變好的渠道,剩下的便是確保一定的公平、防止有人欺壓百姓。” “如此,百姓的精氣神就會改變。” 念端恍然,她看向外面的百姓,思索一下後,忽然道:“所以大秦的戰爭不能停,你的工坊也不能停,因為一旦停了,渠道就斷了,到時候百姓的生活就失去了希望。” 蘇念鼓掌喝彩:“師叔不愧為醫家掌門,看的確實清楚。” 事實上所謂渠道便是將蛋糕做大的過程,給予底層人上升的希望。 從古到今,從中到外,都是如此才能確保一個國家的不斷變強。 當蛋糕無法做大之後,存量的爭奪最先導致受害的就是底層人。 所以後世才會不斷的產業升級,事實上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爭奪蛋糕,確保本國蛋糕的擴大。 大秦帝國的崩塌在某種程度上排除掉胡亥與趙高的原因之外,國土的擴張暫停也是一個十分重大的原因。 始皇帝薨逝的時候,稍微還算可以開發的嶺南之地已經被打下了。 北方草原歷來不為中原王朝青睞,因為在紡織業沒有爆發的前提下,那麽大的草原不能種地對中原王朝來說就是一個扶貧區,看不上。 東北之地更不用說了,直到某清末年才真正被開發起來,比之嶺南都要晚的太多,這個時代還是一片不毛之地。 西域則是沙漠、戈壁,如果西域絲綢之路沒有開通,這地方與草原一樣不會被中原帝國看上眼。 可以說始皇帝時代的大秦已經佔據了此時開發的以及能夠開發的可以耕種的所有富饒之地。 這樣一來,帝國的擴張停頓,同時伴隨著諸如嶺南、草原這樣偏遠之地戰爭的成本上升、人口的不足,再攤上了胡亥、趙高,最終便導致了大秦的崩塌。 蘇念日後若是執掌大秦這一艘巨船,便要想好如何做大這一盤蛋糕,如此方才能夠確保大秦的繁榮。 到了蘇府,念端、端木蓉、弄玉下了馬車,仆役過來牽走了馬車。 吳興、薛公與毛公早已一起前來迎接念端。 醫家雖然與小說家一樣十分弱小,但醫家在世人眼中的重要性自然要超出小說家許多。 蘇念為念端介紹毛公、薛公。 念端一一見禮。 吳興再見昔日友人,十分高興。 “醫仙,我們已經有十五年不見了吧。” “不錯,那年蘇子還不足一歲。” 念端看了一眼蘇念,笑著回應。 “歲月流逝,你我皆已經是老人了。” 吳興與念端感慨不已,眾人入了大堂,接風宴已經準備完畢。 一行人落座飲宴,自不必說。 宴席結束之後,念端與端木蓉舟車勞頓,吳興帶她們去自己的房間休息。 薛公與毛公則是來到了蘇念的書房,說起了蘇念離去這段時間新鄭發生的兩件奇怪的事情。 “主公,你離去不久,夜幕便加大了對於左司馬劉意的監視。” “這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因為劉意本身便是夜幕的人,為何夜幕要監視他呢?” “而且夜幕出動的還是百鳥的統領墨鴉以及百鳥頂級殺手白鳳。” “這就可以確定針對於劉意的監視絕不是姬無夜對於手下的日常監視,極有可能是劉意身上有著什麽秘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墨鴉抓走了一名乞丐。” 薛公滿臉不解,實在是因為夜幕的行為找不到頭緒,他們二人縱然再怎麽聰明,也看不懂夜幕究竟想要做什麽。 蘇念聽完之後卻並未感到奇怪,反而是問道:“薛公與毛公可曾聽說百越之地的火雨山莊?” 薛公與毛公一起點頭。 毛公道:“當年火雨山莊十分有名,此地出產的火雨瑪瑙,雖然難以雕琢,可是質地上乘,為諸侯貴族追逐購買,火雨山莊也因此積累了不少的財富。” 薛公看著蘇念問道:“左司馬劉意曾是征伐百越之地的將軍,難道說劉意的被監視與火雨山莊有關?” 蘇念負手走到窗前。 “不錯,當年火雨山莊的財富引起了百越之地一夥劫匪的注意,他們就是斷發三狼。” “斷發三狼與左司馬劉意串通洗劫了火雨山莊。” “可是斷發三狼沒有想到左司馬劉意黑吃黑,反手便埋伏了他們,獨吞了火雨山莊的財富。” “斷發三狼當中有一個沒有死,他一路追到了新鄭,加入了夜幕,成為了百鳥當中的殺手。” “此人一直在找機會復仇,並且重新得到火雨山莊的財富。” “可惜他死在了我的手上。” 薛公與毛公跟隨蘇念也已經不短時間,聞言立刻想到了是誰。 “兀鷲?” “不錯,正是他。” “事實上兀鷲並不知道,姬無夜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姬無夜同樣盯上了這一筆財富,在軍餉被我們奪走的情況下,姬無夜定然是要對這一筆財富動手了。” 薛公與毛公聽蘇念講完,立刻便明白過來。 “主公對於此事了解的這麽清楚,想來也對這一筆財富感興趣了。” 蘇念輕笑:“這是自然,錢這種東西是永遠都不夠的,十萬兩黃金被魏九與魏十拿去南陽,建設我們的勢力,有點不撐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