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濮水上,一艘普通的商船正在向著魏國的方向駛去。 秦軍已經撤走了,中郎將庾坊率領三千精銳秦軍駐扎在濮陽城,負責防禦魏國,蒙恬率領大軍返回秦國。 在暗中封鎖了濮陽城三日,依舊不曾找到鐵血盟的蹤跡之後,蒙恬也開始懷疑自己推測是否正確,鐵血盟是否可能已經離開了濮陽城。 他無奈之下只能收兵,並且派人告知了自己的祖父蒙驁。 在秦軍暗中的監視解除了之後,蘇念與魏九、魏十並未立刻離開,而是在天然居又多待了兩天,趁著濮陽城重新整頓秩序的時候,上了船,離開了濮陽城。 商船上,魏筠眺望著遠方青山,河流兩岸,若隱若現的房屋,嫋嫋升起的炊煙,都讓魏筠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總算是脫離了秦國,脫離了監視,從此成為一個自由的人。 但想到濮陽已經落入了秦人的手中,大梁城在未來能否擋住秦軍鐵騎呢? 魏筠也不知道,她的心裡有著對於秦人的畏懼。 盡管這一次,在蘇念的指揮下,鐵血盟成功的將她救了出來,抵擋住了秦人的搜索,破壞了蒙驁的計謀。 可依舊不曾洗刷掉魏筠心中對於大秦的畏懼。 想起在野王的時候,大將軍蒙驁號令十萬黃金火騎兵,在校場上來回奔馳的場景,魏筠的心跳就忍不住的加快,幾乎是要從胸腔裡面跳出來。 她深深的喘息著,總算恢復了平靜。 這時,她看到了甲板上的蘇念。 想了想,魏筠走到了蘇念的身邊。 “蘇先生在看什麽?” “大好河山。” “是啊,大好河山,曾經都是魏國的。” 魏筠若有所失,哪怕是一個女子,也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國家這樣一點點的成為外人的。 蘇念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注定的,任何人都不可能違逆這樣的大勢。” 魏筠驚訝的看著蘇念:“我以為蘇先生會繼承叔父的志願,率領六國反秦。” 畢竟從魏九與魏十對蘇念的敬重來看,蘇念幾乎已經得到了鐵血盟內部的支持,那麽繼承了鐵血盟的蘇念也應該率領六國之人反抗暴秦。 可魏筠聽著蘇念的話,很明顯,蘇念對於暴秦吞並諸侯的做法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意見,甚至認為這是不可違逆的大勢。 蘇念輕笑,這一次營救魏筠的行動,他對於鐵血盟的具體情況確實了解了很多,也順利的得到了魏九與魏十的支持。 但這不代表他要與魏無忌一樣死命的去保護六國。 大廈將傾,又豈是任何一個人能夠改變的。 再者,就憑六國這些人,也不值得任何有志之士去支持他們。 “我來負責這一次行動,只是因為我與鐵血盟有著合作,公主不必想的太多。” 魏筠雖然果斷勇敢,巾幗不讓須眉,但終歸一顆心是在自己的國家上面,蘇念並不打算與她有太大的交集。 說起來,還是弄玉好,也不知道自己這麽長時間沒有出現在紫蘭軒,弄玉有沒有想自己。 蘇念想著,嘴角帶起了一抹笑容。 “看來蘇先生是在想自己的紅顏知己。” 魏筠的聲音再度響起,蘇念並未否認,點點頭,然後婉言道:“甲板上風大,公主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語罷,他告辭離去。 魏筠看著蘇念離去的背影,目光閃動,卻在思考著回到魏國之後,是不是要好好勸一勸叔父,不可以將鐵血盟交給蘇念。 她感念蘇念的救命之恩,但這與她不願意將鐵血盟交給蘇念是兩碼事。 她是魏國公主,天然立場就在魏國這邊,蘇念如果不能夠帶領鐵血盟抗秦,她自然是不希望將鐵血盟交給蘇念。 信陵君魏無忌所在的城池叫作中牟,自從四年前,魏無忌發現魏安釐王開始猜忌他之後,便離開了大梁城,居於新鄭與大梁中間的中牟城。 整個鐵血盟的總部也就搬遷到了中牟城。 中牟城不大,是一座小城,但信陵君魏無忌待在這裡卻很安心,因為這裡不會有朝堂上的詭譎暗箭,有的只是美妙的歌舞,上乘的美酒,婀娜的美人。 廳堂上,編鍾齊鳴,樂音繞梁。 一隊舞女長袖曼妙,身姿婀娜。 魏無忌身前的桌案上擺放著美酒佳肴,他正在痛飲。 “好!” “跳得好!” “賞!” 自從與蘇念合作文房四寶的生意,本來逐漸萎縮的鐵血盟已經再度恢復,甚至於在財力上更加的富裕。 只是失去了三千門客的鐵血盟,除了魏九與魏十,也沒有什麽高手了。 但這並不妨礙信陵君又可以大手筆的賞賜身邊的侍女奴仆了。 正當信陵君興致高昂的時候,一名鐵血盟侍衛快步走了過來,在信陵君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信陵君面色一喜,大笑起來。 揮手示意舞女都退下,隨後命人將毛公與薛公請來。 沒有等待太長時間,毛公與薛公便身軀顫巍巍的過來了。 二人落座之後,毛公道:“看君侯面帶喜色,想來蘇念已經成功了。” 信陵君點點頭道:“不錯,毛公,薛公,蘇念果然是厲害,他非但是救回了阿筠那個丫頭,還識破了這是蒙驁的計謀,看來他已經是一個合格的鐵血盟首領了。” 信陵君將具體的經過與毛公、薛公說了一遍。 毛公與薛公皆是十分讚歎。 尤其是在蒙恬封鎖濮陽之後,蘇念竟然能夠耐住性子,隱匿在濮陽城之內,最終避開了蒙恬,順利回歸。 這種沉穩的性格多少不太符合蘇念的年紀。 畢竟他今年方才十五歲。 薛公輕捋著下頜長須,眼中亦是有著激動浮現。 鐵血盟是信陵君以及他們這些人一起打造出來的。 感情自然是與眾不同。 如今尋到一個合適的繼承者,對他們來說亦是值得欣慰的事情。 “君侯,既然蘇念已經可以繼承鐵血盟,那麽關於他對於秦國的看法” 信陵君抬手止住了薛公的話語,他歎了口氣,神色落寞:“薛公,這麽些年,咱們看的還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