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新鄭城有些不同,蘇念停下腳步,略略思考,黑白分明的瞳孔微微轉動,這一夜哪裡不同? 太安靜了。 對,就是安靜。 往日裡,走在回去的街道上,蟲鳴聲不絕於耳,偶爾還會有兩側未曾睡去的百姓的說話聲。 可今日,太過寂靜,以他如今先天十品的武道修為,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不會逃脫他的耳朵。 偏偏,一路行來,恰恰一點聲音都沒有。 抬首,遙望蒼穹,夜幕深沉,明月與星辰皆是隱匿不見,漆黑的夜色猶如一隻凶惡的大手,正向著他的脖頸狠狠的掐了過來,要將他徹底扼殺。 又恍如黑色的洪流,洶湧澎湃的席卷而來,要將他徹底淹沒。 這夜如此安靜,卻又暗藏殺機。 一襲白衣的蘇念,握緊腰間的飛鴻。 白色的鬥笠,輕紗飛舞,透過縫隙,偶爾能夠看到他那張勾魂奪魄的絕色面容。 殺機於無聲之間侵襲而來,試圖攻陷蘇念的心靈,讓他未戰先怯,而後被一擊絕殺。 這對大多數武者來說或許有用,但對蘇念來說卻不夠。 他得到了白雲城主葉孤城的一切,葉孤城是何等人? 從不畏懼戰鬥,唯獨害怕沒有對手! 這便是劍道絕巔的武者! 鏘! 一聲金屬鏗鏘之音響徹在寂靜的街道之上,恐怖的氣機從蘇念的身上暴漲起來。 一股極端強大的氣場立刻橫掃方圓十丈之地。 哢嚓! 腳下的地磚已經無法承受蘇念暴漲的氣機,瞬間崩碎。 鬥笠輕紗飛舞,燦若星辰的眼眸迸發出冷冽鋒銳的殺意。 飛鴻出鞘,恰似銀河落九天,傾瀉流淌,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劍光已經傾瀉而出,撕裂了深沉的夜幕。 “啊!!” 慘叫聲陡然響起。 從屋脊上一躍而下的黑衣殺手,還未接近蘇念,便已經被銀白色的劍光淹沒。 一顆顆六陽魁首衝天而起,很快便墜落在地,滴溜溜打著滾,鮮血染了一路。 自從抽取葉孤城,得到了葉孤城一身的武功之後,蘇念從未戰鬥過,今夜恰好可以綻放飛鴻劍的絕世風采,讓這七國江湖知曉一柄絕世之劍的誕生! “放弩箭!” 黑暗之中,急促的聲音響起。 蘇念一劍之下,已經讓一部分人意識到了蘇念的難以對付,故而轉瞬間他們便已經做出了新的決定。 舍棄近身搏殺,轉而以提前布置好的埋伏網,動用弩箭射殺蘇念。 在很久之前,大秦還未得到公輸家族的效力之前,韓弩聞名七國,皆因為韓弩射速快、弩箭鋒銳,韓國的弩箭大軍對其余六國軍隊都是極大的威脅。 這種情況一直到擅長霸道機關術的公輸家族加入大秦之後,幫助大秦改進軍械,方才改變了韓弩一家獨大的結局。 但這並不代表韓弩就不厲害了。 黑暗之中,閃爍著冰冷鋒芒的弩箭宛如一點點寒星,在漆黑中綻放無限的殺機。 數不清有多少弩箭,視線之中盡是一點點寒芒,閃電般凌空而至。 蘇念已經無處躲避。 既然無處躲避,那就不躲。 飛鴻劍勢一變,清冷、迅疾的銀白劍光轟然綻放,宛若一朵絢麗的花朵,環繞蘇念周身,緩緩張開銀白色的花瓣。 劍光將蘇念整個人都裹挾在內,已看不見蘇念的身軀。 叮叮叮—— 正如那‘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黑暗之下,風高夜寒,飛虹劍擋住襲來的弩箭,劍身與箭矢交擊,綻裂火星,迸濺夜空,直如火光綻放! 一柄劍,卻以驚人的速度封住了四面八方襲來的弩箭。 這一份劍道修為已經足以名列當世頂尖! “這少年竟然是如此一尊高手!” 紅鴞沒有想到,他一向不服墨鴉,更時刻對墨鴉的百鳥首領之位發起衝擊。 可他不得不承認墨鴉對於情報的掌控遠遠超過他。 如果沒有帶著兀鷲過來,今夜他未必可以拿下這個少年。 “聽聞蘇念容顏俊美,雌雄莫辨,今夜我倒要看看君與我孰美.” 兀鷲看了一眼紅鴞,目光不屑。 紅鴞也是容顏俊美之人,他身穿暗紅色金絲甲衣,手臂兩旁鑲嵌著幾片飄逸的紅色羽毛,氣質英挺。只是一雙微翹的鳳眼千嬌百媚,宛若兩朵盛開的血玫,再加上一身金絲在霞光中閃閃奪目,猛一看去,便像是個穿著華貴的妖嬈女子。 紅鴞一向對自己的容貌、武功都十分自信,新鄭一直傳言蘇念乃是天人下凡,他便要看看這一張臉是否稱得起這樣的讚譽! “我們怕是要出手了。” 兀鷲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紙在摩擦,略微刺耳。 他沒有紅鴞那麽多想法,只是目標強橫,他想的最多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作為一個大難不死的強盜,他的命隻屬於他自己,他混入百鳥,進入夜幕,為的是自己,而絕非是真的給姬無夜賣命。 紅鴞輕哼一聲,那一雙千嬌百媚的眼眸波光漣漣,卻猛然迸射出兩道刺骨的寒冷殺機。 “動手吧!” 話音落下,黑暗中,弩箭釋放完畢,三十名百鳥殺手,三十名先天一品的殺手,整個百鳥一半的精銳,在漆黑夜色的襯托下,迅猛殺出,如同流星,在蒼穹之上疾馳而過,讓人目不暇接。 “來得好。” 銀白劍光消散,周身是一地的弩箭。 蘇念擎劍在手,目光冷厲,周身透著一股冷若冰霜的寒意,飛虹劍發出錚錚劍鳴。 不到一個呼吸,三十名先天一品的好手便已經衝到了蘇念的身前! 他們的劍已經交錯而來,或是刺、或是斬、或是削、或是挑種種劍招,匯聚精純的真氣,輔以默契的配合,已經形成絕殺之局面,將蘇念牢牢鎖在其中。 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哼,他死定了。” “只希望不要劃花了他的臉。” 立身在屋脊之上的紅鴞冷笑起來,他不覺得蘇念能夠在這樣絕殺的局面之中存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