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七端坐在院落之中的桌案上,就著月色喝著酒,蒼老的面容上已不複昔日的昂揚戰意。 寂靜的夜色當中,衛莊來到他的對面,安然坐下。 “嘿” “衛老大,你太冷了.” 唐七看著冷冰冰一張嚴肅臉的衛莊,笑著一邊衛莊斟酒一邊說道。 “這可是紫蘭軒的寒露蘭花釀,價格極高,正好借花獻佛,希望衛老大沒有喝夠。” 衛莊淡漠的看著他:“你的七絕堂沒了,但看起來你並不在意,甚至於有些開心。” 唐七笑呵呵的:“衛老大,我年紀已經不小了,不複往年,毒蠍子手段狠厲,城西已經盡數歸屬於毒蠍門,料想再過一些年,只怕老夫也撐不住。” “更何況,鐵血盟給了一個十分公道的價格,憑著鐵血盟一諾千金的信用,老夫將七絕堂給了他,總也能夠安度晚年,在家中頤養天年,逗弄兒孫。” 盡管衛莊並未詢問什麽問題,但二人的默契卻已經讓唐七在閑聊之中將衛莊所需要的消息告知了他。 那就是七絕堂已經不再歸屬於唐七,而是屬於鐵血盟。 所以一統城東地下勢力的是鐵血盟,並非七絕堂。 那麽蘇念與鐵血盟是什麽關系? 這是沒來由的猜測,但衛莊相信自己的直覺。 衛莊起身便走,一句招呼也不打。 唐七卻絲毫都不在意,他早已經習慣衛莊的為人,性格冷漠,整個人便如一塊千年寒冰,拒人於千裡之外。 隨著衛莊的離去,唐七喝著酒,仰望明月,口中哼起了小曲。 江湖路,一旦踏上,想要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唐七,順水推舟,已然退出了江湖。 蘇念計算著自己究竟有多少天沒有來紫蘭軒了。 從趕赴濮陽營救魏筠、歸來之後又忙著構建整個鐵血盟的勢力架構、然後與姬無夜‘商談’城東歸屬,再到整個勢力構架初步形成。 說起來都有些數不清了。 數不清多少天便不數了。 蘇念一如既往,步入紫蘭軒之內。 “呀,蘇公子,您來啦!” 一聲嬌俏清脆的聲音響起,一身明黃長裙的弄玉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笑,雙眸宛若一對月牙。 她輕輕笑著,讓蘇念的心都變得無比平靜。 “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弄玉的臉瞬間紅了,她垂下眼眸,聲音低了下去,雙手有些不知放到何處。 聲音呢喃:“這是送給我的嗎?” 蘇念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他微笑點頭:“是,好久不見啊,弄玉。” 弄玉抬起頭,豎起細嫩如蔥的手指。 “是四十二天哦,公子。” “啊~~” 蘇念略顯愕然,看著弄玉,他都沒有記清楚的時間,眼前的少女卻記得如此清楚。 蘇念的心陡然深深的悸動了一下,旋即便是一抹笑容攀爬上他那俊美的容顏之上。 “弄玉記得真清楚呢。” “那是因為她每一天都會在房間內畫下一道杠。” 慵懶清冷的聲音響起,身姿婀娜的紫女款款而動,來到弄玉的身邊,目光仔細的打量著蘇念。 “弄玉,去準備茶水,放到蘇念的桌案上,另外告訴那些城中大小姐們,蘇念蘇公子回來了。” “好的,姐姐。” 弄玉歡快的去了。 蘇公子回來了,她真的很高興。 蘇念拱手抱拳:“紫女姐姐,好久不見。” 紫女輕哼一聲:“蘇公子招呼都不打一聲,說走就走,我還以為什麽地方怠慢了蘇公子呢。” 聽著紫女略帶責怪的話語,蘇念悻悻的笑了笑。 當時前往濮陽十分的急切,所以也就沒有派人前來紫蘭軒打聲招呼。 “不要想多了,我倒是不在乎你還來不來,只是弄玉那傻丫頭每天都要把你說書的桌案擦拭的一乾二淨,生怕你回來的時候髒了。” “你若是喜歡她,便早些三書六聘,都準備好,雖然年紀小,還不能成婚,但可以先訂婚約。” “你若是不喜歡她,便早些絕了她的心思,省的她日後傷心。” “男子漢大丈夫,你雖然方才十五,但向來心思成熟,不要拖拖拉拉的。” 蘇念雙眉微蹙,他亦是思考起來。 這種事情確實不能往後拖拉,這個時代可不是後世,感情的事情要萬分重視,不可隨意玩玩,不然是會死人的。 “紫女姐姐說的不錯,我會考慮好的。” 蘇念鄭重應下。 說完了弄玉的事情,紫女看著他的目光變得戲謔起來。 “蘇公子當日與我說自己乃是小說家傳人,可不曾告訴我你與鐵血盟也有聯系啊。” 衛莊從唐七那裡回來之後,已然是將城東的事情與紫女說了一遍。 紫女今日見到蘇念,一方面自然是要為弄玉的事情好好說一說蘇念,另外便是要打探一下蘇念與鐵血盟之間的關系。 蘇念是何等人,他瞬間便聽明白了紫女的意思,於是道:“我是鐵血盟的人。” 紫女愣了一下,對於鐵血盟她自然是知道的,畢竟是昔日名震七國的大勢力,只是想不到眼前的蘇念竟然也是鐵血盟的人。 這讓紫女愈加認識到了鐵血盟的強大。 “紫女姐姐,若是沒有什麽事情,我可就去說書了。” “去吧。” 紫女點了點頭。 蘇念來到大堂,只見弄玉已經將一切準備好。 蘇念衝她微微一笑,而後拱手看向四周的客人。 此時,伴隨著蘇念回歸的消息,許多已經不來紫蘭軒的客人都在迅速的向著紫蘭軒趕去。 尤其是那些貴族小姐,得到消息之後,更是帶著是婢女仆役在夜晚向著紫蘭軒趕去。 一時間,紫蘭軒變得有些擁擠起來。 “公子,愈加美麗了。” “我的相思之苦總算是可以緩解一下。” “也不知道公子這些日子究竟去了哪裡。” 一名名貴族小姐進入包廂,目光沉迷的看著蘇念,只是她們當中不知道有幾個人能夠記清楚蘇念已經有多少天沒有來紫蘭軒了。 啪! 醒目一拍,聲音響徹整個紫蘭軒。 喧囂立刻消散,大堂變得安靜起來。 男人聽得是故事,女人看的是相貌,所有人都已經落入蘇念的節奏當中。 “這一次,我們講《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