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過後的空氣十分的清新,頭頂的濃厚鉛雲已經散開,溫和的陽光投射而下。 地面上殘留的水泊裡面倒映出蔚藍色的天空。 張開地看著蘇念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張臉卻慢慢凝重起來。 鬼兵劫餉案的背後是姬無夜。 他早該料到的。 這世上哪裡有什麽鬼兵? 可笑之前因為一連串的鬼兵殺人案,使得他也被迷惑了。 若非今日蘇子與墨鴉硬碰硬的打了一架,他到現在仍然被蒙在鼓裡。 要將此事告知韓王嗎? 張開地稍稍猶豫,便歎了口氣。 沒有證據。 墨鴉是姬無夜的百鳥統領,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可問題是墨鴉並未被他們擒下。 只要墨鴉矢口否認,姬無夜便可以一推二五六,他絕對無法奈何姬無夜。 可那是十萬兩黃金,難道真的就這樣交給姬無夜了? 張開地步入庭院之內,張良快步迎了上來。 剛剛鬼兵伏殺來得快結束的也快。 張良被張府的家丁們牢牢擋住,不讓他出去。 如今見到張開地平安無事,張良亦是大大松了口氣。 “祖父,您沒事吧?” “無妨。” 張開地擺擺手,示意張良跟自己來。 到了書房,祖孫二人落座之後,張開地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與九公子很熟悉?” 張良搖搖頭道:“從九公子歸國,我們只是見過幾次面,打了招呼,並不是非常熟悉。” “恩。” 張開地停頓了一下。 張良有些摸不準祖父究竟是什麽意思。 “子房,你代我送一張請帖給九公子,邀請他來一敘。” 張開地的話語讓張良十分意外,畢竟之前雖然說張開地對於韓非的才學已經承認了,可他並不是太願意接近韓非。 如今怎麽又要讓韓非上門? 但祖父自有祖父的道理,張良應了下來。 蘇府內,蘇念將今日與墨鴉的交手與毛公、薛公等人說了。 毛公有些擔憂的道:“主公,這樣一來,姬無夜是否會想到到時候奪取十萬兩黃金的是我們?” 蘇念搖搖頭道:“放心吧,張開地既然知道幕後之人是姬無夜,且在沒有證據在韓王面前解決姬無夜的情況下,他一定會用其他手段好好的教訓一下姬無夜。” “而能夠被他推出來的最合適的人選便是九公子韓非。” 薛公蹙起眉頭:“要想成為棋手,首先要成為棋子,韓非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也不是傻子,一旦十萬兩黃金不見了,恐怕他也會盯上我們吧?” 蘇念輕笑:“薛公、毛公,你們是過於杞人憂天了,整個新鄭城內的勢力除了夜幕、韓王、張開地、四公子韓宇、紫蘭軒之外便是我們了。” “其實只要姬無夜發現自己的軍餉丟了,那麽無論如何,除了韓王那裡,剩下的勢力都會被他懷疑,所以無論我們做不做,這懷疑都是躲不了的。” “問題的關鍵在於只要沒有證據就好了。” “這也是姬無夜敢肆無忌憚的刺殺張開地手下的原因,反正無論如何張開地都拿不出證據。” “再說背鍋的是韓非,姬無夜懷疑的最多的人一定是韓非,就更不用怕了。” 薛公與毛公點點頭,確實如此,有能力在新鄭城內盜走那些黃金的,就只有這幾方勢力,做不做都要被懷疑,那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蘇念又將魏九與魏十找來,仔細詢問了他們準備的如何。 鐵血盟從龍泉君與安平君負責運送軍餉的消息出來之後就一直在監視這一批軍餉,自然知曉姬無夜將軍餉藏到了哪裡。 但蘇念一直沒有動手就是在等著韓非出來背鍋。 如今韓非馬上登場了,蘇念也需要鐵血盟做好準備。 十萬兩黃金不是一個小數目,姬無夜每一日清晨都會派人去檢查十萬兩黃金是否安全。 所以他們要在姬無夜最後一次檢查黃金之後,衛莊跟隨親衛精騎找到黃金藏匿之地前將所有的黃金運走。 這個時間差並不長,也就五六個時辰。 他們必須在這個時間內擊殺全部的親衛精騎,運走黃金,並且清掃痕跡線索。 魏九與魏十拍著胸脯保證一切都準備好了。 蘇念對二人的辦事能力也很放心,如今他要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就要看看韓非與姬無夜了。 韓非從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張開地邀請上門。 早在鬼兵劫餉案發生之後,韓非就意識到了這是自己切入朝堂的一個最好時機。 奈何後面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張開地在死了五個得力臂膀之後,竟然沒有來找他,反倒是自行破案,並且從父王那裡得到了提審龍泉君與安平君的權力。 這讓韓非有些無奈,這就仿佛他蓄勢待發的一拳,還未來的及出手,便被告知不需要他上場了。 好在如今張開地終歸還是讓張良來找他了。 步入張府,來到大堂之上。 分主賓落座,張開地命人呈上茶點。 他拿起《內儲說》。 “九公子學富五車,外人倒是誤會了。” “相國謬讚了,不過是隨意寫寫的,不值一提。” 韓非謙遜的道。 張開地放下《內儲說》,冷哼一聲:“九公子如此自謙,太過矯情了。若是九公子隨意寫寫便能夠寫出來這樣的經典,那這世間大部分人豈不都是無能之輩。” 韓非呵呵一笑,並未回答。 張開地也不繼續訓斥,反而是道:“老夫這裡有件事要九公子做,九公子日後要什麽回報,老夫都可以竭盡全力的幫忙。” 韓非借著喝茶的機會,目光閃動,腦海裡急速掠過幾個念頭。 張開地在鬼兵劫餉案上已經有了突破,為何還要找自己幫忙? 鬼兵劫餉案他遇到了難題? 這是一個機會。 對於等待了很長時間機會的韓非來說,這個機會十分重要,關系到他日後的計劃。 但心中雖然急切,韓非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韓非不過是一個王室公子,有什麽能夠幫助到相國大人的,相國大人盡管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