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看看身後的人
  她再次來到影樓的時候已經是半年以後，那天我剛好在，其實我是故意的，讓高曉玲給她打過電hua以後，我幾乎天天待在辦公室裡，每上來一個人我的心都會跟著顫一顫。那天是周末，我預感到她可能要來。當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見那一抹不算清晰但卻肯定是她的身影時，嘴角竟然不自覺往上翻了起來，就像小時候哭著鬧著終於得到了想要的變形金剛。
  她在二樓拐彎處停下，視線一直停留在婚紗展廳的方向。然後不知道跟高曉玲說了句什麽，就進了展廳。她的身影在我視線的正中間停下，用手捧起那套婚紗的裙擺。我看見她的肩頭在抖動，哭了？那一刻，我心裡竟然是無比欣喜的，我確定她沒有結婚。但我又感到一絲酸溜溜的悲哀，她在為那個男人哭泣，她還是放不下。
  高曉玲有些無所適從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搖搖頭，然後低下頭擺弄著手裡的手機。
  她剛一下樓，我立馬竄到窗前。出門以後，她看起來心情很好，似乎很享受這冬日的暖陽。我也開始隨著她的好心情而開心，不管她是因為那五百塊錢高興，還是終於解開了什麽心結，反正我喜歡看她高興的樣子。當她抬起頭朝我看來的時候，我有些慌亂，就像被人識破的偷窺。我躲到了簾子後面，再看過去的時候，下面已經沒有了她的身影。
  沈軍的來訪讓我有些意外，她是我二姑家的兄弟，跟我是同年。從小，我跟他就是兩個極端，他年年拿年紀第一，從不惹是生非，當初我放棄高考，他卻是被保送進北大的高材生。不過像他這樣的人也不好，性格太木訥，小時候我經常不服氣的跟父母說，沈軍就是學習學傻了。還好他老子有本事，大學一畢業就把他招進了稅務局。不過，我依然很不解還有些擔心，他這樣的人能在那樣魚目混雜的社交關系中站穩腳跟嗎？
  他很少來我這兒，估計也是從小被別人比較怕了，再加上這幾年我混得比較好，大有蓋過他風頭的勢頭，他對我更是能避則避。
  我給他拿了水，我從不給人泡茶或者咖啡，我這裡只有礦泉水，農夫山泉。他四下看了一下我的辦公室，說：“沒想到你這裡還像模像樣的！”
  我拿出煙給他，他擺擺手，我忘了，他是煙酒不沾的。於是自己點上，“你以為我過家家呢？”
  他笑笑，喝了口水。
  “怎麽有空過來？”我問他。
  他搔搔頭，“大姨唄，讓我去相親！人家根本不願意，我就先走了！那兒離這兒不遠，我就過來了！”
  我心下一驚，問他：“那女的叫什麽？”
  “顧湘！”
  我一聽就來氣了，當初她可是先給我介紹的，怎麽如今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就介紹給沈軍了？“她沒看上你？”
  “她前段時間剛跟男朋友分手了，估計是忘不了他，還說……”他頓了頓，“算了，不說了！不願意就拉倒唄！我又不著急結婚，就是我媽著急！”
  我掐掉煙頭，“可不唄！我媽更急！”
  我看他有些喪氣，又勸他，“好女人有的是，再說她也不適合你！”
  他猛地抬起頭，“你認識她？”
  “啊？”我愣了一會兒，“啊，以前大姑跟我說過她！”我趕緊轉移開話題，“剛才看見前台那個小姑娘了嗎？”
  “看見了，怎麽了？”
  “她是我一個好朋友的妹妹，脾氣特別好，我覺得跟你挺合適，要不我幫你說說吧？”
  “我也不是那麽著急……”他支支吾吾地說。
  我暗自笑笑，“我知道你不急，咱這不都是被老媽子給逼的嗎？”
  “誰說不是呢？”他說，“那，那要不，你幫我說說也行。對了，她什麽學歷？”
  “大專！”我說，“二姑對學歷還有要求？”
  “嗨！”他無奈地歎口氣，“這老太太事兒真多，要漂亮，要學歷，還要聽話賢惠的，要這個要那個。我真不知道到底是誰在找老婆！”
  我笑笑，說：“高曉玲你就放心吧，人就放在那兒隨便你們挑。首先，漂亮。第二，大專學歷還算可以。第三，脾氣好，你媽準喜歡。第四，他哥是乾買賣的，這兩年也算是我們這裡的水果大戶，家庭條件還是可以的。”
  “這麽好的姑娘你怎麽不追？”他忽然問我，問得我直發愣。
  “她就跟我妹妹一樣，再說我有女朋友的！”我胡亂應付著。
  他竟然相信了，笑著說，“是聽大姨說過，你女朋友不少！”
  過年前的那幾天，店裡特別忙，搞活動發傳單。競爭太激烈，沒辦法。以前總伸著脖子看的時候，好像一次都沒遇見她。偏偏在我要出發去J城辦事的時候，與她不期而遇。其實那段時間以來，我總想給她打電hua，可心裡害怕。畢竟太多年沒見了，她變我也變。當時小萬跟我鬧的特別厲害，整天嚷嚷著讓我去J城看她，還說要把我倆的事告訴他爸，等她一畢業就跟我結婚。說實話，我從沒想過要跟她結婚，不管是在顧湘出現之前還是出現之後。我跟她只有那一次肌膚之親，但對於她，我總不能像對待其她女人一樣狠心冷血。一想起她小時候朝我做鬼臉的樣子，還有主任對我的淳淳教誨和殷殷期盼，我就總是心軟。這也是我一直沒和顧湘聯系的主要原因之一。我想，至少得把我這些爛桃花的事情處理好了，才能孑然一身地去找她。
  她手裡提著不少東西，有那麽一刻我在想，趁這個機會跟她打個招呼，然後把她送回家，說不定就是幸福生活的開始。她走到影樓下面停下來，就站在我的霸道跟前，透過車窗我甚至能看見她耳垂上的那顆黑痣。她倒了倒手裡的東西，還抬頭朝樓上望了一眼。那是我辦公室的方向，難道她知道了？
  我忽然想捉弄一下她，於是摁了一下遙控器，車子‘滴答’一聲，把她嚇了一跳。她湊近車窗往裡瞧，我稍稍往後躲了躲，其實我知道她根本看不清裡面是誰。她也許意識到車裡有人，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轉身就走。我突然想，如果她能回頭看一眼，如果她能認出是我，我就下車，什麽都不管。J城可以不去，誰都可以不顧。然後把她緊緊抓在身邊，再也不讓她離開。
  可她還是那樣，一如十年前，我心心念念愛著的女孩兒，怎麽就學不會回頭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