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明越‘變態’式的越會 第十一章 一個禮拜之後,常麗正式從公司離職去做她的導購,好朋友突然少了一個,湘湘心裡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不管怎麽說,張玉錦,陳妍,常麗,與她們三個人的友誼是她在這個公司繼續乾下去的很大的一個精神支柱。如今常麗走了,陳妍的預產期一到也會無限期休假,張玉錦一直在籌劃想去上海發展。想當初的四人幫,早早晚晚要解散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每天一睜開眼,她就在睡意和金錢之間猶豫掙扎。每每想到那夢想中的房子和每個月不多但發放還算按時的工資,她就會一咬牙,睜開眼大喊一聲,“啊真好,我還沒有失業!” 如果范林凱也在,就會在睡夢中咕嚕一句,“等我掙了錢你就不要上班了,我養你!” 湘湘一直在等這一天,她甚至想過,自己本科畢業,長得也不賴,為什麽不能找到一個可以養她的男人呢?可每次一想到這兒,她就會覺得自己無比齷齪,就會覺得對不起范林凱。於是她就再三告誡自己,有錢的男人很多,但掙得多也舍得給你花錢的男人就不一定那麽好找了。范林凱是個潛力股,等他發達了,自己就退休。可轉念又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壞了,難道真要等到自己退休那天范林凱才能發達?想到這裡,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人逢喜事精神爽,也許是婚期將近,湘湘最近的心情特別好,在公司裡見了誰都笑得跟朵花似的。那天晚上她接到了常麗的電hua,電hua裡她依然是甜甜地喊她姐,說:“我現在才知道,以前在公司乾的那叫個啥工作?簡直就像個機器一樣,每天重複著相同的工作,沒有技術含量,沒有前途,沒有發展前景!湘湘姐,你知道嗎,雖然我現在每天都很忙碌,但心理特別充實。我現在可厲害了,不管公交車晃的多厲害,我都能把眼線畫得又準又細。來我們商場買東西的人都是有錢人,跟以前公司裡那些人的檔次沒法比,上次我還看見那誰誰誰了,她真人比電視上還漂亮……” 湘湘靜靜地聽她說,時不時加一句‘哦,是嗎,那挺好啊’之類的。當聽到她說‘跟以前公司裡那些人的檔次沒法比’的時候,湘湘第一次對她心生反感,甚至當時從張玉錦嘴裡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她也只是有些失望,並沒有反感,哪個女人沒說過別人的壞話?可現在她突然開始認同那天張玉錦說的,沒上過學的人能說出什麽漂亮話來!難道她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就沒有想到正在跟你通話的人也屬於‘沒法比’的人之中? 湘湘媽媽再次打電hua催促他們去民政局登記的事,湘湘說等范林凱出差回來馬上就去辦。媽媽聽了在電hua那頭一頓,說:“他怎麽就那麽忙?這次又去哪兒了?結婚那天能回來嗎?” 湘湘嗨嗨地笑著,說:“媽你真會開玩笑,他不回來我跟誰結婚去啊?這次他去的地方近,幾天就回來!” “去哪兒了?” “陝西!” “那還近?” “呃……總比NMG近吧?” “哎!”媽媽歎口老氣,訕訕地掛掉電hua。 老頭子從老花鏡裡打量她,“怎麽了?小范又出差去了?” 她看了看滿屋子的禮盒和喜糖,慢慢坐到老頭子身邊,“你說我們姑娘哪裡差了?非得跟著范林凱吃那個苦!她姑家的小芳初中都沒畢業,可找的對象家裡要啥有啥,光房子就好幾套!哎,人就是個命啊!當初就不該讓她去上那個勞什子的美術學校,留在我們身邊,就跟她王姨的那個侄兒結婚,不比現在好?” 老頭子把報紙卷起來,摘下老花鏡,“這個節骨眼上你說這個有什麽用?酒席也訂了,婚慶公司也定了,你還能不讓他倆結婚了?現在的社會壓力這麽大,男人要打拚,還能整天守著老婆孩子?我倒守了你大半輩子,你還不是整天罵我沒本事!年輕人嘛,慢慢就好了!” 湘湘媽媽愁眉苦臉地斜了他一眼,“我就是說說,還能不讓他們結婚了?街坊鄰居的禮錢都收了,還不讓人笑話!” 湘湘掛掉媽媽的電hua,把門鎖又確認了一遍,這才洗了臉上。床睡覺。床頭正對著電腦桌,那台顯示器仿佛磁鐵似的吸引著湘湘的注意力,她稍一欠身,想了想又打住了。忍不住在心裡罵自己,馬上要結婚的人了,還整天想三想四的。伸手去關燈,突然想起了張玉錦那天送來的台燈,於是從寫字台下面拖出來,忙活了半天終於歸置好。她拍拍手,關掉大燈,屋子裡頓時發出柔黃低沉的暗光,這光線亮度剛剛好,映的床頭一團柔和。 她靠在床頭上,微眯著雙眼,周身縈繞在柔亮的光團之中,一如當年,那兩個年少輕狂的少男少女,也曾沐浴在這樣曖昧昏黃的光亮中進行著一種叫做初戀的對抗。 暑假即將結束的某一天,程冰咬著嘴唇在她跟前憋了半天,最後湘湘實在受不了她那副扭捏姿態,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拍,抬起頭,“說吧,什麽事?” “就是,就是他想跟我去看電影,我想讓你陪我去打掩護!”程冰用極細的聲音說。 “看電影?那你們兩個一前一後進去不就得了,我不去!”湘湘重又拿起書。 程冰一把按住她的手,“好人,你幫幫我吧!我倆那次在公園被我媽撞見一次,她現在都不讓我出來了,今天我說來找你她才放我出來,還限定我一個小時之內回家!” “你倆怎麽就那麽黏糊呢?”湘湘撅起嘴,“我都成專業電燈泡了!” “嘿嘿!”程冰諂媚地笑著,“明天下午一點去我家找我吧,求你了,就說我們去圖書館看書,好不好?好不好?”她小女人般的搖著湘湘的胳膊。 “嗯!”湘湘無奈點頭。 本來是別人的約會,湘湘倒搞得跟地下黨似的。她四下打量一番,心虛地朝裡面走,就連檢票的大媽她都沒敢抬頭看一眼,拿過票根嗖一下鑽了進去。程冰在後面緊趕著追了幾步,差一點撞到她身上,“湘湘,你跑什麽?” 正待她倆說話的功夫,碩大的放映場裡已經熄了燈,隨著震撼地音樂聲響起,屏幕上開始出現字幕。很多年以後,湘湘想破腦袋都想不起來,那天到底看的是什麽電影?程冰拉著她朝前排走去,湘湘環顧四周,空蕩蕩地放映場裡只有三三兩兩地幾個人,散落在各個犄角旮旯裡。她看見第二排最邊上的位置上站起來一個人,朝這邊揮了揮手,程冰隨即放開她的手,壓低聲音說:“我過去了,你看完電影再走吧,反正票都檢了!” “你別管我了!”湘湘站在原地呆了一會兒,索性一屁股坐到身邊的位置上,心想來都來了,就不要浪費那一張票錢了。 她的位置與程冰他們隔了有四五排的距離,她依稀能夠看見他們兩個緊緊依偎的身影,不禁在婆娑的光影裡做了個鬼臉。心想,這倆人黏糊地跟502似的,想當初自己的好勝心倒成就了他倆一段好事。電影情節著實讓人打不起精神,但她還是決定看完再走,畢竟像她們這個年紀的學生,想看場電影也是一種奢望。在她的印象當中,唯有一次就是跟家長一起看的那部《媽媽再愛我一次》。 有些人是在開場以後才進來的,湘湘所坐的這一排本來就她一個人,偏偏有一個人沿著牆根走過去坐到了最裡面的位置上。那正是一個光線所不及的犄角旮旯,她能夠猜出的就是那肯定是一個男人。她心裡慌了一下,這電影院裡黑燈瞎火的,如果有人亂來怎麽辦?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程冰和孫慶剛雙雙回頭朝後面看了一眼,她的心裡頓時踏實許多。旮旯的那個人似乎並沒有其他意圖,只是在專心的看電影,倒是湘湘時不時地扭頭看他一眼,顯得有些圖謀不軌。 屏幕上女主角哭得傷心,配著淒涼的背景音樂緩緩吟出一首詩: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鬥酒會,明日溝水頭。 躞蹀禦溝上,溝水東西流。 淒淒複淒淒,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湘湘隻覺得那句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說得真好,不禁在心裡反覆念叨,想著回去要查一下是出自哪個朝代的詩人之手。在光影迷離中,她忽然感覺到來自黑暗中的一道熾熱的注視,屏幕上的光在那個人身上閃過一秒鍾,湘湘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面容,那光線隨即又暗了下去。再扭頭望去,那犄角旮旯裡哪還有什麽人? 放映大廳裡重又燈火通明,湘湘第一個反應就是朝出口望去,那一閃而過略帶著慌亂的背影看起來那麽熟悉。湘湘正微皺著眉頭想著什麽,程冰已經走到她後面拍了拍她的肩,“電影怎麽樣?” 湘湘定定地看著她,有些事似乎才剛剛理出一些頭緒,可隨即又被她嘲笑似的壓到心底。“孫慶剛呢?” “走了!”程冰的表情有些怪,似乎想從湘湘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又怕真的看出什麽端倪,隻好埋下頭拉著她往外走。 兩個人分手的時候,湘湘突然說了一句,“最後一次,以後不準再找我做掩護了!” 程冰嘿嘿笑著,臉上是說不出的狡黠,說:“我容易嗎?” 湘湘瞅了她一眼,轉身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