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婚期在即，范林凱的突然離去
  第十二章
  湘湘半夜醒來，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邊不知名的呼吸聲，沿著視線所觸及的地方緩緩望去，身上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這半夜三更的身邊怎麽會躺著一個男人呢？當視線即將觸碰到那人臉龐的時候，她甚至在想，這是夢魘，會醒的會醒的！
  身邊的人依然沉穩地睡著，鼻腔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湘湘緊繃著的神經頓時松懈下來，她拍拍自己的腦袋，啞然失笑。昨晚睡得正香，范林凱忽然回來了，說要給她一個驚喜，湘湘困的厲害，說大半夜的除了驚哪有什麽喜？然後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想是已經習慣了每個月有一多半的時間是自己度過，半夢半醒之中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她的第一反應竟是有壞人入侵，如果讓范林凱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想呢！
  第二天，湘湘特地穿了一身新衣服，美美地站在鏡子前打量。范林凱湊過來，在鏡子裡
  朝她做了個鬼臉，“大妹子兒，打扮這麽漂亮幹啥去呀？”
  顧湘抿著嘴笑，學著宋丹丹的語氣，“俺要去相親！”
  “恩？”范林凱裝出一副無賴的摸樣，“那你看俺怎樣啊，大妹子？”
  她嘻嘻地推開他的臉，“不怎樣！俺娘說了，要找就找個勤快人兒，長得要像林志穎！”
  “嘿！我長得不像林志穎嗎？你好好看看！”
  顧湘撇撇嘴，拿起皮包，“俺眼神兒不大好，怎看你怎像鞏漢林！”
  范林凱乾脆一把把她扛到肩上，“走嘍，娶媳婦兒去嘍！”
  兩個人一直鬧到樓下，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看門的大爺笑呵呵地跟他們打招呼，
  “小兩口一大早去哪兒啊？”
  “去民政局登記！”湘湘咧著嘴說。
  “喲，那感情好，恭喜恭喜啊！”大爺說。
  “謝謝大爺，回來請你吃喜糖！”
  “好嘞我等著！”
  范林凱的手機響了，他指了指路邊的早餐攤，湘湘隨即心領神會，顛顛兒地跑過去，
  “老板，兩份胡辣湯，四根油條！胡辣湯有一碗要多放辣椒！”
  “知道！老規矩嘛！”賣早餐的大哥喜滋滋地掀開鍋，空氣裡頓時彌漫著一股胡辣湯的香味兒。
  湘湘回頭看了一眼，范林凱正掛了電hua，表情有些凝重。那一刻，湘湘的心裡沒來由地一沉，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
  范林凱走過來，坐到矮板凳上，他總說這兒的胡辣湯好喝，就是板凳太低，每次都抱怨好久。
  “是公司打的嗎？又要出差？”湘湘試探地問他，多希望他說不是啊。
  “不是！”他搖頭，湘湘頓時心花怒放。
  “我媽去世了，我得回家！”范林凱哆哆嗦嗦地點上煙，眼神掃過湘湘從失望到高興又到震驚的臉。
  “啊？”湘湘的眼睫毛急速地眨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回事？她的身體不是一直挺好的嗎？”
  “不知道，走得很急！我現在就得去火車站，趕上哪一趟算哪一趟！”他站起來，突然又想起了什麽，“湘湘，你……登記的事等我回來再說吧！跟你家裡說一聲，我怕到時候有什麽變化……”他沒有說完下面的話，只是掏出錢包查看了一下銀行卡身份證。
  “我是不是也應該跟你回……”湘湘的話還沒說完，范林凱已經疾步離去，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疾馳而去。
  湘湘呆呆地坐在木頭凳子上，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碗裡的辣椒，眼淚不受控制地滴落到碗裡，在灰白的胡辣湯上打出一個小小的漩渦。她喝了一口湯，嘴裡頓時被一種火辣辣地味道充斥，她忘了，這是范林凱的那份。
  去人事部銷了假，湘湘怏怏地走回辦公室。張玉錦隨後跟進來，伸著手要喜糖，“你終於也輪為人婦了！來來來，喜糖拿來！”
  湘湘把她的手擋回去，“沒有！”
  “沒有？什麽意思？”張玉錦大驚小怪地吆喝著，“哪有這樣的，我搭上好幾百塊錢的禮錢，連塊喜糖都吃不著？”
  “我沒有登記！”
  “什麽？”她閉上嘴，鼓著腮幫子看著湘湘，“怎麽回事？他又出差了？”
  “他媽媽去世了，他回老家了！”
  “啊？”張玉錦苦著臉，“怎麽會這樣？那你不是應該跟他回去嗎？”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他一個字都沒提，就說了個半截話，說什麽別到時候有什麽變化！”
  “什麽變化？婚不結了？現在離婚期不是還有十天的時間嗎？他最多一個禮拜還回不來？”張玉錦說完有些愧疚地笑笑，“我沒有別的意思啊，他媽媽去世了他回家是應該的！可結婚也是大事啊，在不耽誤處理他媽媽喪事的前提下，他得按期趕回來才對！”
  “不知道，他現在心情很不好，我哪敢跟他說這個！過幾天再說吧！”湘湘坐到位置上，呆呆地望著電腦顯示器。張玉錦擔憂地看了她半天，也悻悻地走了。
  湘湘跟媽媽報告了這件事，她在電hua裡連歎了三聲氣，說：“閨女，什麽也別怕！大不了就是另擇婚期，誰也不敢說咱啥！老人去世是大事，先讓他處理完家裡的事，這個時候你可什麽抱怨的話都不能說！”湘湘爸爸又從老花鏡裡打量老伴兒，臉上露出欣慰地笑，心想這老婆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時對范林凱百般挑剔，真遇著事兒了倒先給自家孩子打預防針。
  陳妍聽說了此事，挺著大肚子來安慰湘湘，湘湘看著她一副即為人母的幸福摸樣，搭上手去摸她的肚子，說肚子這麽大累不累？
  陳妍說，累啊，不過很幸福，尤其是他在肚子裡踢我的時候。
  於是湘湘開始幻想她將來大腹便便的摸樣，還有那種被肚子裡的小家夥踢的幸福感，壞心情慢慢散去。她想，他終究是要回來的，一輩子那麽長，還差這幾天？
  兩天過去了，她想，他已經到家了。喪事一般是三天，等他忙完她再打電hua。
  五天過去了，她給他發短信：喪事辦完了嗎？你還好吧？范林凱回復：完了，還好。
  七天過去了，她給他打電hua，問：“你爸爸還好吧？”
  范林凱的聲音很消沉，說：“不太好，整天不說話。”猶豫了一會兒，又說：“湘湘，我暫時回不去，婚期是趕不上了，你不會生氣吧？”
  “不會的，這種事我怎麽能生氣呢？你好好陪陪你爸，讓他不要太傷心！”
  “湘湘，謝謝你能理解我！”
  “那你也注意身體！”
  “我知道，先掛了吧，我去看看我爸！”
  “好！”湘湘掛了電hua，懊惱地皺起眉頭，怎麽就不敢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呢？暫時回不來是多久？
  她從來沒有這麽想過范林凱，哪怕他出差半個月她都沒有這麽強烈地想見到他。每當電視上播放舒膚佳或飄柔的廣告，她就會想他，因為范林凱總愛在廣告的最後添上一句：寶潔——一汽大眾！雖然湘湘每次都說他幼稚，但漸漸的也覺得這句廣告詞是那麽順口。
  當她每天早上在早餐攤上喝胡辣湯的時候，她也想他。想他每次放那麽多辣椒還嫌不過癮，想他一邊呼嚕呼嚕喝著胡辣湯一邊抱怨屁股下面的凳子太矮。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更想他，雖然近幾年他在家的機會少之又少，但她還是想念那種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心靈與身體同樣坦誠相對的無所顧忌，想念他半夜從後面抱住自己，用手指一點一點點燃自己身體的激情與喜悅。
  一直等到婚期的那一天，她的想念逐漸被一種失望和恐懼所代替。她開始害怕某種可能性，范林凱的公司是出了名的難請假，他這次走了這麽多天，十有八jiu以後是不能在那兒繼續幹了。他的父親如今成了鰥夫，他是獨子，以前他母親還在的時候他就不止一次提過想回老家發展的意思，盡管每次都讓湘湘的堅決無情扼殺。如果他現在提出讓自己過去發展，她該怎麽跟家裡人說？她也是獨生女，雖然父母身體都健康，可年齡越來越大，背井離鄉是萬萬不可能的，所以在這一點上，她跟范林凱是百分之百達不成共識的。
  而後她開始逐漸接受這個可能性，她想象著范林凱會怎樣提出來。不用猜她都知道他會怎麽說，他是獨子，母親去世，他不能把父親一個人扔在家裡，而湘湘的爸爸媽媽都有退休金，生活無憂，有人相伴，所以她理所當然應該跟他走。
  哦！湘湘想的頭快要裂開！她甚至不敢把這個想法告訴媽媽，因為她還在殷殷期盼著范林凱能夠盡快從失去母親的悲痛中走出來，好回來迎娶自己的女兒。她甚至自作主張地只是把酒席延後了半個月，而不是直接取消。如果湘湘把這個可能性告訴了她，她會怎麽樣？另擇婚期不可怕，怕就怕是遙遙無期！
  突然一個想法湧現出來，湘湘拍案而起，對啊，他可以把他父親接到J城來啊！這樣兩
  家不就皆大歡喜了嗎？想到這裡，湘湘豁然開朗，不禁開始嘲笑自己的悲觀主義，凡事都
  有可轉圜的余地，只要兩個人相愛，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解決的？
  所以當范林凱離開J城二十天之後第一次主動打過電hua來的時候，湘湘以無比歡快的
  語氣跟他說了一句，“嗨，你要回來了嗎？”
  “我已經下火車了，你下班了嗎？”
  “你回來了？你等我，我去接你！”
  “別麻煩了，我直接回去，你也趕緊回去！”
  “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