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明越，我們是否也曾甜蜜過？
  第二十章
  新語文老師竟是馮偉的堂哥，那教學水平就跟他堂弟的繪畫水平一樣，不靠譜。不過
  人家脾氣好啊，整天笑嘻嘻的。每次給學生講解選擇題，只會用排除法，學生們從來都不
  知道為什麽要選那個答案，只知道其它三個都不對，那最後一個肯定是對的，往往到最後
  還是一頭霧水。
  那次他讓學生自習課文，自己閑的難受就站在講台上看桌子上貼的座位圖，看著看著
  自己就樂了起來。然後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句詩：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啪啪啪！他拍了拍黑板，說：“同學們，我出了一個謎，看誰能猜出來。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這裡麵包含了兩個同學的名字。”
  顧湘在心裡喊了聲天哪，心想這個馮德剛也太雞婆了！學生們都開始竊竊私語，一些
  反應快的早猜出來了，說我早知道了就是沒好意思說。一些慢半拍的學生一個勁兒的問誰
  啊誰啊？馮偉把手舉得高高的，說：“王明越和顧湘唄！太Easy了！”
  顧湘回頭白了他一眼，心想越是文盲越會顯擺。正好看見王明越似笑非笑地眼神，
  她低下眼簾，說不清心裡是什麽感覺。
  高二下半學期，湘湘越來越覺得專業上的力不從心，畫畫不是努力就能畫好的，天賦
  佔了很大的作用。素描總是越畫越油，水粉總是越畫越粉，速寫又抓不住模特的神態，總
  之她的自信心越來越少，甚至想從藝術班轉出去。可她這個時候轉到其他班，文化課肯定
  不佔優勢，要是學理科她的物理和化學簡直就是一竅不通，學文科數學也是她的大難題。
  夜裡想了千條路，醒來依舊賣豆腐，她照樣得抱著畫板畫那該死的素描水粉和速寫。
  那時候學生輪流當模特，輪到誰誰就得在那兒坐一個下午。每次男生們都會開玩笑，
  跟老師說：“什麽時候畫人體啊？到時候得選個身材好的當模特！”
  老師就會說：“想畫人體就回家脫光了自己對著鏡子畫！”
  湘湘最煩當模特，傻乎乎地坐在正中間，周圍坐著一圈人，個個跟小雞啄米似的抬頭低
  頭抬頭低頭，還時不時地拿個筆對著她橫量豎比的，尤其還得面對某人的注視。還好王明
  越每次都會選一個偏一點的位置，不至於讓她太難堪。
  偏偏那次主任親自上課，拎著王明越的脖領子就拽到了湘湘的正對面，說：“你小子別
  整天給我挑一些好畫的角度糊弄我，就在這兒畫！”
  王明越看了看湘湘已經紅透了的小臉，撓著後腦杓跟主任說：“大正面啊？不好畫！”
  主任踢了他一腳，“不好畫才讓你畫呢！來，咱倆比賽，看誰畫的好！”說著就征用了某
  同學的畫板開畫。
  湘湘似乎聽見了同學們低低地笑聲，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兒看了，隻覺得臉上火辣辣
  的。
  “顧湘你眼睛別亂看，往中間看！”主任一邊畫一邊說道。
  顧湘隻好把視線聚焦到王明越身上的某一粒紐扣，再也不敢移開，她有種錯覺，那天她
  肯定看成鬥雞眼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同學們都出去上廁所聊天，顧湘一個人趴在窗台上，心裡那個慪啊，
  還有一節課，可怎麽熬呢！
  一回頭卻發現王明越正抱著速寫夾站在遠處畫著什麽，她本想走過去看看他在畫什麽，
  可還沒來得及行動，上課鈴就響了，主任踏著鈴聲進來，伸著腦袋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畫夾，
  “喲，這神韻抓的好！好畫不一定要精細，關鍵是抓住一個人的神韻和姿態，你看你這寥
  寥幾筆比你以前畫的任何一副速寫都生動！留著啊！”
  顧湘重新坐到位置上，王明越盯著她看了半天，在確定了她視線的焦點以後，低頭摸
  了摸那顆快被她看穿的紐扣，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結束以後，同學們都圍過去看主任和王明越的畫，主任笑著問：“怎麽樣？你們覺得誰
  畫的好？”
  “肯定是主任畫的好啊！”
  “就是就是！”
  大家都在一邊拍著馬屁，主任卻樂呵呵地把他和王明越的素描貼到牆上，又把王明越
  勾勒的那一副速寫也貼上去，然後搖頭晃腦地回了辦公室。
  湘湘無意間聽老魏提起過，那天主任回到辦公室隻說了一句話：“這個王明越別看學習
  不行，素描我都畫不過他！”
  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放學以後，湘湘故意磨蹭到很晚才走，見同學們都走光了，竟
  然鬼使神差地摘下了牆上那幅速寫，卷到身後就往外走。迎面與人撞了滿懷，趙甜揉著被
  撞疼的額頭，“顧湘，你跑什麽？哎呀媽呀疼死我了！”
  顧湘拉著她就往樓下走，說：“走了走了餓死了，回家吃飯！”
  老魏終於如願考上了夢想中的學校，聽說跟同學們吃散夥飯時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拉著一個女生的手說：“兄弟，我容易嗎？七年啊七年！你們可以想象嗎？”
  七年湘湘無法想象，可她後來又見到了另外一個更讓人無法想象的。高二暑假，湘湘
  他們班被主任強製集訓兩個星期。他從中國美院請來了一個學生給他們指導，這個人當年
  就是從一中走出去的，據可靠數據分析他複讀了八年。
  那是個微胖的男生，確切的說應該叫男人，湘湘掐指一算，他複讀了八年，現在讀大
  三，按照一般的入學年齡來算，那他就是27歲。像這個年齡的男人，結婚早的孩子都會打
  醬油了！
  潘林東在班裡看了好幾圈，最終選定了顧湘做為他的模特。湘湘有些懊惱，因為當模
  特就沒法在一旁觀摩大師作畫，她又失去了一次學習的機會。
  所以她只能在下課以後留在畫室裡細細揣摩潘林東的畫作，因為能讓主任看好的人畫
  功都非同一般，她得好好看看，最好能臨摹一下。
  趙甜跟她一樣，也是專業相對弱一些，她也一同留下來臨摹。兩個人正畫到一半，王
  明越領著兩個高一的小女生進了畫室。他在一中美術部也算是風雲人物，自然更受女生青
  睞，經常有一些愛慕他的女生以學畫為由黏在他的身邊。
  “嗬，王明越，又來指導小師妹畫畫呀！”趙甜看了眼湘湘，“你說咱們同學一場，你也
  不說給我們指導指導！”
  王明越還沒開口，師妹們先開口了，“姐姐你們畫的這麽好，還用指導啊！我們什麽都
  不懂，好不容易才請動他給指導指導！”
  湘湘始終沒有停下手中的畫筆，本來手上挺有感覺，可自從王明越領著那兩個女生進
  來以後，她畫出的每一根線條都好像帶著一股灰暗的油膩感。越看越心煩，索性放下筆跑
  到走廊上透氣。也不知道王明越怎麽跟那兩個女生說的，反正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兩個人
  就一人抱著一本美術教材走了，臨走的時候還跟湘湘說了聲姐姐再見。
  湘湘返回畫室的時候，王明越正在給趙甜說：“大道理我也說不出來，我只知道畫畫不
  能太死板，就算一個再暗的陰影它也是分好幾個明暗層次的，一幅畫不管你用很簡練的線
  條表現，還是用細膩的手法表現，都能讓人有很強的層次感，那才是好畫。簡練而不粗糙，
  細膩而不油膩，你懂嗎？水粉的話，主要就是色彩的表現，因為到了我們這個程度大形體
  的掌握肯定是沒有問題的，關鍵要敢下筆，敢用色。告訴你一個秘訣，不管是哪一種色調
  的灰，都盡量少用白色去調，色塊兒要大一點，就不會顯得太粉氣！”
  趙甜聽得連連點頭，“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你說灰色不用白去調色用什麽調呢？而
  且我總覺得一幅畫要是太簡練就不完整，總想畫的再細致一些！”
  “可考試的時間是有限的，你現在就得學會如何用簡練的線條和色塊把一副畫
  表現完整！”
  “嗯，有道理！”趙甜看著畫板上畫了一半的畫，撕下來揉了揉，重又換了一張新
  畫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