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纨绔他成了掌心娇

作家 鹤安 分類 玄幻言情 | 28萬字 | 92章
第八十四章 魇
  第八十四章 魘
  文妃死後匆匆用草席卷起下了葬, 葬在妃圓寢,棺材抬出去的那日,還是走的小道。
  那日臨近午時, 寇辛正巧同喻譽一起逃了太學的課, 二人淨走的淒涼道,怕是當真這麽巧,偏偏撞上了在冷宮停留了三日, 守靈一結束就抬出宮的棺材。
  寇辛問了聲宮女,才曉得那是文妃的棺材。
  喻譽倒是驚奇, “她是怎麽死的?”
  宮娥矮身回,“說是不耐寂寞,與人私通,愧疚之下, 自個去了。”
  得知全部事實的寇辛微微抿了抿唇, 誰能料想到, 當年他尚且年少, 跟皇后平起平坐,無限風光的文貴妃會落得這麽一個下場, 背著這個莫虛有的罪名被千萬人恥笑。
  寇辛微歎了口氣。
  喻譽揮揮手, 讓宮人退下去, “她真是這麽死的?”
  寇辛故作高深莫測地搖搖首, 此間秘辛, 他一個字都不能跟喻譽說。
  燕離歸雖開了封府,但聖上並未給他封王,宮人還是用作殿下舊稱。
  燕離歸撲倒在棺材上,瞬間將木棺壓塌在地,發出沉重一悶響,他瘋了般推開所有抬棺的人,二話不說便掀起棺蓋。
  妃園寢在京郊東陵,跟寇辛喻譽要去的酒樓完全是兩個方向, 出了宮門後, 他們本與這行抬棺人背道而馳。
  寇辛跟喻譽停在宮門口,“他怎麽出得了府?”
  寇辛眼前一片漆黑,但腦海中還是文貴人死不瞑目的那張青紫面孔,下一瞬,耳邊卻聽見兩個抬棺太監尖叫道,“二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麽!”
  寇辛悶聲道,“髒。”
  “您這可是有辱孝道啊!”
  但宮門口, 卻候著一個寇辛意料之外的人,來人一頭亂發,發冠甚至跑掉在地,春寒料峭之時,竟隻著了兩件衣衫襤褸的薄衫。
  燕離歸大吼一聲,“閹人住嘴!”
  喻譽屏息道:“……你自己沒袖子?”
  寇辛瞧了許久,才瞧出面前這臉上全是青茬,清瘦得不成人形的人,竟是燕離歸。
  喻譽無所謂地笑笑,“我猜不是。”
  喻譽抬了抬下巴,示意寇辛看向遠處奔來的幾個侍衛,“怕是跑出來的。”
  喻譽:“……”
  二人又繼續瞧下去這出鬧劇。
  當年無限風光,如今病若枯槁。
  文貴人的屍身竟然未被宮人打理過,仍是一身素衣,亂發鋪滿棺材,嘴角處還有暗沉的暗紫色血跡,死死睜大著眼睛,望向天際。
  寇辛呼吸一滯,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喻譽捂住了雙眼,“莫看,晦氣。”
  燕離歸像根本聞不到味般,赫然將整個棺蓋掀翻在地,那兩個抬棺太監話中夾帶奚落,故作求饒道,“二殿下,您這擾了文貴人的清靜,怎配為人子?”
  待他看清棺裡人腐敗的面貌,悲悀跪倒在地,痛苦道,“母妃!”
  棺蓋甫一掀開,便是隻開了個口,一股腐爛屍臭味也霎時衝天襲來,寇辛瞬間受不了,拿起喻譽的袖子就捂在鼻口處。
  “光天化日之下,殿下!您快住手!快來人!把他攔下!”
  寇辛耐不住好奇,將喻譽的手挪了下來,一抬眼,便是燕離歸將上半身都投進了棺材裡,雙手竟然在扒著文貴人的衣服!
  那兩個抬棺太監滿眼嫌穢惡心,拚命將燕離歸往後拖,遠處的幾個京府尹衛也趕到,紛紛將燕離歸按倒在地。
  燕離歸不甘心地死死掙扎,哭著大喊道:“讓我看看我母妃!”他一介皇子,驕傲一世,到頭來竟是恨不得給這些下人跪下磕頭,“求求你們,讓我看我母妃一眼!就一眼!”
  侍衛們給了那兩個抬棺太監一個眼神,太監趕緊將棺蓋扶起合上,抬起棺材就迅速往宮外的妃園寢走。
  燕離歸被兩個侍衛摁著,艱難地跪地爬行,不死心地吼道:“別攔我!誰敢攔本殿!滾!!滾!!!”
  “母妃!母妃別走!孩兒不孝!我好恨,我好恨啊!!!”
  或許是燕離歸喊得太過悲愴,寇辛忍不住後退半步,被喻譽攬住了肩,蹙眉上上下下地看著寇辛,生怕嬌貴的寇小世子受了這出驚嚇,半夜回府又發起高熱來,“無事罷?”
  寇辛搖了搖頭,“小玉玉,我不想出宮了。”
  喻譽便輕聲問,“那我們回去?”
  寇辛“嗯”了聲。
  喻譽牽起寇辛的手往回走,甫一碰上,便被上邊的冰冷凍得皺了皺眉,扭頭吩咐道,“趕緊將他押回府,別再讓人跑出來了。”
  寇辛被喻譽帶著走,他忍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
    宮門處,燕離歸不知何時停止了哭喊,他被侍衛拖著往官道上走,也正巧回過頭,看向了後方。
  寇辛直直跟那雙布滿紅血絲,全是恨意的眼神對視上,燕離歸第一次這麽直白地看著他,宛如惡鬼修羅一般可怖,恨不得寇辛立即暴斃去死。
  寇辛呼吸一窒,握緊了喻譽的手,回過頭後滿是不解,“他為什麽這般恨我?”
  喻譽雖吊兒郎當多年,但對宮中秘辛還是有幾分了解,他分析道,“你知曉他為何要脫文貴人的衣服嗎?”
  寇辛搖搖首。
  喻譽:“因為他不信他母妃會與旁人私通,他怕他母妃是被人□□之後被活生生殺死的,他方才想求證,文貴人的屍身上是否有行過事的印子。”
  喻譽唏噓道:“燕離歸被關了四年,怕是早就有點人來瘋了,他這麽一出,明日滿京城都是討論二皇子跟文妃……母子□□。”
  寇辛一陣惡寒,半響,才歎息著出聲道,“文貴人的確是自盡而死。”
  喻譽聳肩:“那又如何,燕離歸不知,天下人也不知,明面上,文貴人的確背著這個汙名,死不瞑目。”
  寇辛隱隱有些不適。
  但在深宮之間,這恐怕也再正常不過,成王敗寇罷了,若是鬥不過,當年死的人就是皇祖母,太子立的就是燕離歸。
  若燕離歸當真登帝,皇后包括燕晟一脈,以及他跟長公主一脈,怕是都不會好過。
  喻譽再道,“你莫要放在心上,他恨的不是你,而是所有人,太后、皇后、太子、長公主、你甚至是聖上,所有讓他落得今天這般田地之人。”他眼神嘲諷,“但這一切,不過是自食其果罷了。”
  四年前宮變一事,文貴妃被連貶三級,燕離歸被關在宮外一處淒涼地,又立了中宮嫡子為太子,此間緣由,喻譽並不知曉,這母子二人到底做了什麽錯事,才惹得聖上勃然大怒。
  但喻譽敢肯定,聖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包庇了這母子二人多年,若非大錯,他們今日又怎會失了聖寵,遭帝王厭棄,落得這個地步。
  雖得喻譽的安慰,但寇辛仍有些心神不寧,喻譽擔憂他,自作主張派人去跟林太傅告了假,又拉著寇辛回了長公主府。
  喻譽陪了寇辛一下午,見人當真沒什麽事,便也回府了。
  等用過晚膳,寇辛也慢慢淡忘了。
  可入夜睡下,他竟罕見地又夢見了少時那個夢。
  他在夢裡又做了個夢。
  夢裡的寇辛也在昏睡,突響一聲驚雷,他恍然驚醒,才後知後覺外頭一陣喧鬧,屋內一片冷清。
  蓮起蓮和蓮應都不在,就連屏慶也不見了,寇辛孤身一人,踏著木屐走出寢房,渾渾噩噩之間走到了正廳,他像獨立於這世間之外,籠在一層霧裡。
  霧裡的人都瞧不清面貌。
  他眼睜睜瞧見一個沒臉的黃衣太監宣讀聖旨,給長公主府按了一個莫虛有的謀逆罪名,就地滿門抄斬。
  寇辛如雷轟頂,他渾身一個激靈,驟然間,他周圍的霧散了,在一張張沒臉的人中,他看見了慘死的長公主與駙馬。
  他娘被劍穿心而過。
  他爹被刀生生砍下腦袋。
  寇辛好似一瞬融入進去,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那些人按住他,掐住他的脖子,將他的腦袋往柱上撞。
  他是怎麽死的來著?
  他是撞柱而死。
  額上的鮮血流過滿面,透過一片腥紅,寇辛看見了一雙眼,一雙滿眼紅血絲,全是恨意的眼。
  一雙燕離歸的眼。
  寇辛猛然驚醒。
  他坐直在榻上,慌亂地將燭火挑起,大喊道,“蓮起?屏慶?!”
  很快,外邊就有了走動聲,今日守夜的蓮起和屏慶趕忙進了來,蓮起捧來一杯熱茶,心急道,“主子可是魘著了?”
  寇辛將茶推開,“將窗推開,有些悶。”
  說罷,他徑直從床榻上下來,不顧二人阻攔,赤著腳走到書桌旁翻箱倒櫃,捧出了一個楠木盒子。
  寇辛將其打開,看見滿盒的信封才有一些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這些信,每一封都是這些年遠在邊疆的燕京涵給他寄來的。
  每月十封,
  一封不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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