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東西擺放得很整齊,只是多日沒人住,落了一層灰。 三人在屋裡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麽,臨出來時,阮顏兒忽然在地上的角落裡發現了一粒藥丸,“廷逸,趙大夫的藥有亂扔的習慣嗎?”“啊?沒有。 他是個嚴謹的人,特別是對藥,總是放得很詳細。 ”冷廷逸說完,阮顏兒已經走過去,在地上撿起了那粒變得乾硬的藥丸。 冷廷逸接過,默然地從屋裡出來。 他有一種感覺,趙大夫一定是出了事。 易風再次去問了一下李叔,他回答得很肯定,確定從未見到有人來找過趙大夫,也從未看到他出去過。 冷廷逸和阮顏兒回到皇宮後,見他一臉憂鬱,便道,“也許是趙大夫有急事,早早的出去了,大家都沒看到也說不定。 ”“不會,多年來他都有個習慣,每次出去都會叫別人給我留話。 ”冷廷逸手裡捏著從地上撿回來的藥丸,歎了一口氣,“我真的不想懷疑余娜。 ”“她?不會吧?”阮顏兒從昨天就想到了這點,可沒憑沒據,她怎麽會承認。 “其實想確定她到底是得了病,還是自己在故弄玄虛想賴在宮裡不走,沒有趙大夫,我們也一樣可以辦到。 不是還有華大夫嗎?”她倒是提醒了冷廷逸,從阮顏兒服下的那顆假死藥上,就能看出華大夫的醫術絕對要高出趙大夫許多。 叫來易風,把華大夫曾經落腳的草原和山谷都告訴了他,要他馬上去請華大夫。 如果遇不到他的話,也不要耽擱,要留下書信,直接回來得命。 “少主,二少爺來了。 ”易風走後,蘭唯進來稟報。 “快點讓二哥進來。 ”冷廷逸起身迎接。 冷廷逸一身黑衣蕭索的進來,面目表情有點僵硬,帶著幾分不自然。 這是阮顏兒回來後,第一次見到冷廷翔,見他看過來,她微笑了一下,喊了聲二哥。 “嗯,回來了就好。 ”冷廷翔認真的看了她三秒,之後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冷廷翔坐下後,對冷廷逸說,“阿逸,下人說,他今天一直在吵著要去見紫蓮公主,說自己還沒見過新認的王妹。 ”“禁足了就哪都不能去。 ”冷廷逸怕冷廷浮見到余娜後,色心大起再惹出什麽事。 自己不喜歡余娜,也不希望看到她被冷廷浮佔了便宜去。 那是他親口禦賜的長公主,如果他連她都保護不好,威嚴何在!阮顏兒見兩人在談論冷廷浮和余娜的事情,起身道,“我先出去一下,你們慢慢聊。 ”冷廷逸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離開,才轉向冷廷翔,“二哥,我去找了趙大夫,我懷疑他可能遇害了。 ”他拿出那顆在趙大夫房裡找到的藥丸,遞給冷廷翔。 冷廷翔自然也知道趙大夫,接過後細細觀看,這藥丸早就風幹了,看來掉在地上的時日已經不短,“可有線索?”“我現在也只是在懷疑,沒有證據。 ”冷廷逸看向他,“二哥一直呆在宮裡,這段日子可有什麽地方讓你感覺到了不對?”冷廷翔想了半天,除了余娜剛進宮沒幾天就病了,他真的沒感覺出來其他方面有什麽不正常,“如果不算余娜有病這事,就真的沒有。 ”“那有沒有什麽人進宮來看過她?”冷廷逸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她是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就一定有外援。 要不然以她一個剛晉封的公主,是不會有哪個禦醫膽大包天,敢幫著她欺騙他這個王上的。 冷廷翔聳了一下肩,來看她的人還真有不少,“我剛回來那幾天,宮外有不少人來看過她,都是余敖的朋友。 ”說是來向她表示祝賀的。 “二哥,你不覺得奇怪嗎?”那些人就算要祝賀,只要向余敖恭賀一聲就行了,為何還要勞師動眾的進宮。 她現在是長公主,身份今非昔比,這些人不會不懂這個理。 “余敖遠在邊關,他們當然要向公主本人祝賀。 ”冷廷翔有些不認同,再說進出王宮的人都會有記錄。 真要是他們做的手腳,一查就會查到他們頭上。 阮顏兒從房裡出來,帶上蘭唯去了王宮的禦花園。 九月裡正是菊花開得正盛的時節,黃菊、白菊、紅菊、墨菊、裴抓菊……開得叢叢簇簇,千姿百態。 她走在菊花叢中,想起了歐陽悠和歐陽澤,不知道自己被裴元溟帶走之後,他們看到鋪子被人砸得亂七八糟後,會如何著急呢!上次在秦越國的時候,自己怎麽就沒想起來讓雲清醉去歐陽家替自己抱個平安。 她想著心事時,在另一邊坐在高處賞花的余娜正怨毒地看著她。 忽然她想了一下,“盈兒,去把她給我請來。 ”“小姐,阮小姐是王上的人,我們這樣叫她過來不好吧?”盈兒擔心小姐會闖禍。 王上的人?連個封號都沒有,而你家小姐我現在可是騰圖的長公主,你說她一個沒名沒分的人,不該過來拜見一下本公主嗎?“小姐……”盈兒還想再勸。 “叫你去就去,哪來那麽多廢話?”余娜怒聲斥責她,這個丫環怎麽越來越不貼心,要不是自己在這深宮中沒個可靠的人不行,早就把她換掉了。 盈兒見小姐動怒,委屈地向著花叢中的阮顏兒走去。 阮顏兒聽到腳步聲,心道,怎麽除了自己還有人在這裡賞菊嗎?老騰圖王去世後,他的那些妃子基本上都不怎麽出來了,男人死了,她們也就沒了盼頭,根本不會像以前那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守在禦花園,希望能在這裡碰到偶爾出來散心的老騰圖王。 她沿著菊花叢望去,就看到了盈兒那張盈滿委屈的小臉,這不是余娜的貼身丫環嗎?在這宮裡,誰敢給長公主的丫環受氣啊?“盈兒給小姐請安。 ”盈兒來到她面前,行禮道。 “起來吧。 ”阮顏兒大概猜到一定是余娜讓她來的,“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小姐,長公主也在此間賞花,她想請小姐過去坐坐。 ”順著盈兒的手臂,阮顏兒看到了坐在遠處水榭裡的余娜,坐在她那個位置,正好可以居高臨下的望著這裡。 “你家公主可說了找我有什麽事?”阮顏兒不記得自己和余娜有多熟,以前一起住在碧籬院,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 不過人家現在是公主了,身份比自己高,她本來不想去,又想到余娜對冷廷逸的動機一直不純,自己還是不要讓她抓住把柄好。 公主召見,不去就等於抗旨,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王上還在等著你呢!”蘭唯上前幾步,擋在中間開口。 “沒事的,要不你在這裡等我。 ”“我隨小姐一起去。 ”蘭唯不放心她。 跟著盈兒穿過禦花園,走上水榭,阮顏兒並沒有太上前,遠遠的就站住,“公主叫我來有什麽事嗎?”余娜望過來,冷笑一聲,“阮小姐還知道我是公主?見到本公主為何不拜。 ”敢情叫自己過來就是跟自己耍威風的啊!阮顏兒走到一旁,手扶欄杆,臨水而望,“廷逸說我在這王宮裡,可以不跪任何人,如果公主有意見,不妨直接去找他理論。 ”她呼地轉過頭,笑得一臉無害,無辜地看著余娜。 好像在說,真的不是我不尊重公主,是我要聽王上的命令。 余娜氣得嘴唇發抖,她就不信以她公主的身份還治不了這個無名無分的女人。 壓住心中的憤恨,她看向盈兒,“盈兒,回去給本公主取件披風來,我有些冷了。 ”盈兒看看這九月高高的天陽,也沒冷到要穿披風啊!看小姐現在的表情,也沒敢多嘴,快速的回身向紫蓮宮跑去。 盈兒走後,她臉上的臘黃好像更嚴重了,求助地看向阮顏兒,“可不可以請你的侍女來給我揉揉肩?酸疼酸疼的。 ”阮顏兒冷眼看著她,“真是抱歉公主,我還有事,你等你的丫環回來侍候你吧!”說完就帶著蘭唯離開水榭,根本不理她。 看著她們走遠,余娜氣得一把扯下頭上的簪子扔到了水裡。 她本來想騙蘭唯過來,借口她下手太重,弄疼了自己,打她兩耳光的,那樣的話,阮顏兒肯定得過來拉開蘭唯,到時候,自己就跳進水裡,再把這一切都賴到她頭上。 到時候,就算冷廷逸再寵著她,也護不住她,她那可是謀害長公主的大罪,不死也得脫層皮。 “小姐,我還以為你剛才會答應她,讓奴婢去給她揉肩膀呢!”蘭唯跟在阮顏兒身後。 “她肩膀不舒服,這宮裡自會有很多人樂意給她獻媚,可不包括我。 ”阮顏兒道。 余娜明顯是故意把盈兒支開,沒準她已經設計好了什麽陷阱正等著自己往裡跳呢!女人要是為了愛情一旦瘋起來,就沒有做不出來的事兒。 兩人回到碧籬苑時,冷廷翔還沒走,“顏兒,我好久沒和二哥在一起吃飯了,一會叫人把嫣舒也叫來,咱們吃一頓團圓飯。 ”“嗯。 ”阮顏兒叫蘭唯馬上去請舒兒小姐過來,這才坐到他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