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是華大夫做的鮮魚湯,他先給冷廷逸盛了一碗放到桌上,“嘗嘗,很補身體。 ”冷廷逸卻無心品嘗,盯著湯碗發呆,華大夫這才又道,“如果你把自己的身體拖垮了,到最後也只是於事無補。 ”說完,便溫和地看著他,那慈祥的眼神讓冷廷逸不禁想起了過世的父王,眼中一熱,端起一碗魚湯就喝。 喝完魚湯,兩人都抬頭望著深邃浩渺的夜空,此時已是星群密布,眾星齊出。 本來以為可以看星相了,華大夫卻說,時辰尚早,星星還沒出全,兩人一直在地上坐到子時,華大夫才說可以。 冷廷逸對於星相根本就沒有研究,但他仍然陪著華大夫一起仰望星空,夜晚寂寥的風早將他的心帶到了遠方,飛進了靖王府,因為那裡有他的顏兒。 華大夫倒是面色莊重,緊盯住北方的那片星空,“看到了嗎?那顆就是騰圖的王星。 ”忽然,他指著北方天空那顆最亮的星子。 聽他提到騰圖王星,冷廷逸呆了一下,不過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也許只是個巧合。 他望過去,那顆星星很亮很大,在北方的那片天空中,顯得特別耀眼,大有引領君星之勢。 “還有那顆,就是在它旁邊不遠處的那顆小一些的星子,看到沒?它是騰圖的後星,只是她今晚特別的黯淡,怕是有事要發生。 ”華大夫繼續指著星空給他講解。 冷廷逸的心咯噔一下,自己還未成親,在乎的女人只有顏兒一個,難道她遇到了危險?掩下心頭的焦急,緊緊的盯著那顆華大夫口中的星子,感覺上邊好像隱隱有一層黑氣籠罩,不過也算明亮地掛在天幕上。 問道,“據我所知,當今的天狠王繼位之後一直未曾大婚,怎麽會有王后?”華大夫意味深長的看過來,也不點破他的身份,“王者身上自會有一股紫氣護體,就算他未成親,如果心裡過份在意一個人,在星相上也會顯象出來。 ”冷廷逸轉過頭還想再問,就聽華大夫忽然哎呀一聲,急切地道,“果然是出事了。 ”他急忙再次看向北方的天空,剛才還只是不太明亮的那顆星子,此時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到。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盯著看,都未必會發現那裡原來還有一顆星星存在。 瞪了好久,才偶爾的會發現那裡有一點淡淡的微光閃爍了一下,轉眼就又不見。 他騰地站起來,不管華大夫所說是真是假,他都必須馬上走。 秦越國皇宮的宴會上。 雲清醉一見到錦繡公主被西夜國丞相吳連越叫走,趕緊起身和裴靖水和裴漣源兩兄弟告辭。 這兩位皇子早就看出錦繡公主對他有意,心中自是對他不滿,巴不得他趕緊走,假意的挽留了兩句,便派人把他送回行館。 雲清醉坐在床上,想著今晚在禦花園裡發生的事情,突然心裡就凌亂起來,不知道娘子回去之後,他有沒有再欺負她?實在放心不下,便從行館出來,向著靖王府而去。 到了靖王府外,正好聽到王府的大門一響,好像有人要出來,趕緊躲到旁邊的屋頂上。 “趙禦醫,慢走。 ”門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多謝孫侍衛的救命之恩。 ”走到門外的男子回頭抱拳,然後小跑著離開,很像跑晚了,會被人砍頭一樣。 “這麽晚了禦醫來王府幹什麽?難道是……”在聽清兩人的對話後,他再也淡定不了。 急急的沿著王府的圍牆繞了半圈,從後院飛了進去。 此時已是半夜,整個王府只有一個房間還亮著燈。 飛身上了房頂,小心地揭開屋頂的瓦片,借著下面的燈光,他看到裡面的大床上,阮顏兒正乖乖地躺在裴元溟懷裡,一動也不動,像睡著了似的,看得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禦花園離開時,兩人的關系還鬧得那麽僵,怎麽才一回到府上,就如膠似膝的好成了一個人?心頭籠上一陣又一陣的失落,看了一會,就想放下瓦片離開。 他實在沒有勇氣再呆下去了,娘子,你怎麽可能只是他暫時的娘子!你們是那樣的要好。 然後就在此時,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裴元溟忽然扔下剛剛還緊緊抱在懷裡的女人,向著她大吼起來。 “阮顏兒,你就算是死了,也是本王的人。 這個事實就算你變成了鬼,也改變不了。 ”裴元溟發泄似的大喊,讓他的心一驚,再也顧不了其他,一掌把屋頂拍出個窟窿,直接跳了下去。 “誰?”正處在暴怒中的裴元溟聽到聲音,紅著眼睛問道。 “你把娘子還給我。 ”雲清醉一點也不客氣,落地之後就向裴元溟攻了過來。 他現在就是想快點走到阮顏兒身邊,看看她到底是生是死。 為什麽裴元溟會說她已經死了?前面還好好的人,才一會沒見,怎麽會死呢?裴元溟一定是想詛咒她,才會這麽說。 裴元溟因為阮顏兒的突然自盡,一腔怒火也正愁沒地方發泄,剛要衝過去,又想到自己沒必要和雲清醉動手,有的是辦法讓他不好過。 “爺,發生了什麽事?”孫於從外面衝進來,沒等看清楚來人是誰,就大聲喊道,“快來人保護王爺,有刺客。 ”“她是本王的王妃,就算是死了,也是和本王葬在一起。 ”裴元溟憤怒地看著雲清醉,如果不是因為他,他又怎麽會嫉妒,如果不嫉妒,又怎麽會對她用強,如果不用強,她又怎麽會死。 雲清醉一呆,這是裴元溟騙自己的,一定是,“裴元溟,你好卑鄙,為了留住她,竟然對人宣稱她已經死了。 如果你不喜歡她了,那你就放過她。 ”“她本來就是本王的王妃,她是死是活,我喜歡或是不喜歡,她都是我的人。 ”還用得著騙你嗎?雲清醉向著床上衝去,她到底怎麽樣了,他要親自看過才知道,“雲清醉,就算我不治你夜闖王府的大罪,你又以什麽身份來看她?她是靖王妃,還請端王殿下自重。 ”孫於攔住了雲清醉,眨眼之間,兩人就打了起來。 外面此時也是一片混亂,侍衛們已經在外面把這裡包圍住,“快快,刺客在屋裡呢,在和孫侍衛交手。 趕快把這裡給圍住了,千萬不能讓他跑了。 ”裴元溟冷眼看著打鬥的兩人,突然面上一冷,冒出一個想法,他不是叫她娘子,喜歡她嗎?不如把他留下,讓他去給她陪葬。 可是剛一冒出來,他就覺得自己瘋了,又連忙否決,自己這是在想什麽,他應該恨這個女人才是,她水性揚花,勾三搭四,既然她對不起自己,就更應該讓他們飽受相思之苦,永世不得相見才好。 “雲清醉,她已經死了,如果你再不走,本王就以你故意刺殺本王為借口將你拿下。 ”裴元溟冷冷地看著他。 雲清醉不屑地看過來,“就憑你手下這些烏合之眾,來一個本王殺一個,來一對我殺一雙。 ”保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裴元溟冷哼,“既然你想挑起兩國的戰爭,那本王奉陪。 ”一提到兩國的戰爭,雲清醉還真有點犯嘀咕,說的好聽是兩國,其實還不就是秦越國聯合西夜國,二打一來對付他們雲陽國。 不過他不怕,他相信就算是二哥知道今天的事,也一定會和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他不再說話,專心的對付起孫於來,在打了幾十個回合時,一拳打中了孫於的左胸,逼他後退了一步,“該你了。 ”他向裴元溟招招手。 裴元溟倒是很想教訓一頓他,可他今天就是不想動手,就是想守在阮顏兒身邊,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雲清醉,本王今天心情不好,你走吧!”“把她給我,我帶她一起走。 ”雲清醉在講條件,既然事情已經鬧得這麽大,他怎麽能還沒確定她是生是死之前,獨自離開。 裴元溟的臉唰地黑了,他的女人憑什麽讓他帶走。 他憤怒地走向雲清醉,“想帶她走,踩著本王的屍體過去。 ”他雙腳離地,直接向門外飛去,“出來跟本王決一死戰,贏了她就歸你。 ”雲清醉早就想和他一決高下,不客氣地跟了出來。 兩人眼中都帶著憤怒和不屑,冷冽的目光一對上,就打了起來。 王府裡面的鮮花樹木,沒一會就被他們毀了一片。 孫於捂著左胸跟到了外面,心說爺你這是瘋了啊,那東西都是錢都是錢啊!可他隻敢在心裡想卻不敢說。 裴元溟也發現王府被自己破壞得一踏糊塗,縱身一掠站到了假山頂上,“雲清醉,她已經死了,你難道不想讓她入土為安嗎?”雲清醉再次聽到他說阮顏兒死了,心忽然就沉了下去,猶如墜入萬古不化的冰湖,那麽冷,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凍僵。 心又是那麽疼,像被巨石輾過,鮮血淋漓。 “我想看看她。 ”他緩慢地道,沒有什麽比親自看過,更能讓他相信她到底是怎麽了。 “不可能。 ”雖然阮顏兒已經死了,裴元溟還是不想讓其他男人看到她。 她是他的私有物品,誰都不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