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又是個大睛天。 “小姐,少主說他有事,早飯他就不過來吃了。 ”六喜一邊給她梳頭一邊說。 “嗯。 ”阮顏兒輕輕的應了一聲。 他是還在生氣嗎?吃過飯後,她就去找他,告訴他實話,相信到時候,他一定會知難而退。 畢竟裴元溟是秦越國王朝最受寵的王爺,而她和他才相識不足兩月,他犯不著冒著得罪秦越國的危險,還要頂著他父王的壓力,娶一個殘花敗柳進門。 更別說,她的肚子裡還有一個附屬品。 她細嚼慢咽地喝了一碗粥,起身道,“六喜,少主在房裡嗎?”“小姐,少主一早就出去了,聽說是二少爺從邊關回來,少主出去接他了。 ”六喜說。 阮顏兒這才知道,騰圖王的兒子們,並不像其他三國那樣個個早早的就封了王,除了冷廷逸之外,其他二人都被人稱為少爺。 原來是自己多心了。 阮顏兒起身來到外面,碧籬院的籬笆牆很漂亮,在一片碧綠的葉子中間還映著許多的小花,各色的都有,她數了一下,隻面前的就有四五種顏色。 “六喜,這是什麽花?”她回頭,見六喜跟了出來。 這種花冷眼一瞧,像牽牛花似的,依附著籬笆向上攀爬,如同點綴在綠海之上的浪花。 “小姐,這是騰圖的小碎花,喜歡依著別的植物生長,不過花雖小,卻很漂亮。 ”六喜過來,摘下一朵嬌豔的小黃花,插到她發間。 又說,“這朵花把小姐襯得更好看了。 ”阮顏兒看了一眼六喜,也可能是她多心,前面她介紹小碎花時,她也沒覺得什麽,就在剛才,她把那朵小花插到她頭上時,好像從她的眼角看到了一絲諷刺之意。 她隨著冷廷逸來了騰圖,卻不想做那依附於人的小碎花,她有她自己的思維,她是獨立的個體。 “這花,如果沒有其他高大的植物在身邊,就不能生存了嗎?”她問。 “能,只是沒了依靠,這種花就只能趴在地上,根本站不起來。 ”活得很卑微。 阮顏兒淡笑,就算這輩子都沒法站起來,那它也活出了自己的風采,活得真我。 “世人只知道它活得沒了尊嚴,卻不知道,它那才叫真正的隨性了一回。 ”她對著六喜綻放一個豁達的笑容,轉身回屋。 六喜對著她的背影嘲諷地看了一眼,要不是昨晚,她偷偷躲在外面偷聽,還不知道她肚子裡的貨不是少爺的呢!少爺就算不屬於她六喜,她也絕不會讓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嫁給少主。 中午的時候,冷廷逸還沒回來,阮顏兒一個人安靜地吃了飯,上床午睡。 再醒來時,就見冷廷逸坐在她床前,靜靜地看著她,“廷逸,你回來了啊!”她起身,慵懶中帶著羞赧。 冷廷逸溫柔似水的眸光中帶著深情,“我回來了。 ”剛才他有一絲恍惚,覺得自己像是離家多日的丈夫,回來看到熟睡的妻子,她從迷糊中醒來見到自己,帶著驚喜的問道你回來了啊!他的嘴角溢出一縷幸福的微笑,好希望那樣的日子快點來到。 “你二哥回來了嗎?”阮顏兒坐到床邊,臉上還帶著紅暈。 “嗯,再過幾天就是父王的四十五歲大壽,二哥是回來給父王祝壽的。 ”一提起冷廷翔,冷廷逸的表情就有些自豪,又有些內疚。 西夜國總是隔三差五的想要躍過邊境線,侵犯他們騰圖部落。 要不是有二哥常年駐守在那裡,他這個少主當得可就沒這麽輕松。 “你父王要過大壽了嗎?我……”阮顏兒身無分文,好像連一件最廉價的禮物也買不起。 “你的那份,我幫你送。 ”冷廷逸溫柔淺笑,又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感激地看他,冷廷逸,謝謝你。 “走吧,去梳洗一下,晚上和我一起去參加給二哥洗塵的接風宴。 ”冷廷逸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梳妝台前坐下。 “接風宴我還是不去了。 ”阮顏兒認為自己一個外人,還是呆在這裡比較好。 冷廷逸搶過她手中的梳子,幫她梳著柔滑的長發,“顏兒,如果你見到我二哥,一定會喜歡上他的。 ”“那好吧,我試著去喜歡他。 ”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他恨得牙根酸癢,“你要是敢喜歡我二哥,我就……我就不認他這個哥哥。 ”憋了半天,冷廷逸才說。 阮顏兒好笑地看著他,這個人可真是矛盾,前面還說讓自己喜歡他二哥,這後面又不讓了。 一直到她發出一串輕脆的歡笑,他才知道她在逗他,臉色微紅,惱怒地俯下頭,在她的耳垂上輕舔了一下。 她全身一陣顫栗,半邊身子酥麻得厲害,氣得有些惱怒,“冷廷逸。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有一絲責備。 換來冷廷逸一陣輕笑,顏兒,看你還敢欺負我不。 “我幫你梳頭髮。 ”他知道惹得她不高興了,連忙討好。 可是梳了半天,怎麽看也不如六喜的手藝好,還是把她叫進來,給阮顏兒梳了個漂亮的流雲髻。 冷廷逸選了一支攢鳳金步搖,輕輕插在她的發間,把她嬌俏的容顏襯得更加動人。 六喜咬著下唇,真不知道少主是中了什麽邪,會對這個女人愛之如寶,只要有她六喜在,她就不會讓這個女人好過。 少主在騰圖,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是萬千少女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她一個殘花敗柳,真是不知羞,肚子裡還帶著別人的孩子,就來糾纏少主,真是不要臉。 六喜私下裡的想法,冷廷逸根本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會把她趕出碧籬苑,送到一個遙遠的地方,讓她沒有機會把知道的一切說出來。 見少主看阮顏兒的眼神中,有溺寵,有讚賞,有愛戀,怎麽看怎麽招人嫉妒。 本來少主喜歡她,她一個下人也無話可說,怪就怪在她早就是個不潔的女人,還妄想著攀上少主這棵高枝。 她肚子裡的小崽子,不出生還好,若是真的生出來,她六喜也絕不會讓他活下去,免得玷汙了騰圖的血統。 “顏兒,我們走吧。 ”冷廷逸看了一眼外面,宴會還要過一會才開始,他想先帶著阮顏兒去見見二哥。 走到半路上,就看到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像隻粉蝶般從一邊撲到冷廷逸懷中。 “三哥,二哥說你給我帶回來了一個嫂嫂,我正要去你那看嫂嫂。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女娃是誰,正是冷廷逸的小妹冷嫣舒。 “舒兒,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了?”冷廷逸把懷裡的女娃拉出來,寵愛地摸著她的頭。 女娃的眼珠一轉,正好看到阮顏兒,好奇地打量了她一會,問,“你是二哥給我找回來的嫂嫂嗎?”阮顏兒被她問得失笑,剛要否認,就被冷廷逸搶了先,“舒兒,這樣問,你嫂嫂會害羞的。 ”冷嫣舒對他做了個鬼臉,過來拉住阮顏兒的衣袖,“嫂嫂,二哥最壞了,帶回來個漂亮的嫂嫂,就把你藏起來不告訴我。 ”阮顏兒張了張嘴,把要反駁的話咽下,她還是個小孩子,說了也未必明白。 見她不反駁,冷廷逸笑的眼睛都亮起來。 看來,顏兒對小孩子好像沒有抵抗力。 阮顏兒窘迫地不再看他,一轉身,就看到一名青衣男子已經走到身後。 “二哥。 ”冷廷逸微笑著招呼。 阮顏兒已經知道這人是冷廷逸的二哥,點了下頭,表示見過。 冷廷逸回了她一禮,伸開雙臂站定,“舒兒,不過來二哥這裡嗎?”語氣裡是滿滿的寵愛。 “二哥,三哥找回來的嫂嫂好漂亮,舒兒喜歡她。 ”冷嫣舒像一隻蹁躚的粉蝶撲過來,被他抱住。 看著阮顏兒尷尬的樣子,冷廷翔以為她是害羞才會如此。 歉意地笑了一下,對冷廷逸道,“阿逸,你是想等到家宴的時候,再把她介紹給我嗎?”冷廷逸拉住阮顏兒,心裡萬分緊張,他怕自己介紹完後,她就出聲反駁,丟了面子是小,父王那裡怕是會大怒。 阮顏兒猜到幾分他的想法,畢竟是他救了自己,她怎麽能讓他被他的父王怪罪。 “廷逸,這位是二哥嗎?”她臉色微紅,帶著小女兒家的嬌羞。 冷廷逸驚訝之後,激動起來,伸手抱起她不停地叫著,“顏兒,顏兒……”“快放我下來。 ”阮顏兒沒想到他有這麽大的反應,慌亂的去推他。 他一邊放下她,一邊道,“顏兒,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二哥。 ”冷廷翔看到自己的弟弟如此,心裡也為他高興,阿逸終於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呢!“阿逸,祝福你。 ”他伸出一隻手,和冷廷逸的手掌緊緊握到一起。 看來三個兄弟之中,他們二個的感情比較要好。 正在這時,跑過來一名侍衛,急急的停在他們面前,“少主,將軍,邊疆有加急信件送到。 ”冷廷逸和冷廷翔一聽,臉色馬上凝重起來。 對阮顏兒道,“顏兒,我讓舒兒先送你回去,等事情處理完,我再回來接你。 ”“嗯,快去吧。 ”阮顏兒也知道事態緊急,催促著他們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