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我騰圖的男兒沒有懦夫。 ”冷鐸的臉色更加冰冷,他有三子,只有這個大兒子,是個孬種,文不行,武不中,還貪婪好色。 也是時候治治他的壞毛病了,要不然自己死了之後,都閉不上眼睛。 希望那裡長年肆虐的風沙,能夠把他磨礪成鐵血的漢子,不丟他騰圖王的臉。 冷廷浮還想再求,卻被冷鐸一腳踢開。 “父王,浮兒不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如果去了那裡,浮兒這一輩子就算完了啊,父王。 ”他聲淚俱下地哀求。 “滾,馬上回去收拾東西,明早就動身。 還有,把你那些女人一並的給我帶走。 ”冷鐸暴跳如雷,真希望這個沒出息的人不是自己兒子。 見哀求無效,冷廷浮站起身,心道,父王,既然你這麽絕情,那我就先走為上。 他打定主意,今晚就溜走,他才不會傻傻的呆在浮雲館,等著被他老子趕去那黃沙肆虐的地方呢!冷鐸壓下心中的不忍,希望這次歷練之後,他能夠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從知道阮顏兒的存在後,他從來沒召見過她。 畢竟她是來路不明的中原女子,並不是他屬意的兒媳人選。 門外的動靜已經驚動了阮顏兒和蘭唯,二人來到院中,就看到冷鐸陰著臉向裡走來。 “小姐,這是王上。 ”蘭唯悄聲說。 阮顏兒抬頭看去,冷鐸的面容和冷廷逸很相似,急走幾步,深施一禮道,“見過王上。 ”蘭唯則在後面行了跪拜之禮。 冷鐸早就聽下人說過,阮顏兒長得很美,今日一見,隻覺眼前一亮。 在他認為一個低下的女子就算再美,頂多算是小家碧玉,沒想到,她面前的女子卻落落大方。 眉如遠山含黛,眸如星辰晶亮,膚如凝脂,唇若塗丹,一舉一動間更顯飄逸之氣。 “免禮。 ”冷鐸對阮顏兒的外表相當滿意,以她的身份,騰圖王后肯定是當不上,不過當個妃子也無不可。 “謝王上。 ”兩人站到一邊,阮顏兒肯定冷鐸是來找自己的。 冷鐸環顧了一下靖竹軒,這裡畢竟是翔兒的住所,她住在這裡畢竟不太好,“浮兒明早就會離開,不會再來騷亂你。 明日讓蘭唯陪你搬回碧籬苑吧,在那等逸兒回來。 ”“是。 ”阮顏兒頷首應道。 “本王還有事,就不多留。 ”冷鐸在阮顏兒和蘭唯的恭送聲中離開。 第二日上午,阮顏兒就和蘭唯回了碧籬苑,擴別了三個月,碧籬苑的籬笆牆掩映在皚皚白雪之下,如同仙境。 本來以為碧籬苑一直沒人住會很冷,沒想到一進屋,一股熱氣就撲面而來。 “小姐,王上昨日就吩咐了人,在房裡加了五個暖爐,要我看啊,王上一定很中意你這個少主夫人。 ”蘭唯笑著道。 她很喜歡阮顏兒,自然也希望她能夠順利嫁給少主。 “蘭唯,你又胡說。 ”阮顏兒一回到這裡,就想到了冷廷浮那個混蛋。 昨日騰圖王好像是說他今日會離開,真希望他死在外面算了,讓人間少一個禍害。 碧籬苑早就有人打掃過,即乾淨又溫暖舒適。 將近中午,蘭唯領著兩個侍女端了午飯進來,一邊擺放一邊說,“小姐,大少爺偷跑了,王上被他氣得差點昏過去。 ”三個月前,秦越國靖王府。 裴元溟派人把阮顏兒扔到亂墳崗後,心裡一輕,終於把這個礙眼的女人處理掉了。 他不由的想起那個在西夜國一見鍾情的女子,不知她最近可好?那日初相見,柳絮飛飛,桃花滿天。 她一襲白衣飄然若仙,隻一眼,便奪了他整顆心。 最可恨的是,他滿心歡喜迎來的新娘竟然不是她。 一定是那個死掉的女人愛慕虛榮,貪慕榮華,背地裡頂替她嫁進了王府。 一想到這,他不由心驚,她會不會已經被那個死女人給阿溟害了?他的目光轉向亂墳崗的方向,你最好保佑她無事,要不然你就等著我回來把你挫骨揚灰吧!裴元溟一身便裝,走到馬廄,牽出最愛的良駒追月,出了靖王府直奔城門。 他要去西夜國找她,如果她沒事,他一定要把她帶回來做他的王妃,給她所有的寵愛,讓她享受他一輩子的呵護。 只有那樣的女子,才配得到他裴元溟的真心。 林裡和孫於不知道王爺要去哪裡,飛快的一人牽出一匹馬,遠遠的路在後面。 “你們回去跟父皇說一聲,就說我去西夜國找我的王妃了。 ”裴元溟聽到身後的馬蹄聲,勒緊韁繩等他們跟上來。 “是。 ”林裡調轉馬頭,留下孫於一人。 “誰都不準再跟來。 ”裴元溟隻想一個人快些趕路,恨不得馬上就能見到那個身影。 見孫於還想再說什麽,他一腳踢到馬肚子上,風馳電掣般消失在天邊。 裴元溟一路上也不住客棧,困了累了就趴在馬背上淺眠片刻,用二十天的時間就趕到了西夜國皇城炎水城。 在上次兩人相見的桃樹林附近找了家客棧入住,洗漱之後休息一晚,第二日,便早早的等在桃樹下,期望能夠見到朝思暮想的人。 桃林的四周載著一排柳樹,這個季節柳樹也和桃樹一樣,繁華落盡,隻留下光禿禿的樹乾。 忽然,前方傳來腳步聲,裴元溟閃身進了桃林深處,掩在一顆桃樹後面。 是一頂四人抬的小轎子,在桃林邊停下,一個長得小巧的丫環對著轎夫道,“你們先到四處轉轉,一個時辰後再回來這裡。 ”轎夫聽令,結伴走開。 丫環伸手撩開轎簾子,“小姐,王公子還沒來。 ”“怎麽還沒來呢?一個時辰很快就到的。 ”轎中傳來似抱怨似嗔怪的話語。 正說話間,一陣噠噠的馬蹄聲向這邊傳來,一匹黃驃馬上端坐著一名男子,年約二十,一臉俊俏。 “是阿瑞來了嗎?”女子不等丫環攙扶,自行下了轎子,一臉欣喜地看向大道。 馬上的男子一到桃林邊,急忙的奔過來,女子也在此時撲到他懷裡,“阿瑞,你怎麽才來?”她委屈地捶了男子一拳。 “樂嬋妹妹,我這不是來了嘛!是不是想我了?”美人在懷,男子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低頭就要吻下來。 “阿瑞,這裡會被人看到。 ”女子臉色羞紅,回頭對著丫環道,“小雙,你守在這裡。 ”“是,小姐。 ”丫環答道。 兩人牽了手向桃林深處走去,裴元溟幾乎握碎自己的雙拳,從轎中女子一開口,他就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被胸中排山倒海的怒意擊得體無完膚。 她居然在等另一個男人。 難道她忘了自己嗎?是誰在滿天的桃花下,羞澀地說著,阿溟,我等你來娶我。 此生,非你不嫁。 裴元溟躲到了一邊,看著兩人手牽著手,一臉甜蜜地向桃林深處走去。 他恨不得馬上跳出來,把女子從男子手上搶下來,再殺了那個男子泄憤,他裴元溟的女人,他也敢來染指,這個人該死。 二人走過之後,他繞出樹林外,毫無聲息的出現在小雙面前,一伸手卡住她的脖子。 紅著眼睛道,“說,剛才的男人是誰?”“啊!”小雙的驚呼聲被他的大掌掐斷。 “再喊我就殺了你。 ”他面色冰冷,帶著自己的小姐出來幽會野男人,這個丫環也不是什麽好貨。 小雙用力搖著頭,想讓他少用點力氣掐自己,“你說不說?不說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裴元溟顯然沒有好耐性。 小雙艱難地點頭,她已經感覺出這個男人眼中凜冽的殺意。 還是識時務為妙,她以為定是王公子的仇家尋仇來了。 “那位和小姐在一起的人是王尚書的兒子王凃瑞,”見裴元溟不太滿意這個答覆,她又急著道,“他是小姐的心上人。 ”心上人?裴元溟的眸光已經被殺意籠罩,就憑那個人,也配做她的心上人?小雙自是不知道他在想這些,以為他還嫌自己說得不夠詳細,又道,“因為曲大人和王尚書不和,所以他不同意這門親事,小姐才會偷偷跑出來和王公子見面。 ”“你說什麽?你家小姐姓什麽?”裴元溟沉察出不對,她不是告訴他,她叫伍樂嬋嗎?怎麽她爹會姓曲。 “我家小姐姓曲,是朝中大員曲太慰之女曲樂嬋。 ”小雙以為說出老爺的官職,這個凶神必會被嚇得遁走。 可是這個男子好似沒聽到般,依然一臉暴怒,她頓時泄氣。 曲樂嬋,伍樂嬋,只有一字之差,看來她不是純心要欺騙自己,否則也不會隻改了姓。 不過,他的心裡還是不舒服,他裴元溟看上的女人,竟敢騙他。 他對上小雙驚恐無助的雙眼,邊說邊手上用力,“知道我為什麽要殺你嗎?因為你竟敢帶著我裴元溟的女人出來,給我戴綠帽子。 ”他把小雙的屍體塞進轎子裡,飛身奔向客棧,牽出追月,向桃林深處掠去。 桃林中,情到深處的兩人正摟抱到一處,熱情的親吻著,要不是天寒地凍,指不定兩人還要乾些什麽呢!裴元溟現身的同時,一掌拍向正吻得忘情的男子,男子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他又憤怒地撥出腰間長劍,就要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