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家的當家主母啊!那麽高貴的身份,豈是你一個無人照拂的孤女能夠匹配的位置?回到馬車上,她暫時忘了那日所受的羞辱,安心的睡了一個好覺。 待朝陽初升,萬物蘇醒時,她已經撩起車簾,肆意的欣賞路邊的美景。 商販們看到她如此,也都阿溟阿溟為她高興,遭遇過那樣的事後,她還能這麽快站起來,由衷讓人佩服。 歐陽澤和歐陽悠並沒有把她設計陷害阮顏兒的事說出來,是想給她留些情面,不過回到家裡,還是會如實向父母稟報。 只是他們沒想到,正是這一點的仁慈,幾乎葬送了阮顏兒的性命。 又到了一座新城外,歐陽澤下令說,“剩下的路上,他們不再做生意。 ”要快速的趕回雲陽國去見她母親,白宛娉出了這麽大的事,他本來想先捎信回去說一下,可又怕信中說不清楚,還是決定帶領整個商隊盡早趕回去。 “少爺,那車隊就不進城了,只是去幾個人采買點必需品,然後我們好快點趕路。 ”商販們也離家有一年之久,一說到回家,個個歸心似箭,恨不得插上雙翅。 “好。 正好我也要進城去給家裡人買些禮物。 ”歐陽澤每次回家,都會給父母準備一些在當地比較有特色的東西。 “大哥,我也去。 ”歐陽悠跳下車,一臉的歡欣雀躍。 然後又回頭去拉阮顏兒,“顏兒,走,我們一起去。 ”阮顏兒不想去,她這兩日正在盤算著,自己離開歐陽家的商隊後,能乾點什麽。 冷廷翔送她的銀兩,終有用完的一日,還是早作打算為好。 “悠悠,我有點累,就不去了,在這裡等著你們。 ”她謙意地一笑,臉上確實有些疲憊。 歐陽澤把歐陽悠拉到一旁,心疼地對她道,“顏兒,那你在車上好好睡一會。 ”她點頭,放下了車簾子,隔斷了他關切的目光。 那目光太過熱烈,壓抑得她有些喘不上來氣。 又聽到歐陽澤吩咐商販們把馬車都趕到一邊的樹林裡去,這麽多車輛和人堵在道眼上,會被守城的兵士誤會。 車輪緩緩移動,停到城外不遠處的樹林裡。 阮顏兒閉上眼睛,用手慢慢揉著自己的兩腿。 在車裡坐得久了,全身都像散了架。 感覺好些了之後,她便停下來,平躺在軟軟的皮毛上想睡一會。 後面馬車上的白宛娉,伸了個懶腰,撩開車簾試探著下了車。 忽然扶在車箱上的手一滑,她直接坐到地上。 “表小姐,你沒事吧?”前面的車夫急忙過來扶起她。 車夫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趕路時就充當起車夫,做生意時就是個地道的商販。 白宛娉認得他,他叫崔三,人挺機靈。 她柔弱地輕輕一笑,魅惑之中帶著嬌羞,看得崔三當場石化,心跳加速。 “我……想去樹林那邊……”她嬌媚地臉色一紅,用手輕拂了一下腹部,在暗示扶著她的人,她要去方便。 崔三臉上一紅,不舍的想要收回手,又擔心地問,“表小姐一個人去能行嗎?挺遠的路。 ”女孩子想要方便,當然得遠離眾人才行。 “不行也沒辦法,又沒帶個丫環出來。 ”白宛娉假裝站立不穩,靠到崔三身上,一臉的弱不經風,我見猶憐,好像隨時都會倒下。 “那你等我一下。 ”崔三本來就暗中喜歡白宛娉,可他們之間隔著天與地的距離,他隻好把想法藏在心裡頭。 沒想到白宛娉會發生那種事兒,那歐陽家肯定不會再要她,這讓他的心又活絡起來。 他快速地跑到阮顏兒的車箱外,敲了幾下車窗,“顏兒小姐,你能幫我個忙嗎?”阮顏兒剛迷迷糊糊的想要入睡,就被他吵醒。 把頭伸到外面來問,“怎麽了?”同時又用眼睛看了一下前方的車輛,商販們正三三兩兩的聊著天。 有這麽多男人在呢,她一個女人能幫什麽忙。 “是表小姐……有些內急,可她的身子又太虛弱,悠悠小姐又正好不在,所以我想請顏兒小姐去扶她一會,行嗎?”崔三說到內急時,臉就紅得像個大蘿卜。 對話聲已經把四周的人驚動,他們也都走了過來,一齊看著阮顏兒。 阮顏兒現在就是有心想不去,也說不出口,如果一口回絕,倒顯得她太沒人情味。 她四下一望,反正這裡有這麽多人,扶她過去一下也不會有事,便跳下馬車,跟著崔三而去。 來到白宛娉面前,她面容清冷地扶住她一隻手臂,二話不說,扶著她就走。 “哎喲,你慢點……”白宛娉故意走得很吃力,嗓音也挺大。 “你愛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阮顏兒可不受她這一套,她能夠不計前嫌過來攙扶她,她還蹬鼻子上臉了。 白宛娉收聲,憤恨地由著她扶著走向前方。 兩人走出一段後,阮顏兒回頭望了一下,這裡已經看不到商販們了,“就在這裡吧!”她道。 “再扶我往前去一小段吧!這裡離那些人太近,萬一有誰突然闖過來就不好了。 ”白宛娉突然改變態度,哀求著說。 阮顏兒看著她淒婉的眸光中,似乎馬上就要溢出水來,終是不忍。 她就算做錯了事,也受到了懲罰,自己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 再次攙著她向前,走了大概有半裡路。 “這裡總可以了吧?”她又問。 “可以,當然可以。 ”白宛娉突然笑得很詭異,阮顏兒從她如花的笑容裡讀到了危險。 她望了一下身後,轉身就想往回走,突然就覺得後腦一疼,陷入一片黑阿溟當中。 看著阮顏兒被人帶走,過了一會兒,白宛娉才“啊”的一聲大叫,倒在地上,裝作昏迷不醒。 半裡之外的商販們,被突然而來的驚叫嚇了一大跳,紛紛起身向這邊跑來。 表小姐和顏兒小姐剛才結伴向這邊而來,他們都是親眼所見,這一聲大叫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特別是表小姐,已經那麽可憐了,可千萬不要再出意外。 崔三跑在最前頭,頭一個衝到白宛娉面前,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女人,他一把抱在懷裡,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心疼。 “表小姐,表小姐,你怎麽了?”他心急如焚,不懂為什麽表小姐這麽漂亮的女人,上天卻總是看她不順眼。 其他人也從後面趕過來,有的人馬上發現這裡少了一個人,急忙問,“顏兒小姐呢?她怎麽不在了。 ”“我馬上進城去找少爺回來,你們在這附近先仔細的找。 ”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商販當機立斷。 發現少了阮顏兒,商販們馬上分散開四下裡去尋找。 顏兒小姐在少爺心裡的位置,早就已經高過了表小姐。 上次表小姐出了那檔子事,也沒見少爺有多關心她。 倒是顏兒小姐,一天到晚的總見少爺在人家身後噓寒問暖。 “你說什麽?顏兒怎麽會不見?”當歐陽澤聽到消息,震驚之後就是濤天的憤怒。 這麽多人在一起,還能把顏兒弄丟,他不相信阮顏兒會無故失蹤。 “少爺,當時顏兒小姐攙扶著表小姐一起走過去,沒過多久,就聽到表小姐一聲大叫,等我們趕過去時,她已經昏倒在了地上,而顏兒小姐早就已經不見。 ”來人繼續說。 “大哥,一定是白宛娉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下的手。 ”這是歐陽悠的直覺。 她暈倒,也許只是做個樣子給大家看。 “她受傷沒?”她追問。 “屬下沒注意看,一趕過去,崔三就抱起了她。 ”歐陽澤扔下在城裡采買的其他人,轉身就向城外趕去,歐陽悠也緊隨其後。 到了城外,跟著大家一起搜索了方圓十裡之內的地方,除了進出城的人們,根本沒有其他人。 阮顏兒醒來時,正被人雙手反剪綁在大樹上。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對面樹乾上,正靠著一個黑衣男子。 “是白宛娉叫你把我抓來的。 ”她說得淡漠,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臉上沒有一絲懼怕,因為知道怕也沒有用。 如果這個男人會心軟,根本就不會把她抓來。 而且,她早就離開了騰圖王宮,如果說在這裡,還有一個人把她當成敵人的話,也只有白宛娉。 一樣的黑衣,穿在他的身上,卻有一股很深的戾氣,一股想要至人於死地的殺機。 阮顏兒的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上次的黑衣男子,他的那身黑衣穿得漂亮灑脫,清貴絕倫。 一想起那個救命恩人,她的嘴角不覺浮上一絲笑意。 笑意正好被迦南捕捉到,他來了興致,這個女子見到自己竟然還能笑得出來,真是奇葩。 他迦南一直有一個見不得人的身份,就是白家家主手上的一把刀,一把殺人不見血的刀。 家主想殺誰,只要告訴他一聲,不出三天,那個人一定會消失。 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讓人無從查起到底是誰動的手。 家主這次派他來,就是想讓他幫著小姐鏟除身邊阻擋她的人,她是一定要登上歐陽家主母之位的,沒想到,他這把刀這麽快就要見血。 看著阮顏兒精致到脫俗的容貌,他忽然產生了罪惡感,不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快就收起了那一絲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