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敖挺直著身板,一言不發,冷冷地瞪著上方的冷廷逸,冷廷逸輕揚嘴角,打就打,“明日午時,校軍場上見。 ”隨著小李子的一聲退朝,冷廷逸瞬間走了個沒影。 跪在大殿上的大臣們一臉怒氣的看向余敖,紛紛出言指責,想逼他改變主意。 “你們不用白費心思,這架要是不打,我余敖這輩子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余敖怒瞪雙眼,他的妹妹有哪點不好,會被人如此嫌棄。 就算你讓她當上了公主,我也要先拍你一頓,王上我也照打不誤。 為了不讓余娜知道此事,他根本沒回家,直接去了校軍場,一直在那坐到第二日午時。 此時,已經有不少聽到消息的大臣和將士們蜂擁而至。 騰圖新一任的王上對上騰圖的第一勇士,絕對是一場精彩的打鬥。 冷廷逸來到校軍場,與余敖同時躍上一人多高的點將台,今日的點將台四周早已被人插滿鮮豔的彩旗,整個校軍場突然鴉雀無聲。 “請。 ”兩人對視之後,互相抱拳,默契地同時開口。 身形飄動間,兩人已抽出一旁兵器架上的兵刃,冷廷逸一柄長劍在手,劍光閃耀,余敖一把大刀,刀峰雪亮。 人群中響起一片抽氣聲,特別是那些大臣們更是嚇得臉都綠了,他們怎麽能動用兵刃,王上可是萬金之軀啊!這些人原本以為兩人只是動動拳腳,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意料。 台上的冷廷逸,身形飄逸,劍法變幻莫測,卻又如行雲流水,這可讓台下的眾位將士們大開了眼界,紛紛紛叫好。 一直以來,他們很少有人看到過冷廷逸出手,他做少主時,輔助老騰圖王處理政事時較多,也很少來校軍場。 他們只知道冷廷翔一身武藝,在軍中無人能敵,沒想到王上今日所展現的一身功夫比之仿佛更勝一籌。 余敖的刀法大開大合,直來直去,看似笨拙,卻總能出其不意的擋住冷廷逸的攻勢。 一時間,刀芒劍網,打得劈天蓋地,風生水起,寒芒四射。 外人看來,兩人必是有著深仇大恨,否則怎麽會如此不留情面,招招直逼要害。 點將台下的眾人隨著上面的打鬥,不覺紛紛驚呼,沒過多久,就人人驚出一身冷汗。 一個時辰過去後,冷廷逸面色平淡,攻守有序,絲毫不顯敗相。 余敖已經有些心焦,他是騰圖的第一勇士,和王上打卻一點不佔優勢,這讓他特別氣餒。 王上的主戰場根本不在這裡,他的主戰場在狼騰殿,那裡才是他指點江山的地方。 而他才是地道的武者,是勇士,從出生開始他就全身心的撲到武術時,沒想到今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看來想要暴打他一頓的想法,很難實現。 雖然知道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可自信心還是受到嚴重的打擊,自然就影響著招式的發揮,有兩次差點都被冷廷逸挑飛了手中的大刀。 看出他急於求勝,冷廷逸有意放慢招式,逼得余敖一陣快攻,刀光接連閃過,在空中散下無數寒芒,悉數被冷廷逸接下。 眾人耳中隻余刀劍相交時金屬相擊的鏗鏘聲,余音繚繞,經久不散,將眾人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余敖身形凌空飛起,單刀帶著千斤的重力對著冷廷逸當頭罩下,下面眾人禁不住為冷廷逸捏了一把汗,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草原的第一勇士全力一擊,怕是無人能在刀下存活。 “王上!”“王上,小心啊!”無論是大臣還是將士都將心吊到了嗓子眼,大聲驚呼。 甚至有些自恃武藝高強之人,已經飛起身形向點將台撲來。 冷廷逸被頭頂的千斤之力迫得身形頓住,運足內力後,他的身形驀然拔地而起,飛起的瞬間,長劍飛出,帶著渾厚的內勁向余敖當胸擊去。 眼前長劍就要刺進自己的胸膛,余敖隻好身形一側,堪堪躲過。 冷廷逸也在此時避開頭頂的重壓,在空中發力,追趕上自己的長劍,反手一挑,直接打在余敖手腕處,他的大刀直接脫手而飛。 眾人被驚住,整個校軍場只有暖風拂過草地時的輕輕聲響,訝異,震驚,難以置信充斥在眾人的眼睛裡。 余敖竟然敗了?騰圖的第一勇士竟然輸給了王上?冷廷逸把長劍又放回兵器架上,目不斜視地望著余敖。 余敖滿臉通紅,落到地上後平靜無波地道,“我輸了。 ”冷廷逸暗中點頭,這樣輸得起放得下的人,才是騰圖真正的勇士,值得他尊敬。 “是你太心急了。 ”他說得誠懇,不帶絲毫嘲諷。 如果不是余敖太想要戰勝自己,誰勝誰敗還真是無法定論。 直到此時,整個校軍場上才響起熱烈的掌聲,“王上無敵,王上無敵。 ”將士們揮著手臂不停地高呼,聲浪被風吹送出好遠,好像在宣誓著騰圖新的時代已經來臨。 回到王宮後,余敖直接來見冷廷逸。 “臣來接王上的旨。 ”他跪到殿前,已是心服口服。 希望這次之後,小妹能夠不再固執,到時候自己再幫她選一個如願郎君。 太監把擬好的聖旨遞到他手上,等他平身起來,冷廷逸又道,“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對不起你們兄妹,還請余大哥見諒。 ”余敖苦笑,老騰圖王故去,他就已經料到了事情的結局。 “我等下命人去把王宮外面那座閑置的最大府坻重新粉飾裝修,到時候讓長公主搬過去住。 ”冷廷逸鄭重承諾。 “王上,既然小妹已經是公主,在她的底坻裝修完之前,理應住在宮中吧?我家可養不起公主。 ”余敖這是在說氣話,冷廷逸也不和他一般見識。 說了聲好,叫小李子馬上去余家把長公主接進宮裡,在冷嫣舒的住處旁,給她單劃出一座紫蓮宮,供她暫居。 余敖心中的怒氣正在慢慢消散,這個新王已經接受了他的認可。 從今以後,他會誓死守衛邊關,絕不會生出二心。 “那臣告退。 ”余敖追上小李子,他都不知道回去後怎麽跟小妹說。 “大哥,你說什麽?王上竟然退了和我的親事,他是想讓老騰圖王死不瞑目嗎?”回到家中,他搶在小李子的前面把余娜被封為長公主的事大略說了一下。 “小妹,你非要如此固執嗎?王上根本不愛你,你知不知道。 你若是如此不明事理,此次進宮之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兄長了。 ”余敖心中一酸,硬起心腸道。 他必須逼小妹認清形勢,王上已心有所愛,小妹嫁給他,也只是這世上又多了一個守活寡的淒苦女子罷了。 於王上,一點損失都沒有。 余娜雙眼含淚,這是大哥第一次對她如此嚴厲。 歎了口氣,只要進了宮,就一切都有可能。 “大哥,你不要生氣了,我聽你的話就是,讓小李子送我進宮吧!”阮顏兒跟著歐陽家的商隊已經臨近雲陽國,隨著離騰圖越來越遠,她的心也漸漸平靜。 自從知道老騰圖王故去,冷廷逸和余娜的親事再次延後之後,她就領悟出一個道理,不管他們的婚事會延長多久,他都不會再屬於她了。 “顏兒,你為什麽不接受我大哥呢?”歐陽悠總是過來纏她,想讓她做自己的嫂子。 “悠悠,你煩不煩,總是和我說這一句話。 ”阮顏兒的好脾氣也讓她磨出火來。 歐陽悠也不怒,只是把她上下打量了半天,才又道,“你愛的那個男人不是已經結婚了嗎?你總要重新找個男人嫁,我大哥那麽好,你為什麽不試著接受他呢?”不等阮顏兒反駁,她又過來扯住她的手臂,邊晃邊說,“顏兒,給我大哥一次機會好不好?”雖然大哥沒和自己明說,他看上了顏兒,可他那神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再說,她當日可是連嫂子都叫了。 這兩個月,阮顏兒已經習慣商隊裡的人用曖昧的目光看她和歐陽澤。 雖然她選擇了成全冷廷逸,可她並沒有打算再開始另一份新感情。 不過為了自己的耳根清靜,她隻好妥協道,“給我點時間,讓我慢慢的去了解他。 ”歐陽悠聽後,一聲歡呼直接衝到了外面,去找歐陽澤去了,“大哥,大哥,顏兒找你有事。 ”歐陽澤正和人在清點貨物,被他拉著來見阮顏兒。 一進屋,歐陽澤就關切地走過來,“顏兒,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有,你忙你的。 ”她瞪了一眼歐陽悠,有些尷尬,這個丫頭怎麽這麽愛搗亂。 難道她要開口告訴歐陽澤,我剛答應了要試著接受你?她苦笑。 歐陽悠吐了下舌頭,故意當著她的面,翹起腳尖對著歐陽澤耳語。 歐陽澤清亮的眼睛裡忽然泛起多情的漣漪,如玉的臉上攸地轉為緋紅,一臉驚喜地看向阮顏兒。 歐陽悠嬉笑著跑走,房裡只剩下他們二人,曖昧的氣息在兩人間流轉。 歐陽澤微笑著過來,拉著阮顏兒坐下,“顏兒,歐陽家以後就是你的家,我也不會委屈了你。 ”這麽明顯的暗示,阮顏兒又怎麽會不懂,她淡然地道,“歐陽澤,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愛上你了,再來考慮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