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沒有名為龍骸的大裂谷? 突然得知的消息, 讓溫辛神色微頓,但說不上希望落空。 事實上他來南部地區之前,已經做好了找個幾年都沒有消息的準備, 而今兩團子都順利地找了回來,不得不說是非常幸運的情況。 軍械廠的人給出的說法還算保守。 “我們沒找到, 不一定代表不存在,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人類探索完了世界的每一片角落。” “而且,我們翻看的地理圖譜是前幾年還沒有更新換代的版本, 沒準龍骸大裂谷是近年才出現的景觀。” 那人建議:“溫先生是從誰那裡得來的消息?您不妨再回去找那個人詳細地問一問,沒準能有別的線索。” 次日一大早, 溫辛就出發前往了人魚灣。 但就如同藍鯨臨別前說的那樣, 對方陷入了沉睡,這一睡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那張藍色的毛絨小臉一直往前湊,最後停在溫辛的手指邊,旨在佔據最能享受撫摸的有利位置! 鱗樹蝰兀自逞強:“誰說我不喜歡?” 好狡詐的魚! 鱗樹蝰這下不依了,不僅不讓,還生出前所未有的好勝心,湊過去和藍團子較勁兒。 溫辛的心霎時間被一股暖意所包裹。 紫松鼠比較抗造,不過它更擔心溫辛的精神狀態,注意到青年眉眼含笑後才算放心。 它剛才無意退開的那兩下,正中了藍團的下懷。 那時候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疼痛,不知道煩惱,卻又那麽的安心愜意。 像是觸及了一片溫熱的海洋,整顆心都能被融化。 可想而知,第一基地的統禦能力有多麽可怕。 只是溫辛還抱著那麽點希望而已。 小海象連聲呼喚,也沒讓平靜的海面掀起波瀾。 既然都來了人魚灣,一人四團子也沒急著走。 被溫辛撓到下巴的時候,紫團子的小身體軟軟地癱了下去,爪子抱住人類的手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鱗樹蝰也安慰道:“等回去之後,我也叫東部地區的家夥幫忙找找, 西部地區可以拜托阿九, 北方有你哥, 總能找到的。” 小海象很喜歡在沙灘上曬太陽,這裡沒有過多的建築物,和煦的陽光灑落在皮毛上,全身上下都會變得暖洋洋。 但他們沒有忘記村子被燒的仇恨,一直在打聽第一基地的消息。 他的大腿被枕得有些酸麻,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 從人們口中聽來的讚譽,叫漁民們義憤填膺,但也讓他們意識到了,單靠他們這些人,無法撼動第一基地的權威。 溫辛摸了摸小海象:“沒事。” 紫松鼠說:“再過上一段時間,軍械廠應該就能接管欲望市場的部分勢力,我叫他們繼續留意,一有消息就告訴給我們。” 小熊貓被揉得又舒服又刺激,發出可憐巴巴的嚶叫:“嗚哇,溫辛,慢一點。” 鱗樹蝰有點想躲,突然感覺到藍團子離它越來越近。 大家一起去探望了樂水村的漁民。 他突然生出一股衝動, 彎腰抱起所有的團子,噗通往後坐在沙灘上,在團子們猝不及防的驚呼聲中,用力揉搓那些柔軟的皮毛,將臉深深地埋入進去。 團子們枕在溫辛的大腿上,溫辛修長的手指從毛發上輕柔地撫過,帶起一陣陣微癢的觸感。 藍鯨給出的消息應該不假,因為他確實按照對方的提示, 在極光軍械廠裡找到了紫松鼠。 鱗樹蝰好久沒有受到過這樣瘋狂的愛撫了,哪怕不疼不癢,甚至很舒服,也叫它的驚得尾巴尖尖差一點繃成筆直的閃電。 待到溫辛撓了兩三下,它還發出了呼嚕嚕的聲音,仿佛在和人請求再用力一點:“咕咕咕。” 豔陽高照,碧藍色的海水波光粼粼,被鋪在海岸邊上的乳白色細沙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柔光。 小海象投來無辜眼,用聲波傳話:“你不是不喜歡被摸嗎?” 垂眸看著一隻隻可愛的毛絨團子,溫辛經不住彎起眉眼,心想自己真的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就好像它們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小到還是頭不會說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奶崽兒,一天到晚都蜷縮在裝著發熱管的保育箱裡。 轉頭一看,好家夥,越來越近不是它的錯覺,藍團子就是在有意識地將它擠到邊兒上去。 漁民們在小區裡適應得還不錯,主要是他們有下海捕魚的能力,鮮活剛撈上來的海鮮,不管往哪兒賣都吃香。 但軍械廠查探消息的范圍被局限在南部地區,再遠一點的地方就有些鞭長莫及, 或許他得轉回其他地區尋找線索。 藍綠團子都爭左手去了,小熊貓縮在青年的臂彎,它瞅見右手沒團子在,從善如流地蹭了上去。 小海象反而眯起了眼睛。 這還只是在南部地區,與總部坐落於北部地區的第一基地相隔甚遠,後者都能擁有這樣的號召力。 那一天被甩出海面,他也曾竭力呼叫過藍鯨,這一次找不到魚也算在意料之中。 大概暮色時分,溫辛叫起了呼呼大睡的團子們。 藍團子看向身旁的溫辛:“老師沒有回應我。” 經歷過殘酷打擊的漁民們不是愣頭青,他們暫時按捺住了仇恨,沒叫其他人察覺。 村長告訴溫辛,臉上飽含對第一基地的痛恨,又像是在述說沉重的預言:“那些匪徒下手肆無忌憚,完全沒有把人命當回事,他們所犯下的罪行絕對不會隻限於一個小小的樂水村。” 溫辛也在就近的跳蚤市場上轉了一圈。 當時的那場海嘯,卷起的水龍卷有幾十層樓高,漫天雷霆,聲勢駭然。 如此異象,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 市場上的攤販,買賣物品的客人,果然都知道這一件事,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厭惡的情緒:“據說連裝甲坦克都派過去了,這樣都沒弄死那頭怪物?” 活在這片土地裡的人類,不會和變異體共情。 因為藍鯨的存在,他們無法放心大膽地靠近海岸,也不能下海捕魚,自然對它深惡痛絕。 聽說有疑似軍隊的武裝人員出馬,還曾拍手相慶,哪知道是雷聲大雨點小,那頭變異體屁事兒都沒有。 人們怨聲載道,哀泣不已:“那些可怕的怪物,難道真的沒有人能夠解決掉它們?” “快了,就快了,第一基地正在研發專門克制變異體的武器,比之前研究出來的更有效力!” “其他基地就毫無作為?” “他們……他們也在研究吧,但到底不如第一基地。” 是啊,有了珠玉在前的第一基地,還有誰會去記住第二基地,或者是第三基地? 溫辛這一次出來打探消息,沒有帶上團子們,人類和變異體的矛盾不可調和,怕它們聽了之後會生氣。 結果比他想象中壞很多,近乎九成九的人都恨不得變異體從此消失。 溫辛吐出一口氣,心裡慶幸自己沒有帶團子們出來。 市場眾人對變異體不加掩飾的敵意,回去之後,溫辛並沒有提起。 返程去軍械廠的路上,溫辛坐在駕駛座上開車,小熊貓扒著水桶邊緣,清點村長送給它們的魚。 魚是活魚,活在陸地上的小熊貓很少見到,眨巴眼睛問:“它們不是變異體,吃了沒用,我們是不是可以養它們?” 如果是在從前,小熊貓都是有吃的就往嘴裡塞,畢竟活下去都很困難了,哪裡還會考慮那麽多。 但這些魚是漁民們送的,溫辛一條,每隻團子一條,居然連它都有。 小熊貓還記得那個老伯伯笑呵呵的樣子,看起來很慈祥。 讓它有點舍不得吃這些魚。 小海象說道:“它們是海魚,需要給水裡加鹽,還需要給水缸供氧,養起來太麻煩,不如吃了方便。” “溫辛很會料理,他烤魚很好吃。” 小熊貓立馬想起上次吃過的烤魚滋味,迅速從低落的情緒中走了出來,不爭氣地吸溜了一下口水。 它看向水桶裡的魚,愛惜地用爪子撫摸了兩下,認真地說:“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地吃掉你們的,一點骨頭也不會剩下。” 幾條魚一聽這驚悚的言論,紛紛嚇得飛起,尾巴一甩,水花迸濺。 小熊貓登時被澆了個透心涼,傻愣愣地“阿”了一聲。 旁邊懶洋洋睡覺的鱗樹蝰不幸被牽連,腦袋全被水淋濕了,僵硬兩秒,投來死亡視線。 “二、百、三、十、三、號!” 小熊貓:“嗚嚶!” 紫松鼠坐在副駕駛座上,正專心致志地織著衣服,兩根棒針豎起來比它的身體還長。 它編繩結,織衣服,和捶打鋼鐵一樣專注,只是這專注中多了一分做喜愛之事的柔和。 小熊貓抱頭鼠竄,慌亂地躲到了紫松鼠的身後:“阿紫,救命,阿綠生氣了要打我!” 紫松鼠拍拍它的腦袋。 鱗樹蝰陰森森地說:“你有本事玩魚弄水,你沒本事和我打架?你給我出來,躲阿紫身後算什麽好漢!” 小熊貓慫得理直氣壯:“我是小熊貓,不是好漢,出去你就要揍我,我不出去!” 鱗樹蝰就來抓它。 兩隻團子在車子裡上躥下跳,它們個頭都不大,愣是在狹窄的空間裡,上演了一番雞飛狗跳。 最後是紫松鼠怕它倆鬧起來影響開車的溫辛,出手擺平了戰局。 抵達軍械廠,溫辛正巧撞見刀疤男過來交貨。 欲望市場的原統治者被嚇跑了,導致與之對應的統治階層也跟著倒台。 幸好軍械廠反應及時,很快接管了市場的大批量業務,平息紛爭,勉強沒有鬧出什麽亂子。 軍械廠開放了水源的獲取渠道,人人都可以去接水,不會收費。 刀疤男的工作沒受到影響,水源的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現在他人逢喜事精神爽,那張不苟言笑的臉,看誰都是笑呵呵的,連臉上的刀疤都沒那麽可怕了。 刀疤男看到溫辛,頓時就迎了上來:“溫先生。” 他不知道溫辛的名字,知道對方姓溫,還是從軍械廠的人口中聽來的。 刀疤男注意到那些人對溫辛恭敬的姿態,意識到對方可能是個不得了的人物,為著自家表弟的未來,腆著臉來問了一次工作的事。 “乾雜活,當助理,拎包跑腿他都行。小樹是個刻苦感恩的孩子,你叫他幹什麽,他就會做什麽,絕對不會埋怨。”刀疤男極力推薦道。 溫辛心平氣和地問他:“軍械廠接手了欲望市場,現在管理層被洗牌,到處都缺人手在招人,應該不缺少活乾,怎麽來找我?” 刀疤男頓了頓。 他說道:“說不上來,就覺得您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做夢刀疤男都不會想到,軍械廠居然能拿出洲際導彈。 他不知道那大玩意造價有多麽高昂,獲取難度有多麽大,可他聽得見那聲如雷貫耳的轟/炸聲,大地似乎都在跟著搖晃。 既然有那麽厲害的東西,為什麽不直接轟了市場的摩天大樓? 是因為憐惜他們這些平民嗎? 怎麽可能。 刀疤男自己都想笑,真要是憐惜的話,廠裡怎麽會招那麽多有去無回的鼠工。 他忍不住去想原因。 溫辛是才來南部地區沒多久的外來者,按理說,洲際導彈的出現,乃至於發射落點,跟人八竿子都打不著關系。 可刀疤男總有股直覺,這一切和溫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看著溫辛的眼睛,對方在平靜地和他對視。 好半天,刀疤男終於說出來了一個理由:“您看人,一直是這樣……直著的嗎?” 溫辛:“?” 刀疤男意識到自己又說了蠢話,可他總也想不到那個詞,是叫平視。 沒有高高在上,溫辛平等地看向每一個人。 不管是他剛出現在市場大門口的時候,還是如今遭遇了軍械廠眾星捧月般的對待。 刀疤男懇求道:“讓他跟著您吧。” 溫辛的身邊,無疑很缺人手。 這就是他為什麽在欲望市場垮台的時候,沒有插手進去,而是叫紫松鼠提醒軍械廠接管。 但只是刀疤男來懇求,溫辛不會直接同意。 他要見過那名眼鏡青年,問過當事人的意願,親自對人實施考核。 幾天之後。 從薔薇城的方向,飛來一隻白色信鴿,帶來了幾個驚世駭俗的消息。 第一個消息,變異體的異化居然並不是巧合。 二度異化後的變異體會引起磁場紊亂,現在世界各地都在陸續出現大大小小的汙染區,人類的生存問題受到了空前絕後的嚴峻考驗! 導致異常出現的源頭依舊在調查之中。 第二個消息,病毒疫苗X-4問世,注/射之後有60%的可能性免疫喪屍病毒。 而研發出它的並不是別人,正是第一基地。 金絲雀得到的是第一手消息,但這些消息都像紙包不住火,以大火燎原的速度擴散,瞬間引起全人類的轟然巨動。 得知第一個消息,人類惶惶不安。 後又聽到第二個消息,他們淚流滿面,似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將第一基地奉為救贖世人的神明。 對第一基地的呼籲聲,也達到了空前絕後的高漲。 “聽說第一基地還在招後續疫苗研發的志願者,只要被選上,就有機會免費接種疫苗。” “這麽好?可惜北部離我們太遠了。” “是啊,要是第一基地建在南部地區就好了,我肯定踴躍報名。他們說,光是在當地報名志願者的人數,就有好幾萬呢!” 軍械廠工人遺憾地歎息,溫辛收回視線,拆開最近又收到的一封飛鴿傳信。 【G市地表崩裂,出現了一條長達十多公裡的黑色裂痕,那條裂痕似乎有生命,會將靠近的一切活物都吸納進去。截止至今日,裂痕依舊在持續擴大。】 【第一基地對此非常感興趣,誠邀無數雇傭兵和探險家前去打探究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