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啊——！”
  人群爆出尖叫聲， 四散奔逃。
  危險近在眼前，溫辛瞳孔一縮，一把將還傻在原地的學員給拽開。
  卻聽“嘭”的一聲震響， 撲過來的怪物就像被無形的屏障擋住，幽綠口水直接糊在了空氣牆上。
  眾人渾身一震。
  等他們仔細一看， 才發現擋住那怪物不是什麽空氣牆， 而是防彈玻璃。
  “這，這是怎麽回事？”
  “怪物沒逃出來……那為什麽我們之前什麽都沒看到？”
  他們呆呆的沒法回神， 後面突然傳來噗噗兩聲笑。
  有學員似乎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問：“那教官，連普通蜥蜴感染後都能有這樣恐怖的實力，那些原本就凶殘的野獸豈不是會變得更可怕？”
  滋滋滋——
  他打了個手勢，旁邊的操作員將手放在掌紋鎖上。
  “如果沒有這層玻璃， 在場至少有十多個沒來得及反應的人，會死在這隻變異體的手裡！”
  事到如今，他們怎麽想不明白，剛才教官是故意作出驚恐狀嚇唬他們。
  房間的布置很簡約，類似一般學校公開課用的大型教室。
  在場的學員不說所有，至少有近九成的人直面過喪屍咬人的場景，膽量練得不是一般大。
  太險惡了，簡直比變異體還要奸詐！
  教官絲毫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什麽問題，笑呵呵地說：“好了， 大家的表現可圈可點， 至少沒像其他隊一樣當場給我嚇尿了。”
  “你們跟我過來。”
  “所以你們必須記住，不能僅從變異體的外形和物種去判斷它們的能力，更要盡可能避免與它們的體/液進行直接接觸。”
  地板像被酸液腐蝕，激起一陣沸騰的白煙。
  眾學員紛紛應是。
  直到鏡頭拉遠。
  教官一臉沉重：“沒錯，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重點。”
  這口水要是甩在他們身上，那不得瞬間脫下一層皮！
  “你們沒有看到它，是因為早在你們來之前，這隻變異體就貼在了下面的牆壁上，那裡剛好是我們這個位置的視角盲區。”
  剛才那一下明顯給這隻變異體撞得不輕。
  他們找位置坐好，看著教官走上講台，打開了投影機。
  隊員聽到教官說的話，也朝他投來了感激的一眼。
  掉下去後，它一直在原地晃晃悠悠打轉，不停甩腦袋，那些幽綠色的口水也跟著滴落在地。
  雖說他們並沒有真遇到變異體襲擊。
  這頭老虎目測至少有兩米高，相當於快一層樓！
  看著錄像畫面裡的老虎，學員們還算淡定。
  有人的聲音瞬間走了調：“那是什麽怪物？”
  眾學員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溫辛對人點了下頭，權作安撫，重新看向監牢裡的變異體。
  溫辛定了定神，稍微平複了一下激烈的心跳。
  隨著一道光影投射在大熒幕上，一隻凶猛的老虎立時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再往後一看，剛才一臉驚慌失措的教官， 現在笑得肩膀都在顫唞。
  眾人：“……”
  發現眾人呆滯地看了過來， 教官輕咳一聲，止住笑意，嚴肅地拍了拍玻璃。
  剛才若不是變異體撲上來的情況太突然，他們絕對不會被嚇到。
  畫面中的老虎精神抖擻，像是動物世界裡經常會出現的老朋友。
  “怎麽樣， 現在知道這些變異體有多狡詐了吧？”
  “經我們的實驗員檢驗，這家夥原本是個無毒品種，但感染過程中發生了基因變異，分泌物也跟著產生了巨大的腐蝕性。”
  只聽哢的一聲輕響，鐵製的扇葉從左右兩側折疊閉合，關押蜥蜴變異體的監牢再一次陷入沉寂。
  教官在旁邊解說：“變異體分很多種類，你們眼前看到這隻就是由蜥蜴感染而來的變異體，重達70公斤，堪比一隻成年藏獒。”
  學員們動身，跟著教官進入了觀察室旁邊的房間。
  可是當它緩步走到大馬路上時，連旁邊的麵包車，都被它襯得矮小。
  “重點表揚溫辛， 臨危不亂還知道拉隊友一把， 不錯不錯。”
  但危急關頭，溫辛下意識來救他的那一下沒法作假。
  超出常識的巨大體型，讓學員們瞬間啞口。
  畫面來源是監控攝像頭，固定在高樓的外牆上。
  也因此，能夠叫所有人清晰地看見硝煙彌漫的周遭，以及遠處集結而來的車隊。
  老虎還在慢走，姿態宛如閑庭信步。
  不遠處的作戰部隊已經下了車，一字排開，嚴陣以待。
  為首的軍人下令指揮：“開火——！”
  子彈瞬間如急雨，落在巨型老虎的軀體上。
  同時手/雷投出，爆炸轟然響起，混泥土澆灌的地面被炸出陣陣濃煙。
  在這樣的火力覆蓋下，就算是神仙來了，也該被打成了篩子。
  沒幾秒後，畫面裡硝煙散去。
  “死，死了嗎？”
  看著那頭完好無損的巨型老虎，眾學員心臟一顫，眼睛瞪大如銅鈴。
  “什麽鬼，這樣都沒事？！”
  老虎不僅沒事，還悠閑地舔了舔爪子上的灰。
  再下一秒，它動了。
  沒人看清它是怎麽移動的，連監控攝像的識別器都茫然地亮了兩下。
  眾人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軍用越野車直接被巨型老虎一爪子撩翻！
  緊跟著，是更加猛烈密集的槍聲，驚懼之下的怒吼聲，夾雜著無數人的慘叫哀嚎。
  肢體橫飛，車輛翻滾。
  巨型老虎肌肉盤虯，屹立在漫天硝煙中，張開粘帶血肉的猩紅口腔。
  一場完完全全的，一邊倒的殺戮。
  溫辛的眉頭早已緊鎖成一團，嘴角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因為養過貓，認真去了解過，所以他清楚地知道。
  大老虎那漫不經心咬人、放跑、再拍倒的姿態，簡直是貓戲獵物的翻版。
  這還不是結束。
  當眾學員為巨型老虎的破壞力而震撼的時候，畫面中的老虎再一次動了。
  這一次，它凶戾的眼神，精準地鎖定了樓外的攝像頭。
  隨著鏡頭畫面一陣激烈搖晃，龐大的身軀直直地壓在了監控攝像頭的上方，碎石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隻大老虎，居然就這麽穩穩當當地垂直掛在了高樓外牆上！
  碩大的琥珀豎瞳闖入鏡頭畫面，老虎眼中還帶著沒有消散的血腥氣。
  它緊緊盯著監控攝像頭，也是直勾勾地看向了溫辛等人。
  倏然，舔了下嘴角的血肉碎屑。
  這個慵懶的動作莫名人性化，透著說不出的邪性。
  再然後，老虎開了口，語氣譏諷。
    “人類……”
  “你們看夠了沒有？”
  哐！
  學員臉色蒼白，完全沒注意自己推倒了椅子：“它會說話？！”
  鏡頭畫面倏然一黑。
  而它拍下的最後一幕，就是老虎張開了血盆大口，朝著監控攝像徑直咬下。
  無數人沉默了。
  或者說，他們已經驚駭得無以複加。
  巨型老虎那好以整暇的詢問，就像是死神揮舞鐮刀衝著他們斬下，刹那間心臟好像跳停。
  好半天，才有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哆嗦著開口。
  “這是假的吧，老虎怎麽會說話？”
  “難道動物還能變異出思想和智慧？！”
  “那不就成了傳說中的妖怪了嗎？？”
  教官卻在此時開口：“刀槍不入，會吐人言，其實和妖怪也差不多了。”
  他不是冷嘲熱諷，臉色和其他學員一樣，分外的凝重和嚴肅。
  “大多數變異體，就和你們剛才看到的那隻蜥蜴一樣，還能用防彈玻璃和地牢困住。”
  “但眼前這隻怪物，已經遠遠脫離了生物的范疇。”
  教官面向眾人：“變異體出現的第12天，第一基地曾經向各個基地公開過偵查和分析數據，數據顯示變異體之間存在著嚴格的等級劃分，暫定為：S、A、B、C、D五個等級。”
  “監控中出現的這隻老虎，級別至少在A以上，然而A級以上還有S級，它們的破壞力才是真正的難以估計！”
  想著畫面中被槍彈洗禮後一片狼藉的周遭，還有那頭毫發無傷的大老虎。
  眾人隻覺得窒息。
  “我們真的能夠戰勝這樣的怪物？”
  “不，大家都別慌，錄像中還沒有用到坦克導彈之類的重武器！”
  在激烈的討論中，唯有溫辛的思緒還停留在老虎說話的那一刻。
  動物感染，變異體，實力強大……
  最關鍵的是，會說話。
  黑團它們不是山中精怪，是會說話的變異體。
  溫辛陡然發現團子們的真正身份，下意識將手摸向口袋，攥緊了裝有紀念物的布袋子，呼吸難免不穩。
  隨後，他突然聽到有學員問教官。
  “第一基地能分析到S級的數據，豈不是說明他們見過S級？有沒有拍攝記錄？”
  教官嚴肅地點頭：“有。”
  “雖然拍得不清楚，但經圖像分析，應該是一條蛇。”
  蛇！
  這個字，就像閃電劈中了溫辛的反射神經，他一下子就抬高了聲音：“什麽樣的蛇？”
  所幸大家震驚的反應都跟他差不多，教官並沒有注意到溫辛的失態。
  教官隨後打開了另一條錄像。
  錄像畫面中呈現出來的是一片幽暗的沼澤地，霧氣很重，隱約可以看到一條巨大的蛇類影子，起碼有兩個成年人環抱那麽粗！
  看到那條蛇，溫辛差點直接跑到大熒幕前方盯著看。
  他用盡了理智，才讓自己穩穩坐在椅子上，顯得不是那麽的突出。
  下一秒，鏡頭移動，眾學員驚歎聲起，溫辛的眼睛已經完全移不開了。
  他的瞳孔凝縮成一點，帶著止不住的顫動，緊緊盯著錄像中的影子。
  直到拍攝錄像的人又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一顆碩大的黑色蛇頭出現在了鏡頭畫面中。
  黑色？
  溫辛愣了愣。
  他不信邪，又仔細地看了過去，正巧教官也將錄像暫停在了蛇頭探出來的那一個時間點。
  於是溫辛看清楚了，這不是他們家的阿綠。
  霎時間期望落空，他的眼中劃過一抹難以掩蓋的失落，摩挲了兩下掌心的布袋子。
  教官講解道：“你們現在看到就是蟒蛇的變異體，品種暫且不明，危險性有待觀察。”
  溫辛回神。
  他用力拍了拍臉頰，很快集中注意力，認真聆聽教官的講解。
  學員問：“教官，既然不確定危險性，為什麽能夠肯定它是S級？”
  “因為它們。”
  說著，教官指向了沼澤地外成片蠕動的蛇。
  密密麻麻，五顏六色，各類品種都有。
  蛇瞳泛著無機質的冰涼，獠牙尖銳細長，看得人頭皮炸裂。
  這些蛇不約而同，徑直朝著黑色巨蟒所在的方向奔赴而去。
  “據第一基地的可靠情報，這些S級變異體都有一個特征，那就是它們能夠釋放出一種特殊的生物氣息。”
  “周圍只要是嗅到這股氣息的生物，就會不受控制地被它吸引，成群地湧向氣息發散地，成為變異體的爪牙，任憑驅使。”
  “要用一個詞來描述，這種行為可以稱之為——朝聖。”
  教官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們之後遇到這種情況，什麽都不要管，什麽都不要想。”
  “跑，用盡全力去跑！”
  “不說那之後實力未知的S級變異體，單是這些漫山遍野的種群生物，發起狂來絕對能讓你們死無全屍！都聽到了沒有？！”
  聽到這話的溫辛和其他學員一樣，肅然震聲：“是！”
.
  與此同時。
  黑蟒蛇半條身體掛在枯樹上，看著幾乎爬滿整片沼澤的蛇群，心滿意足地扭了扭身體。
  這一次肯定能讓王滿意了。
  想到這裡，它朝著王所在的地方遊去，迫不及待想要告知這個好消息。
  隨著它往深處遊走，駭然的威壓越發明顯，讓黑蟒蛇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噤。
  等到了王的面前，它幾乎將腦袋埋入了沼澤中，瑟瑟發抖。
  霧氣中，龐然大物移動身體，乍一看，好似有小山那般巨大，連沼澤都不足以吞入它的半個身軀。
  溫辛在視頻中看到的猛虎，更不夠它一口吞。
  當它移動之時，淅淅瀝瀝的泥水滑落，也沒在那瑰麗華美的綠色鱗片上留下半點痕跡。
  “什麽事？”
  冰冷森然的聲音傳來，壓抑著極度的不耐。
  黑蟒蛇哆哆嗦嗦，連忙將蛇群朝拜的事情說出。
  它以為王會為勢力擴張而高興，豈料對方皺了下眉頭，繼續吐字。
  “人類，脆弱。”
  “讓有毒的，都滾。”
  說完，那龐然大物就歇了回去，身體痙攣震顫，似乎正在竭力忍耐著什麽。
  黑蟒蛇茫然了。
  它試圖理解這句話有什麽深意。
  還沒想清楚，龐然大物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驀然探出頭，不容置疑地提了一句。
  “還有鱗片漂亮的，也滾。”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