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沒人知道第一基地是怎麽同時和西北A市、西部薔薇城結下的梁子。 在世人看來, 這三方勢力屬於井水不犯河水,基本挨不著邊。 後兩方勢力在聽到外面沸沸揚揚的傳聞後,也表現出了極度的無辜和茫然。 什麽?那三座軍械製造廠隸屬於第一基地? 我們不知道啊! 廠裡面什麽標志物都沒有, 連作業機器的塗層都被刮了個乾淨,這能分辨出什麽? 而且製造廠裡面的人個個蒙著臉, 行跡鬼鬼祟祟, 一問話就支支吾吾,這不是一群非/法武裝暴/力犯/罪團夥, 誰信! 不快點解決,以防他們危害周邊的居民, 難道還要留著過年? 但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只要第一基地能夠給出有力證據,證明製造廠的產權所屬,並解釋清楚之前那幾批軍械的用途及流向,我們就把繳獲的東西全部歸還。 如果第一基地擔心我們吞了東西,在解釋清楚之後,我們可以對外做資產公證。 以上, 是兩方勢力的外交發言人給出的說辭,特別友好和誠懇。 ——既然你說那是你的東西, 那就拿出證據來,只要有證據,我們就把東西還回去,還可以給大家都看看有什麽東西。 不然以後是個人都可以無理由上門討債,那怎麽能行? 聽到這段聲明, 世人都覺得很合理, 挑不出錯處。 唯獨第一基地差點氣得前仰後合! 如果那裡面研究的東西能夠對外公開, 他們為什麽不打上標志宣揚主權, 還把塗層也一並全部刮去? 溫勁風和薔薇城就是仗著他們沒法開口袒明,才這麽有恃無恐、惺惺作態! 有明眼人通過這一起突發事件中的旁枝末節,嗅到了三方勢力之間無形蔓延的火/藥味。 他們心驚膽戰。 這三方,每一個都是不好相與的狠角色,都是佔據一方的強大勢力。 看著明顯是要開打的節奏啊。 可是,讓他們跌破眼鏡的事情發生。 ——第一基地居然選擇在A市和薔薇城的挑釁下不作為,忍氣吞聲。 這是怎麽一回事? 第一基地很憋屈,憋屈極了。 但非常不湊巧的是,基地內正在全力攻克某項特別重要的研究。 內部會議中,安齊博士冷聲發話,明令禁止任何差錯影響到實驗進程,底下人無暇去管顧其他的紛紛擾擾。 加上寒冬已至,大雪紛飛,多數道路被封,難以前行。 再怎麽惱恨,也只能咬牙切齒地認了這個啞巴虧。. 在精心調養下,溫辛的腳傷終於有了明顯的好轉,不杵拐杖也能下地走路了。 得到他在東部中心城區的消息,沒多久溫勁風就派人捎來了慰問信。 溫辛讀著比A市的官方公文還要簡潔生冷的家書,在信使眼巴巴的注視下,恍然呢喃說:“果然我們的關系不是很好……” 信使:“?” 後頭溫勁風從信使的嘴裡聽到了溫辛脫口而出的那句呢喃,當場靜默了一會兒。 旋即他發出一聲冷笑。 “這就有情緒了?平安之後沒有第一時間給我個回音,還指望著我給他洋洋灑灑寫萬字小論文傾述感人肺腑的兄弟情?” “真是慣的他。” 第二天一早,信使就接到了一份加急委托。 要送的信封沉甸甸,粗略一比至少有半個指甲厚。 李永明神色複雜地叮囑他,一定要盡快帶到。 在三倍酬勞的驅使下,信使不負使命,日夜兼程,很快將信親手交到了收信人的手裡。 綠團子和小熊貓都很好奇這麽厚的書信中能寫什麽內容,擠在溫辛的身邊看。 開頭就是甜膩膩的詠歎調。 【噢,我親愛的兄弟啊——】 溫辛:“……” 兩團子:“……” 一時間,溫辛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封信。 潛意識告訴他不用看了,這絕對不是溫勁風的口吻。 果不其然,他視線下移,在家書的落尾看到了真正的創作者。 ——《致我親愛的兄弟卡諾卡其夫》,佚名。 十幾頁的信,全是不知道從哪兒複製來的兄弟之間的深情告白。 最後一頁才帶著溫勁風那貫來不怎麽像人話的語氣。 簡要翻譯如下。 ——雖然你已經是個從法律和生理學角度上完全獨立的成年人,但哥哥不應該忽略你水晶般敏[gǎn]脆弱的內心,希望你可以從這些用華而不實的語言堆砌出來的幻想鄉中得到很好的慰藉。 綠團子已經在學人類的文字了。 連蒙帶猜地看完,它隻覺得一股陰陽之氣撲面而來,差點糊瞎了它的眼睛。 綠團不敢置信地說:“你哥哥長這麽大沒被人揍死,還挺不容易的。” 溫辛無奈地揚了楊嘴角。 他下意識地往前翻了一翻,發現前十幾頁和最後一頁都是同一個人的字跡,微微頓住。 溫辛空落落的內心,被不知名的東西給填滿了。 他突然想起了和溫勁風前不久相處的那一段回憶,在短暫地愣神之後,眼神一點點地柔和下來。 溫辛對信使說:“麻煩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寫封信,請你幫我帶回去。” 不久後,這封信到了溫勁風的手上。 當事人其實在送出那封嘲諷信之後就後悔了。 因為消息滯後,當天下午他才知道溫辛大腦受創,導致暫時性失憶,不是故意欣賞他滿世界找人的瘋樣。 而那時候信使已經跑出去了二十公裡遠,堪稱火箭般的神速。 想起自己給出的那三倍酬勞,溫勁風:“……” 就是說後悔,想給自己一巴掌的後悔。 兩根手指撚著溫辛寫的家書,男人就像拎著一個不定/時炸彈,生怕溫辛因為自己前一番刺激性語言鬧著要斷絕關系。 半晌,他才捏著鼻子,忍著胃疼,將信給拆開來看了。 出乎意料,溫辛沒有對他反唇相譏。 而是用一種“不用為我擔心,我在這裡過得還不錯”的撒嬌口吻,向他講述了一下最近的遭遇,以及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給他報平安。 末了,再以一句“謝謝哥,我很想你” ,作為結尾。 溫勁風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比上一次還要久。 李永明過來遞交公文資料,聽到自己的長官突然嘀咕了一句:“油嘴滑舌。” 那話裡溫柔得就不像溫勁風會用的語氣。 李永明心裡打了個突,忍不住摸了摸手臂上冒起的雞皮疙瘩。 又幾天過去。 溫辛的傷徹底養好了,可以不受限制地跑和跳。 醫生點頭髮話的那一刻,青年驚喜得如蒙大赦,第一時間床上爬了起來。 他衝到操場,小跑個盡興,在汗流浹背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自從聽過醫生說他養不好會有隱傷的叮囑後,綠團子就對他看得特別嚴,輕易不準他下床活動,每天都是各種食補藥膳伺候著。 就襯出一個24小時全方面無間隙照顧。 溫辛感覺自己都快粘在床上了,一度想要開口拒絕。 奈何每當他有不想接受的苗頭,綠團就會耷拉了耳朵,委屈巴巴地看過來,直把他盯得不忍心。 直到這天溫辛洗澡時發現,自己肚子上的薄肌線條已經不再明顯,摸上去居然是柔軟的觸感。 溫辛:“……” 他如遭雷劈。 總而言之,終於可以恢復訓練,給溫辛帶來了久違的安全感。. 綠團子還是比小狐狸多了個心眼。 它告訴溫辛,因為它感染成變異體後變得特別強,所以才成為了S級變異體的左膀右臂,有大房子,還有好多好多的仆人和手下。 但外交官會對溫辛奉以重禮,完全是因為青年本身在外名氣出眾,值得被這樣對待。 這話並非作假。 就這麽幾天的功夫,紅隼們就在別墅區外揪出了十幾個行跡可疑的人,鬼知道他們是怎麽躲開守衛的巡視溜進來的。 大多數人沒這樣的手段,所以每天借故想要上門拜訪溫辛的人,幾乎踏破了別墅區的門檻。 在繼東部地區表現對溫辛的莫大重視之後,薔薇城也接踵發出聲明,這讓其他人對溫辛究竟是何方神聖的好奇心,瞬間攀到了頂點。 那些形跡可疑的人中就有不少是其他勢力派來的探子,哪怕綠團子是威名赫赫的S級變異體,也完全杜絕不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綠團的心態一開始還很穩。 畢竟基於它的強大,來訪的人都很有分寸,沒人敢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但接下來,鱗樹蝰就坐不住了。 慕強是所有生物的天性,有人類聽聞了溫辛的傳言,成為他的粉絲想要一睹偶像的真顏,它理解。 為什麽還會有變異體上門來求溫辛收養?! 綠團出奇憤怒了:“你們是自己沒爪沒牙嗎,為什麽要找人類養?身為變異體的尊嚴在哪裡!” 變異體中多都是些貓咪或者小狗,對人類親近,才敢上門。 此時,它們嚇得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明亮的眼睛裡淚花汪汪。 其中一隻結結巴巴地解釋說:“因為,因為大家都說,不是溫辛認識了強大變異體,是變異體在認識溫辛之後變得強大,所以我們就想試試看……” 謠言居然已經傳得這麽離譜了。 綠團想說放屁。 變異體要想升級只能靠自身努力,再來就是天賦受限,不好好錘煉自己,整天想那些歪門邪道,能有什麽用? 像它,像一號,像二十七號,還有九…… 鱗樹蝰鄙夷的表情瞬間僵住。 只因它突然想起了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讓它沒法反駁。 那就是九十九號變異體,金絲雀。 在遇到溫辛之前,金絲雀只有C級,要不是有對方的開導,後面進化成完全體之後,頂天了也就B級。 還有它自己也是。 要不是進化的最後關頭,溫辛趕來了,它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裡嗎? 綠團機械性地低頭,看向那些小動物變異體。 它們來的時候,明顯特意好好地打扮了一下自己,毛發細膩柔滑,模樣可愛乖萌。 每一只看起來都能讓人類在路上遇到後,身心萌化到走不動道。 綠團:“……嘶。” 完了,出大問題!! 原本鱗樹蝰受到黑團的影響,覺得只要溫辛開心,那麽多收幾隻團子回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蛇不嫉妒,蛇很開明。 但一想到幾十上百隻貓或狗圍在溫辛的身邊打轉,把它給擠走,分出來給它的時間只有那麽幾秒鍾,綠團子蛇鱗都要炸了!綠團一個激靈,立馬叫來手下,在貓貓狗狗的驚叫聲中,把它們全都打包丟了出去。 可是治標不治本。 溫辛早晚有一天要出門,它不可能永遠拘著對方。 中心城區最不缺變異體了,萬一有哪一天,溫辛被變異體給包圍了,那要怎麽辦? 鱗樹蝰想方設法,去糾結該怎麽阻止溫辛再帶變異體回家。 青年卻在這時候主動找上了門,向它提出了辭呈。. 從線索提供處可以不設限地送救濟糧就可以看得出來,東部的中心城是繁榮富華的城區。 這種繁華並不是其他基地為了表面功夫強撐出來的泡沫,它有著豐富的資源儲備和武裝力量作為支撐的基底,比鋼鐵還要堅硬。 作為變異體管轄的城市,這裡卻比其他地方更大程度地保留了人類文明。 溫辛對這種反常理的現象感到詫異,但是他沒有什麽時間就地展開一次城市調查。 因為從綠團口中得到阿九下落的他,準備即刻動身去薔薇城尋找金絲雀。 溫辛揉了揉綠團的腦袋:“知道你還好,我也就放心了。但是其他團子下落不定,我得去確保它們的安危。” 等到找齊所有的團子,要怎麽才能讓大家不受拘束地聚在一起,還這個世界原有的安寧和穩定,就是他之後要去奮鬥和追逐的事情了。 哪知道鱗樹蝰聽到他要走,想也沒想地說:“我和你一起!” 溫辛見它不假思索,沒有絲毫顧忌的樣子,經不住問道:“但你要是走了,你的工作怎麽辦?” 東部地區需要S級變異體的鎮守,萬一鱗樹蝰離開了,有人來犯怎麽辦? 綠團子:“沒事沒事,平時我也不需要做什麽,所有人只要知道我還活著就行了。” 豈料就是這無心的一句話,讓溫辛怔愣,繼而陷入了沉思。 離開當天,溫辛戴上口罩,將小熊貓和綠團子的零食搬上車,在無人觀察到的角落,靜靜地回頭看。 城門口可以說是整個中心城區最混亂的地方,因為這裡每天都有大量的外來人員進進出出,魚龍混雜。 溫辛就看到一個逃荒者,如同他第一次到來的那天一樣,神色幽暗,將手偷偷伸向了其他人的背包。 但是在他出手之前,紅隼在電線杆子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啼叫,讓他瞬間嚇得縮回了手。 溫辛將這一幕收納眼底,心中或多或少地悟到了什麽。 如果說,小狐狸穩住唯心教眾的手段,是滿足他們情緒上的需求。 那麽東部地區就是以絕對的力量,維系住了這裡的秩序。 轟嗡—— 越野車引擎發動,朝以混亂與野蠻著稱的西部地區前進。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