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小狐狸忙不迭地點了點頭。 鱗樹蝰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 雖然因為距離遙遠被稀釋了,但它還是大概能夠判斷出,對方就在東邊。東邊, 是個很寬泛的方向詞。 從B市往東粗略一數,至少有大大小小幾十個城市, 要想從中找出一條蛇, 不亞於大海撈針。 可東邊還發生過一件所有人耳熟能詳的大事件。 就在幾個月前,以S級黑蛇為首的變異體佔領了當地最大的沼澤森林, 將那裡改造成無數變異體聚集的樂園! 只是稍微琢磨了一下,溫辛立時了然。 是啊, 他之前怎麽沒想到? S級變異體會釋放氣息召集自己的種群, 這種天性上的壓製和吸引無法抵抗。 如果綠團子當時在附近,沒準會跟著蛇群一起走。 溫辛想綠團了。 不止是綠團,其他團子他也想一起找到。 但現在的情況是,他莫名其妙就成了世人眼中的熱門焦點,不管去什麽地方,都有可能因為身份暴露而引起轟動, 造成無法預估的後果。 溫辛揉了下滿眼期頤的小狐狸,笑道:“好, 以後就去找它。” 不管遇到什麽事,他都不會放棄尋找團子。 次日清晨。 天邊翻起了一抹魚肚白,晚夜的暗沉逐漸被日光所驅散。 唯恐遲則生變,溫勁風決定早一個小時帶走溫辛。 李永明對溫辛一向感觀頗好,畢竟溫勁風還沒回來的那段時間, 他充當了青年的臨時家人。 溫辛還沒出訓練營的那段時間, 每次對方一有出眾的表現, 教官的誇讚也是先入了他的耳朵。 李永明坐在旁邊, 看著青年那張平平靜靜的臉,有點心疼。 誰想要東躲西藏地過日子? 但末世就是這麽個情況。 天災人禍讓歷史的車輪滾滾駛過,每一個人都是被碾壓在地的渺小塵埃,身不由己。 “我們在過來的路上提前清理了周邊地區的喪屍,保留了其中一部分,又在道路間架起了路障,將它們堵在之後的必經之路上。” “一會兒這些喪屍會作為‘意外’出現的源頭被放出來。等到現場足夠亂,你就跟我一起走。記住緊緊跟在我身後,不要跟丟。” 溫辛問出一個比較關心的問題:“有人受傷怎麽辦?” 李永明聞言笑了下,讓他不用擔心。 “其他人不會貿然下車,等喪屍被清理乾淨,我們會把提前準備好的軍隊製服套在那些喪屍的身上,到時候再偽造一下現場,就足夠以假亂真了。” 製造意外,不是簡簡單單對外宣布自己遇到了一場意外就可以了。 事後要怎麽掩飾,又要怎麽散播輿論讓人相信,都需要去謀劃和計量。 溫勁風會把這些事情都考慮好。 軍隊行駛過半,離唯心教所在的B市也越來越遠。 溫辛的心裡不平靜,加上昨天晚上沒睡好,便將身體靠在椅背上。 他想著才剛分別的小狐狸,想著有可能在東邊密林沼澤裡的阿綠,想著還沒有音信的大家,逐漸有點昏昏欲睡。 突然,溫辛耳朵一動,似乎聽到前面傳來一陣騷亂。 聲響很細微,仔細分辨,有點像喪屍的嘶吼。 溫辛坐在後排,視線被車座擋住,便站起身來,從側窗往前看。 果不其然,一頭喪屍從樓房中躥了出來,張牙舞爪地朝前面的車輛撲咬而去。 溫辛伸出頭去看的時候,喪屍已經被訓練有素的士兵開槍擊斃。 他不確定地問了一嘴:“已經到地方了嗎?” 坐在他斜前方的溫勁風卻陡然站了起來。 男人一雙鷹眸徑直望向前方,露出來的側臉宛如雷霆密布的陰雲。 溫勁風輕易不會變了臉色,哪怕和尊為唯心教教皇的小狐狸對峙時,他也是一副從容冷靜的模樣。 當對方神色有變,那似乎象征著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溫辛一下子清醒了。 三秒之後,或許不到三秒。 大地突然開始震動,地面上的碎石子直接被震得跳來跳去! 溫辛對這種震感可不要太熟悉,幾個月前在G177國道上遇到漫山遍野喪屍潮時的慘烈回憶,一下子就湧上了他的腦海。 但是這一次,不用李永明像許強那樣把槍丟給他。 眨眼之間,青年已經將腳下的武器箱拖了出來,行雲流水地組裝好槍支。 甚至還能騰出手來,丟給身後同樣高度警戒的士兵一把,讓人留著備用。 下意識要喊他躲起來的李永明:“……” 他腦子裡突然不受控制地鑽出來一個想法。 溫勁風為了溫辛的安全考慮,想要將人給送去荒無人煙的海島上,躲個三五年。 但這樣鋒芒內斂的人,真的可以被一座小島給關住? 很快,李永明就無暇再考慮這個問題。 喪屍猶如浪潮一樣湧來,咆哮聲鋪天蓋地。 不止是街道上,身邊的灌木叢,遠處的樓房大廈,放眼望去,全都是張著血盆大口耀武揚威的喪屍! 饒是李永明先前已經和不少喪屍打過交道,殺喪屍更是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也被眼前龐大的規模驚訝得聲線不穩。 “我們提前將這附近都清繳了一遍,這裡怎麽可能還留著這麽多喪屍!?” 溫勁風臉沉如水,一隻手按住對講機。指揮軍隊出手的震喝聲在通訊頻道中此起彼伏。 “前後方各支隊,匯報你們各自觀察到的情況。” “注意,現在情況不明,不要貿然出擊。一隊集中火力先解決東南方向街道處的喪屍,二隊負責掩護,三隊想辦法找一個視野開闊的高地觀察情況,四隊……” 李永明已經奉命下去率領一隊了,溫辛的身旁留出了空位。 盡管他想參與戰鬥,但他腳踝受傷,行動不便,下去就是添亂。 溫辛便握緊手裡的槍支,謹慎地聽著車外接連響起的炮火。 一聲炮響之後,前面的樓房區燃起了一片熊熊火光,濃密的黑煙衝上雲霄,其間傳出令人膽寒的咆哮! 一個龐大的身影輪廓從影影綽綽的煙霧中露了出來。 它身高不止三米,體重還不知道有多少,看起來是不亞於成年猛獁象的噸位。 只是往前一跳,瞬間就撞塌了一處房頂,瓦片成片碎掉,淅淅瀝瀝如同泥水一樣摔在地上。 看清這個大家夥的真面目,溫辛的瞳孔驟然凝縮。 溫勁風喑啞卻不失沉穩的聲線傳入對講機:“幾個月前我們就確定了喪屍存在進化的可能,但在這期間並沒有發現和巨型喪屍1號相同的例子。” “都聽好了,必須把眼前的這頭怪物抓住,帶回去研究!” 這一次軍隊出動,帶上了十足的人手和火力。 溫辛聽出他們的迎刃有余,稍微安了下心。 然而,或許是天性敏銳的直覺在發揮作用,他的緊張感並沒有就此消失,反而愈發高漲。 溫勁風指揮著所有人進攻,李永明在對講頻道中隨時匯報現在的情況,士兵們配合突圍。 唯獨他所在的這一小片地方,安靜得過了頭。 溫辛遲疑著,慢慢往後車座上看去。 後車座還有一排位置,上面坐著一位長相稀疏平常的士兵。 士兵的雙手抱著他剛才遞過去的槍,眼睛直愣愣地往動靜聲轟然的前方看過去,似乎有點緊張,臉皮不停發抖。 這名士兵從溫辛上車前就在後座上等著,和他一起等著的還有另一名士兵。 但那名士兵在變故突起的時候,就跟著李永明一起衝下車了。 這人卻還等在原地。 溫辛緩慢地拔開了保險栓。 微小的聲響引起了前面溫勁風的注意。 他皺了下眉頭,轉身看過來。 豈料這個小小的舉動就好像引發爆炸的導火線,發愣的士兵倏然尖叫起來,用力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往外凸。 “啊啊啊……嗬嘶……” 不規則的青紫色血管從士兵的皮膚上浮現,好像蠕動的蟲子在往外爬。 看到這一幕,兩兄弟瞳孔一縮,幾乎同時作出反應。 溫辛不顧扭傷的腳踝,身子前撲想拽走前座的溫勁風,後者直接掏出槍來,朝異變士兵的腦門上開了一槍。 嘭! 有東西隨著槍聲炸開,卻不是血肉。 溫辛聞到了一陣濃鬱詭譎的燭香,眼前跟著發黑發暈。 他在半秒不到的時間裡,驚駭地想起來,這燭香就是他曾在麻子臉那裡嗅到過的迷香,有致幻作用! 溫辛連忙喝聲提醒:“這是迷香,不要聞!” 香氣彌漫的速度很快。 聽到警告聲的時候,開車的司機已經吸入了一點,雙眼頓時變得迷離起來,握著方向盤的手陡然不穩。 吱啦—— 裝甲車在路面上甩出個Z形,輪胎和地面磨出了激烈的火花,差點就和前面的車撞在了一起。 車內引擎聲轟鳴,整個世界都變得顛顫不清。 “該死的!快下車!” 可是要下車,也得司機先停車。 危機之前,溫辛比溫勁風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抬手一槍打爆了表盤。 表盤炸開,司機下意識松開油門,裝甲車歪斜地朝著牆壁橫衝過去,在震響中被迫刹停! 兩兄弟借此機會跌跌撞撞地衝下了車,又齊心協力把傻愣著的司機一塊拖了下來。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之後,溫辛身子一晃,像在高空中踩著棉花般搖搖欲墜。 盡管迷香蔓延的時候很快警惕屏息,但他身在車後座,吸入了不少。 迷香作用下,世界突然變得不再真切。 炮火聲、嘶吼聲、接連的槍聲頓時連成了一片,山呼海嘯般淹沒了他的神智。 溫辛頭皮炸開,腦子裡響起一陣刺耳的嗡鳴,在他昏倒前,似乎聽到了溫勁風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溫辛——!”. 溫辛意識到他們遇見了襲擊。 他神智渙散地醒來,感覺到一陣搖搖晃晃的顛簸,眼睛渾渾噩噩地撐開了一條縫,瞳孔不斷凝緊又松開,變大變小。 眼前的景象朦朦朧朧,像是被濃鬱的迷霧包裹,並不清晰。 但他仍能從車外飛快閃過的樹影,和身後緊追不放的炮火聲,判斷出有人挾持了他。 面前有三個人。 一人開著車,一人正在給槍裝彈,還有一個人滿臉焦急地往後看。 突然,第三個人臉色大變,就像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景象一樣,驚慌失措地大喊:“開槍,快開槍!” 不知道是不是挾持的時候太緊急,綁匪來不及把他捆起來。 他可以動。 溫辛咬緊牙關,額頭頂著車座,額角上爆出青筋。 他隱約聽到後面傳來可怕的咆哮,但已經顧不上那麽多,忍著腳踝鑽心般的疼痛,撐起身一個猛子往前撲去。 持槍的人正要舉起槍,被青年的手臂卡住了喉嚨。 槍管被青年的另一隻手拽住,人也翻白眼揚起了腦袋,發出“嗬嘶,嗬嘶!”的氣音。 “艸他娘的,他怎麽這麽快就醒過來了?” “快拉開他!” 又是一陣叫嚷、搏鬥與混亂。 後面,軍隊追著巨型喪屍,巨型喪屍一個勁兒地往前跑,幾步就衝到了麵包車前面。 近看時它的身體更如小山般巨大,拳頭氣勢洶洶地往車頭一砸,鐵板凹陷下去,前座的兩個人立馬變成了綻開的番茄醬。 溫辛下意識抓住車背。 突然,他的腳下傳來了強烈的失重感。 整輛車都被巨型喪屍舉了起來! 這隻巨型喪屍就像有自己的意識,抱起車子不是想摔出去,而是確認裡面有沒有人在。 溫辛在裡面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腦袋撞在玻璃上,好險沒有徹底昏死過去。 再下一刻,他的呼吸幾乎驟停。 只因溫辛看到巨型喪屍睜著一隻布滿血絲的大眼睛,駭人的視線從外看進車內。 然後,它伸出快有水桶粗的手指,精準地將快要昏死的第三個人捏了出去。 “叛……叛徒……” 喪屍嘴巴微張,發出不怎麽連貫的嘶吼聲。 溫辛呼吸更加不穩,這頭喪屍居然是在說話! 第三個人被掐醒了,哭爹喊娘:“饒命啊,我錯了,不該看到他見財起意,饒了我吧!” 溫辛的後背貼著車窗,不斷吸氣吐氣,心臟激烈得像在蹦迪。 他看著眼前魔幻無比的場景,隱隱約約像是明白過來,挾持他的人群發生了內訌。 這三個人很有可能是眼饞他的高價懸賞,違背了襲擊者的命令,在混亂中用一輛麵包車偷偷摸摸將他轉移了出去。 巨型喪屍還沒有作出反應,一顆狙擊子彈如同一道閃電,擊穿了它的手掌。 血花炸開,喪屍發出瘋狂的咆哮。 轉頭一看,溫勁風坐在裝甲車上,破碎的前窗架著支巴/雷特,雙眼通紅地盯著他們。 起碼四、五聲劇烈的咆響在喪屍的腳底下炸開,巨型喪屍膝蓋以下瞬間被炸得鮮血淋漓。 它發出接連的吼叫,當即把生死不知的第三個人丟在地上,抱著裝有溫辛的麵包車跑了。 溫辛想要阻止這隻巨型喪屍。 無奈,他在剛才的襲擊中承受了太多的顛簸,顫顫巍巍的手臂支撐著身體,終於不支地倒了下去。 這一次昏迷,起碼有幾個小時。 過程中溫辛醒來三次,又在劇烈的震動中被再度晃暈。 巨型喪屍從一座城市,跑到了另一座城市,身後的軍隊依舊窮追猛打。 直到二十多個小時之後,追擊的裝甲車終於沒了油。 男人頭一次發狂失態,在裝甲車上摔斷了槍,而重傷的巨型喪屍將他們拋在身後,逐漸隱沒於遙遠的地平線中。. 不知過了多久,溫辛醒來。 他眼前一陣發黑,渾身上下好像快要散架,胸口更是傳來一陣燒熱般的劇痛。 喉嚨癢意十足,溫辛反射性地重重咳嗽了一聲,嗆出了幾點猩紅的血沫。 看到那灑在車座椅上的血沫子,他的意識慢慢恢復了清明。 再抬頭往前一看,夜幕下璀璨的星河映入眼簾,車門不翼而飛。 溫辛快速地吸了幾口氣,忍著腳踝傳來的劇痛,靠著還能動的那隻腳,手撐住車椅,一點點地往外挪。 他艱難地爬了出去。 回頭一看,麵包車的車頭幾乎被擠壓成薄薄一張鐵紙皮。 一隻手臂垂落在副駕車窗的外邊,皮膚上的血漬已經乾涸。 溫辛又看見了倒在麵包車旁邊的巨型喪屍。 巨型喪屍的身上全是被炮火轟炸出來的焦傷和彈坑,密密麻麻,洞穿了大腿和手臂。 最嚴重的傷口,莫屬它血肉模糊的後頸肉。 溫辛看它的胸口還有起伏,似乎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慢騰騰地挪過去,抱起旁邊的尖石頭,朝巨型喪屍慘不忍睹的後頸補了一下。 噗呲。 巨型喪屍渾身一顫,徹底死了。 做完這一切,溫辛感覺自己的臉上濕乎乎的。 他下意識拿手抹了一下臉,攤開手掌,全是剛才爬動時蹭在身上的泥,還有血。 發現怎麽抹也不舒服,青年試了幾下後乾脆放棄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周圍的環境完全陌生。 “這是哪兒?” 提出這個問題後,溫辛偏了偏頭,如星星一般明亮的眼睛裡透出些許茫然。 “我是誰?” 他皺著眉頭冥思苦想,覺得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忘。 於是他慢慢地想起來了。 “對……我叫,溫辛。” 夜色下,似乎有不軌的凶獸潛伏在暗處,蠢蠢欲動。 溫辛感覺到了發自心底的寒意,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衣服,想要找到可以帶來安全感的東西。 一陣翻找之後,他摸到了一個縫有美麗小花的布袋子,袋子被放在衣服最裡層的口袋裡。 打開袋子一看,有舊懷表、黑色和綠色的鱗片、一根黃褐色的羽毛、一個軟軟的大概拇指大小的簡易狐狸玩偶、還有兩撮分別為紫色和藍色的毛。 看到這些東西,記憶片段頓時化為無數碎片衝入了他的腦海。 “唔!” 後勁太大,溫辛差點再一次暈了過去,捂著脹痛的額頭,先打開了手裡的懷表。 照片裡有一男一女兩夫妻,他們將手搭在中間的小男孩肩膀上,露出慈愛的表情。 青年定定地看入了迷,腦子裡一陣刺痛,似乎逐漸回憶起了一點東西。 “這是我的父親,還有母親,中間的……” 某段畫面在溫辛的腦子裡緩慢浮現。 一個十七、八歲的高中生,滿臉冷漠地越過了飯桌前的他,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在門外亮得刺目的日光中漸行漸遠。 溫辛愣愣地放下了手,輕抿嘴唇,將懷表妥善放回了布袋子。 隨後,他看向黑色的鱗片,順手將其拿了出來。 鱗片一現身,周圍覬覦著青年的那些影子就好像受到了什麽驚嚇,狼狽地逃開了。 察覺到這一點的溫辛眨了眨眼睛,有些驚喜地舉起黑色鱗片,當場小小地哇了一聲:“你好有用。” 他感到了徹底的安心,將其他東西都放回了衣服裡面的夾層口袋。 溫辛在周圍巡視了一圈,運氣很不錯地找到根歪歪扭扭的粗樹枝。 摘掉乾枯發黑的葉子,粗樹枝成了木棍,可以當拐杖用。 溫辛一手攥著黑色鱗片,一手拄著木棍,艱難地支撐起身體,看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基地,慢騰騰地走去。 只是在他走到之前,有一隻小家夥嗅著空氣中傳散來的強大變異體氣息,先找上了他。 還沒等溫辛走近,小家夥就看著月光下映照在地面上的影子,顫顫巍巍、恭恭敬敬地伏下了身,示弱般地發出一陣軟軟的叫聲,有點類似鳥叫。 溫辛低頭看向眼前的小家夥。 毛茸茸的大長尾巴,橢圓的耳朵,紫色毛發厚實到讓它顯得有點圓滾滾。 布口袋裡就有著一撮和小家夥毛色相近的毛,似乎有什麽美好的記憶在溫辛的腦海深處被喚醒。 對了,他曾經是養過一隻,紫色的,很可愛的毛團子…… 溫辛下意識伸出手來抱起小家夥,柔聲問:“你是我們家的阿紫嗎?” 卻怎想,聽到聲音的毛團子猛然抬頭,發出一聲驚愕的尖叫。 “阿阿?” 來的不是一號嗎,怎麽會是人類? 下一刻,就見青年彎起眼睛,瞳孔似乎在輕輕顫動,將它一把按入了懷中:“阿紫,我好想你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