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一家人在一起的溫暖時光總是短暫的。 太陽落山, 臨近傍晚時分,薑梨白便帶著星星準備出宮了。 “不用了晚膳再走嗎?” 元貴妃心裡很是舍不得,她今天才看到小孫女,還沒有好好抱抱她呢, 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 薑梨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搖了搖頭:“天色有些晚了, 顧蘊也快回家了。” 家…… 聞言,元貴妃和豫皇相視一眼, 歎了口氣。 是啊, 他們的嘉寧已經是有小家的人了, 不再是承歡他們膝下的小公主了。 “好了, 那便快些回去吧,別讓你的駙馬久等了。”元貴妃即便再不舍,也笑著朝薑梨白揮了揮手,“路上小心些。” “那兒臣和星星就回去了。”薑梨白把星星交給了奶娘, 行了禮後,便轉身出了內室。 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層層疊疊,染紅了整片天際,極為好看。 薑梨白回到公主府時,府上已經點了燈籠。 “回公主的話,駙馬回來有一會兒了。” 薑梨白扇了扇鼻尖的煙霧,走到了灶台邊,低頭一看,是辣椒燴青菜。 灶台前熱火朝天,鍋裡的菜肴幾經翻炒,冒出的煙繚繞上升,籠罩在了四周。 女兒和小孫女一走,屋內似乎都空曠了許多。 元貴妃自然知道他的無奈, 而且她何嘗不是無奈至極呢? 顧蘊瘦削的腰間系著一條圍兜,正半睜著眼翻炒著熱鍋裡的菜。 轉悠一圈,卻發現屋內沒有顧蘊的身影,薑梨白來到門口,“駙馬她人呢?” 聞言,薑梨白把星星交給了奶娘,自己提著裙擺一路趕到了廚房。 她心中悵然, 沒再擠兌他, 與他十指相握,輕輕靠在了他的肩頭。 元貴妃搖了搖頭,看向豫皇。 木舟指了指外邊:“駙馬在廚房,說是要為公主做些吃食。” “這是最後一道菜了,待會兒就能用晚膳了。”顧蘊最後翻炒了幾下,就拿出玉盤,盛了起來。 卻見他還眼巴巴地看著門口,頓時就笑了起來:“之前你一直避著嘉寧不見她,如今怎麽倒是舍不得她回家了?” 看到候在門口的木舟,她有些驚訝:“駙馬已經回府了嗎?”說著便抱著星星抬腳走進了屋內。 還未走近,濃濃的辣椒味兒就竄了出來,直衝鼻尖。 她聽到門口的動靜,側頭看了過去。 “公主怎麽來這兒了?” 她捂著口鼻,打了好幾個噴嚏後,走了進去。 豫皇握住她的手,苦澀一笑:“是我傷了嘉寧的心。”他身為帝王, 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有時候為了保護想保護的人, 他只能冷心冷情。 收拾好後,她解下圍兜,理了理衣袖,牽起了薑梨白的小手,帶著她先去了飯堂。 “今日回來時,時間尚早,就做了幾道你想吃的菜。”一路上,顧蘊絮絮叨叨地對薑梨白說著話。 女子低緩的聲音如林中清溪敲擊著石面清脆悅耳,薑梨白心中歡喜,低低“嗯”了一聲。 “那你還做了什麽?” 來到飯堂,顧蘊扶著薑梨白坐下,身後的奴仆就端著一道一道的菜肴進了屋。 罐兒野雞、清蒸鱸魚、紅燒豬蹄……豐盛的菜肴擺上桌,薑梨白瞪大了雙眼:“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這些的?” 她記得以往顧蘊雖然也會做菜,但都是比較家常的小菜,怎麽這會兒一下子就學會了這些? “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學的。”顧蘊難得流露出一些驕傲,她夾了一小塊已經挑了魚刺的鮮嫩魚肉放 在了薑梨白的嘴邊,“試試看味道如何?” 薑梨白就著她伸到嘴邊的銀筷,抿下了那塊魚肉,頓時鮮美的味道就佔據了她的所有味覺。 她望向顧蘊的眼眸都亮了起來:“很好吃!” 顧蘊很喜歡看著她如此歡快的模樣,就像是沒有煩惱的小朋友,能感受到世間所有的美好一樣。 “那就多用些。”她為她細心挑著魚刺,將魚肚上最為肥美的那部分魚肉都放在了她的碗裡。 見此,薑梨白從自己碗裡挑了一半魚肉出來,放進了顧蘊碗裡,“你也吃啊!” 女孩兒眉眼彎彎,看向她的眼裡盡是滿足。顧蘊笑了笑,側過身子,靠近了她,“剛剛做菜的時候,用力過度,現在手還有些酸軟誒……” 女子難得的撒嬌,讓薑梨白眸光一閃,隨後她悄悄看向旁邊候著的奴仆,見大家都低垂著頭,並未看過來,頓時松了一口氣,“春喜,你帶著她們下去吧,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 得了指令,春喜麻溜地招呼著其他人一起退了出去。 走下台階,她看著屋內你儂我儂的兩人,深吸了一口氣,小聲低語著:“公主和駙馬還真是越來越肉麻了……”連吃個魚肉都要你喂我啊我喂你的…… 一旁的沁兒湊到了她身邊,眯著眼睛笑道:“春喜姐姐,公主將咱們趕出來,真的是要好好用膳嗎?” 春喜側頭看著她眼裡那抹壞笑,忙捂住了她的嘴,抱著她的腰,將她帶到了更遠的地方。 “連公主的玩笑都敢開了?!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你這個小妮子……” 屋內,奴仆們都離開了,只剩下了薑梨白和顧蘊兩個人。 沒了礙事的人,薑梨白這才夾起魚肉喂到了顧蘊的嘴邊:“喏,本公主親自喂你。” 顧蘊張嘴,含住了銀筷,纏綿的目光一直在薑梨白的身上流連。 “多謝公主。” 也不知是不是顧蘊刻意的,薑梨白總覺得她這聲音聽起來十分……誘人。 她咬了咬唇,緊緊盯著顧蘊紅潤的薄唇。 外面天色漸晚,點著的燈籠散發著零零碎碎的光。 飯堂裡十分安靜,但空氣卻好似勾芡了一般,飄蕩著曖昧的氣息。 顧蘊一言不發地起身,走到了門口,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外院後,抬手合上了門。 隨後在薑梨白似期待又似嬌羞的目光中,她坐到了她的身邊。 “公主吃得如何了?” 薑梨白下午在她的母妃那兒用了許多點心,所以現下並不是很餓,剛剛又吃了幾口菜肴墊肚子,就已經差不多了。 她看著顧蘊深邃的眼眸,伸出手,溫熱的指尖勾住了她官服上的腰帶,“這些菜吃得差不多了……” 嗯……菜吃得差不多了,該吃其他的了。 女孩兒欲拒還迎的羞怯,讓顧蘊愛不釋手。 她悶聲一笑,抬手扣住了薑梨白的後腦杓,附身朝著那張肖想了許久的粉唇印了下去。 夜幕降臨。 收拾完沁兒後,春喜忙回到飯堂外。但當她看到那禁閉的大門後,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又……又來?! 就這會兒用膳的功夫,就……就又搞上了??? 她到底該說是駙馬的精力好呢?還是該說公主的精力好呢??? 聽著裡面極為小聲的輕呼,她抬頭望天,默默守在了院內。 顧蘊身為alpha,耳力極為出眾。 在春喜走到院內時,她便已經知曉了。 她抓著薑梨白的小腿,湊到了她的耳畔,啞著聲音低低說道:“春喜……在外面……要快些嗎?” 薑梨白抱著她的腰,把頭 埋進了她的肩窩,隨後悶哼一聲:“不管她……她不會……進來的……” 如此,顧蘊便沒再理會屋外候著的春喜了。 飯堂的桌椅板凳都是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的,質量好不說,尺寸也合適,所以即便椅子上坐下兩個人,也是綽綽有余的。 一陣晃動後,薑梨白頭腦發暈,她摟著顧蘊的脖頸,再一次低聲哭了出來。 顧蘊仰起頭,親了親她的側臉,將她臉上的淚珠吻了個乾乾淨淨,“要換一換嗎?” 薑梨白指尖發顫,嗚咽著“嗯”了一聲。 顧蘊余光看向長長的飯桌上,盡頭處未擺放菜肴,倒是很乾淨。 她抱著懷裡的人兒,走到了那一處。 隨後薑梨白便附身靠了下去,旁邊便是飄著香味的菜肴。 顧蘊抬手輕撫過她瘦削的後背,慢慢靠近了她。 薑梨白皺了皺眉,但隨之而來的酥麻感襲上了她的心頭。她有些難受地咬住了下唇,嫣紅更濃,平添些許潤澤。 描著精美花樣的碗碟時遠時近,濃鬱菜肴香味與沉香木氣息雜糅在一起,直叫她頭腦昏沉,再也想不起其他。 木桌微動,碗碟碰撞,清脆有力。 許久,屋外月亮東升時,顧蘊緊緊抓著薑梨白的小手,與她十指相握,掌心的溫度逐漸升高時,她輕呼著,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 隨後她收拾了一下衣衫,又抱起眼含清淚的薑梨白,攏起了她的衣領,又放下了裙擺。 整理好一切後,她看著懷裡的人指尖輕顫,羽睫微晃,抿了抿唇後,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 “今日便不去花園裡消食了。” 薑梨白窩在她的懷裡,有氣無力地應道:“好,天色也不早了,該休息了。” 走出飯堂,月光如水,幾點稀疏的星子掛在天邊。 春喜聽到身後的開門聲,忙回頭看去,“奴婢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公主和駙馬回屋就能洗漱了。” 在看到自家公主衣衫有些不整後,她再次悄悄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知道了。”顧蘊抱著薑梨白快速回到了她們的臥房內,看到春喜十分有眼色地把門關上後,她便走到了屏風後。 熱水已經放好了,她放下薑梨白,準備幫她解開衣領。 卻被她輕巧地躲開了:“你……你先出去。” 女孩兒臉上還染著豔麗的緋紅,顧蘊根本就移不開眼:“我幫你?” 薑梨白咬著唇,將她推了出去:“我自己來就行了。” 鬼知道她現在有多累啊,這會兒她可不敢再靠近顧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