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公主。”顧蘊牽起了她的手, 淡聲安撫道:“別多想,你並沒有強迫她入府。要怪……也是怪我。”若不是她在沒搞清楚那女人的身份情況下就把人遣送回去,事情也不會到如此地步。 薑梨白並沒有因為她的話而釋懷一些, 反而更內疚了:“什麽怪你,是本宮的錯。” 顧蘊沒再談論這個話題, 為她把披風攏好後,便握住了她的小手, “夜裡風大, 我們先回屋吧。” 薑梨白低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心中微暖:“好。” 用過晚飯後,是薑梨白散步消食的時間。 但今天她沒有什麽心情。 顧蘊沉默了一會兒, 說道:“你懷著身孕, 一直自責, 鬱鬱寡歡, 會傷身子的。” 薑梨白懶懶地靠在椅背上, 整個人都沒什麽精氣神, “可本宮只要一想到那樣鮮活的女孩兒現在瘋瘋癲癲的,本宮這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嚴巧兒的事像是根魚刺一般扎在她的心頭, 讓她心裡堵得慌。 薑梨白想了想,“好。” 見她整個人都倦怠得很,顧蘊也沒逼她,想著果然孕中多思,情緒極易被其他東西影響。 大約是還在想著嚴巧兒的事,七公主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微微皺起,看得顧蘊有些心疼。 無聲無息地離開房間後,顧蘊轉身投入了一片夜色中。 所以她沒把手搭在顧蘊的掌心,只是淡淡地拂開了:“你自己去吧。” 索性她現在精神力充足,隻她一人應該也能治好嚴巧兒。 知道哪兒有問題後, 她的光腦一星就可以分流進入嚴巧兒的腦子裡, 為她解決問題。 本來她打算等一星重啟後,在去嚴府瞧一瞧那嚴巧兒的。但現在七公主這狀態讓她很是放不下心。 在顧蘊心裡,自然是她的夫人最重要。 “……小姐,這藥膳是補身子的,您多少喝些再睡吧……”裡面傳來了一個小丫鬟的聲音。 而且嚴巧兒的事對於她來說,只是小事。瘋癲狀態無非就是腦子出了問題,而她的精神力能通過腦電波探知是哪裡出了問題。 在睡之前,她已經悄悄問過了木舟,嚴府的所在位置,所以即便是在晚上,她也沒費多長時間,就摸到了嚴府外。 看著裡面還燃著點點燭火,她躲到了窗戶下的角落裡。 一路來到後院,她一個院子一個院子地查找著。 只是現在一星還未重啟, 所以要等一等。 “那我扶公主回房休息?” 顧蘊走到她身邊,伸出了手:“不要想這些了, 就當陪我一起出去走走吧。” 但薑梨白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因為她的緣故,傷害了兩個無辜的女子。 當天晚上,顧蘊躺在床上,將七公主安撫睡著後,她緩緩起了身,借著月光看向床上的女孩兒。 月亮隱在了層層烏雲後,顧蘊也找到了嚴巧兒住的小院。 看著高大的牆壁,她輕巧地跳了上去,落在地上時,一絲聲響都未發出。 顧蘊側耳聽去,心中起了疑。不是說嚴巧兒已經瘋癲無狀了嗎?為何這小丫鬟還與她說這些話?她聽得懂? 就在顧蘊心裡愈發懷疑時,裡面還真的傳出了嚴巧兒嬌弱的聲音:“我喝不下,你去倒了吧。” 小丫鬟一聽,似乎有些急了:“可是小姐您最近一直身子不舒服,不吃這藥膳怎麽能行啊?” “嘭——”是碗碟被打碎的聲音。 “都說了我不想喝……” 後面的話,顧蘊沒再聽了。這個情況已經很明顯了,嚴巧兒她沒瘋,只是不 願見人而已。 在回去的路上,顧蘊思索著,嚴府為何會傳出嚴巧兒徹底瘋癲的消息。按下午春喜的話來說,嚴府上下都封鎖著這個消息,不願張揚出去,可既然不願張揚,這消息又為何會傳入公主府呢? 想不明白,還有點詭異。 不過確定了嚴巧兒還好好的,那麽七公主也就不用那麽自責了。而且看這情形,嚴府恐怕並不簡單呢…… 回到公主府,顧蘊輕手輕腳地開了門,重新回到了內室。 脫下外袍後,她慢慢掀開被子躺下了。 身旁的七公主氣息平穩,還在沉睡。顧蘊側過身子,輕輕摟抱住了她。 懷裡的人嚶嚀了一聲,顧蘊以為吵醒了她,低頭一看,但她只是在她懷裡蹭了蹭後,就重新安穩地睡了過去。 見此,顧蘊輕輕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和她貼得更近後,閉眼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 用過早膳的兩人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困得迷糊的薑梨白接連打了好幾個呵欠,仍然有些睜不開眼。 忽然身邊一陣清香撲鼻,她迷茫地抬眼看去。 “你做什麽?” 顧蘊的手從她的背後穿過,扶在了她的肩頭,“困的話就靠著我再睡會兒。” 薑梨白愣了愣,但此刻她困得很,便也順著顧蘊手上的力道,靠在了那溫熱的肩窩處。 熟悉的溫度和氣息讓她放松了下來,閉上雙眼後,很快就睡了過去。 馬車慢悠悠地行駛著,街道兩旁的商販吆喝叫賣著,人來人往的早市也沒吵醒七公主,直到馬車停在了宮門口,顧蘊才搖了搖七公主。 “公主,該醒了。” 薑梨白很嗜睡,這會兒還不想睜開眼睛,又聽得顧蘊清清淡淡的聲音,她微皺眉頭,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賴在了她的身上。 顧蘊手上動作停了下來,低頭一瞧,女孩兒緊緊抱著她,整個腦袋都埋在了她的胸`前,毫無顧忌地呼呼大睡著。 果然孕婦格外嗜睡。 顧蘊無奈望天,將七公主穩穩抱住後,撩開簾子一角,看到站在外面等候的明桃,她低聲說道:“公主還睡著,勞煩再等等。” 明桃從她掀開的那一角,看到了被她摟在懷裡的七公主,忙移開了眼:“既然公主還未醒,那便讓馬車直接駛入長春宮吧。” 這樣自然是最好的,既不耽誤時間,又不會驚醒七公主。 顧蘊微微頜首,放下了簾子。 看來七公主還真是受寵,居然能直接坐著馬車進入皇宮裡面。 只是……既然公主如此受寵,為何她們都成親一個月了,豫皇卻一直閉著不見公主呢?真的只是因為生她的氣嗎? 顧蘊搖了搖頭,她覺得這些不是她該多過問的,現在她只需要好好守在七公主身邊,陪著她就行了。 約摸半個時辰後,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入了長春宮。 薑梨白也剛好醒了過來,頭頂傳來顧蘊清悅的聲音:“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才發現自己居然是抱著顧蘊睡著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從溫暖的懷抱裡退了出來,見顧蘊揉著胳膊,她水潤的雙眸裡閃過一絲羞意:“……你的手酸了?本宮有這麽重嗎?” 顧蘊掃了她一眼:“還好,不重。”說著便掀開了簾子,走下了馬車。 薑梨白咬了咬唇,也走了出去,見顧蘊朝她伸出了手,她輕抬下巴,拎著裙擺穩穩地踩在了小木踏上。 顧蘊沒想到這也能讓七公主不高興,她忙跟了上去,小聲在她耳邊解釋道:“我的手麻了,是因為我要小心抱著你。不敢抱的太用力了,是怕你睡得不安穩,可抱 得太松了,我又怕你栽倒,所以便隻得手上用力,輕輕托著你……” 薑梨白腳下一頓,“本宮又沒怎麽,你解釋這些做什麽?” 孕婦的情緒起伏確實是很大,現在顧蘊已經深有體會了。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了七公主的小手,耐心地安撫著:“公主很纖瘦,一點兒也不重,是我虛弱,是我的問題。” 聞言,薑梨白扭頭斜了她一眼,低氣壓終於消散了一些:“沒錯,是你太虛弱了。” 顧蘊:“……” 兩人你來我往的一幕就這麽呈現在了元貴妃的眼中,她眼底閃過一絲寬慰,“來的這麽晚,可用了早膳了?” 見她們行了禮,她朝兩人招了招手:“好孩子,都坐過來。” 看著她們之間甜甜蜜蜜的氣氛,元貴妃笑了起來:“看來本宮和皇上的旨意沒錯,你們當真是般配極了。” 薑梨白嘴角的笑收了收,她嬌嬌怯怯地看了元貴妃一眼:“母妃,您今日召見我們,是有什麽事嗎?” 元貴妃的視線隱晦地落在了顧蘊身上,隨即態度和煦地說道:“前些日子太醫說你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這麽大的事,也不告訴我和你父皇一聲。” 顧蘊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眼,她有些不知道怎麽去配合元貴妃演戲,有點尷尬…… 薑梨白接過了話頭:“原本是想等到三個月後才告訴母妃和父皇的,可是底下的人知道後,一來二去就這麽傳了出去。倒是讓母妃和父皇成了最後知道的人了,是兒臣的不是。” 三人就這麽‘你以為我不知道,我以為你不知道’的演了好一會兒。眼見著時間差不多了,元貴妃笑著朝顧蘊說道:“皇上剛才說要見一見你,你便隨明桃去吧。” 顧蘊見薑梨白對自己使了個眼色,便也知道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七公主了。 眼見著顧蘊的身影消失,元貴妃這才面帶愁容地問道:“到底怎麽回事?顧蘊她接受了這個孩子?” 薑梨白神色不變:“顧蘊以為孩子是她的,以為孩子是洞房那晚懷上的。” 聞言,元貴妃沉默了一瞬。 一瞬之後,她拉住了薑梨白的手,感歎道:“既然她以為孩子是她的,那就這麽著兒吧。只是……往後你要對顧蘊好些,別老是馬著臉,知道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