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四周氣氛凝滯, 眾人神情各異。 “方才,本宮聽到誰說要將本宮的夫君收押?” 高貴典雅的公主一身威嚴,薄唇輕抿, 不怒自威,讓在場眾人紛紛下意識地看向了安陽伯世子。 薑梨白隨之看了過去,扯了扯嘴角:“本宮道是誰呢!原來是安陽伯世子啊。” 周然握了握拳頭,目光落在七公主的身上,一瞬也不曾移開, “公主, 這便是你自己挑的‘好駙馬’!與人有染,還謀害家弟的性命!” 薑梨白嗤笑一聲, 走到了顧蘊身邊, 上下看了一眼, 確定她沒有受到什麽刑罰後,對已經走下來的京兆尹說道:“隻憑著安陽伯世子找來的這些人的一面之詞,似乎並不能證明本宮的夫君謀害了安陽伯小公子吧?” 鄭征搓了搓手,忙點著頭:“是是是!確實不能直接證明!” “既然不能證明, 那為何還不將本宮的夫君放回去?” 薑梨白淡淡一瞥, 頓時讓鄭征縮緊了腦袋。 “雖然周然沒再咬著你不放,但本宮總覺得這件事還沒完。”她若有所思,看向顧蘊:“今天這一遭,像是在試探的。” 女孩兒揚起粉嫩的小臉,濕漉漉的眼眸裡倒映出她的模樣,讓她心中愈發歡喜了。 外面天色漸晚,刺骨的寒風拂過,茫茫白雪漫天飛舞。 顧蘊撩開披風,將薑梨白擁在了自己懷裡:“風大,公主穿得單薄,小心受寒。” 這個時候,周然也沒再堅持要把顧蘊關押起來。 顧蘊怕她站不穩,在她身後,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 顧蘊低頭看了一眼手臂,心情愉悅地笑道:“好。” 但試探什麽,她想不明白。 薑梨白懶得與他再多費口舌,輕哼一聲後,側身挽住了顧蘊的臂彎,“天色這麽晚了,本宮也累了,咱們還是回家吧~” 他唯唯諾諾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安陽伯世子:“這……嘉寧公主發了話, 而且這些人的證詞確實還有待查證, 不如今日就先到這兒?” 免得時不時地來惡心她和七公主。 薑梨白生怕被他挨上,往後退了兩步:“本宮的駙馬不容你來詆毀,沒有證據的事,你若再肆意張揚,本宮必定回稟父皇,治你個藐視皇族的罪!” 他往薑梨白面前走了兩步,面上有些不忿,但又忍了下來。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麽,他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公主堅持, 那便給公主一個面子。” 暖意襲上心頭,逐漸在全身蔓延。薑梨白低低“哦”了一聲,也沒抗拒。 將方才的事拋在腦後,顧蘊現在滿心滿眼都是乖乖窩在她懷裡的七公主。 二人也沒再理會身後的紛擾,相攜著走出了京兆府。 上了馬車,薑梨白窩在顧蘊懷裡,思索著今天發生的事。 她可是要花時間和七公主培養感情的,沒那麽功夫理會這些人。 說著, 還湊到了薑梨白耳邊, 十分感慨:“公主你的眼光確實不怎麽樣。挑來挑去,挑了這麽個與人有染的小白臉……” 顧蘊並不將這件事放在眼裡,有人要作死,她也攔不住。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最好是那些人一起衝著她來,她正好全都收拾了。 周然說完,便站直了身子,視線落在了顧蘊扶在薑梨白的那隻手上,冷冷說道:“看來公主還當真是對她情深意重啊!就是不知道,等你知曉了真相,還會不會如此維護她!” “公主不必擔心,他們有再多陰謀詭計,也不會影響到我們。” 淡淡的清香撲鼻,薑梨白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才居然沒有推開顧蘊。 但這會兒她渾身被顧蘊厚實的披風攏著,已 經習慣了這種溫熱,她有些不想退出去…… 所以在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後,她咬了咬牙,直接伸手環住了顧蘊的腰。 反正,她們都是女子,抱著取暖,應當是很正常的事吧? 她壓下心底隱秘的喜悅,別過了頭:“誰和你是‘我們’?你可別與本宮扯在一起。” 大抵是女兒家的嬌羞已經遮不住了,全寫在臉上了。顧蘊眼眸晶亮,聲音裡含了一絲調侃:“既然公主不想與我扯上關系,那你為何抱我抱得這麽緊?” 最後這句話婉轉低啞,聽在薑梨白的耳裡,總覺得酥酥麻麻的,心神隨之蕩漾。 她有些氣惱,攏在披風裡的小手一把揪在了顧蘊的腰間,“是你先抱本宮的,本宮只是不想讓你跌了份,就沒推開你,你別蹬鼻子上臉找茬啊!” 隔著衣袍,顧蘊腰間的軟肉被擰起來了一些,沒有痛感,倒是像被小貓爪撓了一下,癢癢的。 她一把捉住了七公主作亂的小手,輕輕揉捏著,“你看,現在還對我動手動腳了。” 薑梨白:“……”現在確定不是她在對她動手動腳嗎?! 一把拍開顧蘊的手,她斜了她一眼:“說正事呢!別岔開話題。” “待會兒回去後,本宮讓木槳去打探一下,安陽伯府如此指證你,想來不會如此善罷甘休。若能探知到他們為何要陷害你,後續還有什麽計謀,那我們也好應對了。” “好,公主安排便是。”顧蘊沒把那些人放在眼裡,但七公主如此為她著想,那她當然不會拒絕了。 當晚,回到公主府的薑梨白就派了木槳和他手底下的人去打探消息了,隨便讓春喜給她的母妃將事情經過詳述了一遍,並著重強調了顧蘊與那女子沒有任何關系這件事。 然而事情還沒查清楚,就傳來了安陽伯府小公子已經去世的消息,隨後痛心疾首的安陽伯連夜遞了折子,要求見豫皇。 豫皇已經從元貴妃那裡知曉了事情經過,也知道了他的小七對顧蘊的維護。 只是,安陽伯雖然只有個虛爵,沒有實職,但他祖上是為豫國開疆擴土的功臣,所以豫皇也不能不給他臉面。 打開了宮門,豫皇就在乾明殿內見了安陽伯。 四周空曠,燭火明亮。 安陽伯是個四十多的人了,這會兒卻因為小兒子的離世,而哭得不能自已。 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起來實在是可憐。 但豫皇眼裡閃過冷光,面上卻一團和氣:“周愛卿啊,你有什麽事起來說便是,這麽冷的天,就別一直跪在地上了。” 安陽伯抹著眼淚,抖著身子,慢慢站了起來:“皇上,您要為臣做主啊!” “何事啊?”豫皇隻做不知今天下午宮外發生的事。 安陽伯咬了咬牙,將他的小兒子被七公主駙馬謀害的事說了出來,並且指出京兆尹有包庇七駙馬的嫌疑。 豫皇安靜地聽他說完,先表示了自己對他的關懷:“聽聞噩耗,朕也十分意外,逝者已逝,你也得多保重自己。” 隨後話鋒一轉:“不過……京兆尹剛剛上了折子,將此事說的一清二楚了。那些指證顧蘊的人,證詞不足為信啊!” 安陽伯搖了搖頭,“皇上有所不知,其實臣還有別的證據證明是七駙馬謀害了臣的小兒子,但……” 聞言,豫皇神色一冷,隨後淡淡開口:“為何在京兆府時不說?” “此事畢竟事關嘉寧公主,當時眾目睽睽之下,臣的大兒子不願為難七公主,故而沒有指出其他證據。” 乾明殿內燈火通明,直到天色漸明,裡面才沒了聲響。 安陽伯一走出皇宮,宮內的旨意就下來 了。 嘉寧公主的駙馬可能與安陽伯小公子的死有關,所以豫皇下旨讓刑部來辦理此事,務必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接到旨意後,刑部尚書李重先便派了人去嘉寧公主府請了顧蘊,又派了其他人去安陽伯府將一乾人證帶來。 今日仍然在下著大雪,天色也還不算亮堂。 顧蘊拗不過七公主,便隻得為她披好披風,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後,才牽著她的手一起去了刑部。 一到刑部,李重先就讓人給嘉寧公主抬了把舒適的椅子來,讓她坐下。 薑梨白見椅子較寬敞,還能坐下一個人,她便朝顧蘊招了招手:“夫君,你過來,與本宮一起坐。” 顧蘊也沒關其他人打量的眼神,抬腳走到了七公主身邊坐下。 見她沒有違拗自己的意思,薑梨白滿意了。 她看向上首的刑部尚書李重先:“既然父皇把這件事交給了你,那你便好好審問清楚,看看這些人是如何要陷害本宮的駙馬。” 李重先聽出了她語氣裡的維護,“是,臣知道了。” 隨著安陽伯府的人來到刑部,審問正式開始了。 然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安陽伯府的人一來,就丟下了一個叫人瞠目結舌的消息。 “……雲煙她有證據證明,她說的話都是真的,並沒有在胡謅。” 安陽伯世子朝地上跪著的雲煙使了個眼色。 嬌弱的女子就抽抽搭搭地哭訴了起來:“想必大家都知道前些日子在京郊小女子與彥表哥傳出來的事……但這件事是七駙馬她設計的,是她下了藥讓小女子與彥表哥睡在了一起……” 薑梨白不想聽這個女人說的這些話,她冷冷開了口:“那你所謂的證據呢?你說你和本宮的駙馬相識得早,你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本宮與駙馬成親這些日子以來,可是知曉駙馬她並不是你口中那種見異思遷的人!” 顧蘊沒想到七公主會為她辯白這麽多,頓時心中一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小女子有證據……”雲煙身子都快都成篩子了,可她還是只能閉著眼說了出來:“因為……小女子腹中已經有了七駙馬的孩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