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顧蘊說完這句話, 薑梨白的胸口忽地砰砰直跳個不停。 她說她不介意……還要好好愛護她和孩子…… 薑梨白扭頭,對上了顧蘊的視線,“你說的這些……沒有在哄騙我吧?” “自然。”此時此刻, 顧蘊不想再逃避了。 她想就在這個時候將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七公主。 不管七公主在知道後會不會恨她, 會不會與她斷絕關系,會不會再也不和她相見。 她都不想再瞞著她了。 緊緊看著女孩兒霧蒙蒙的眼眸, 顧蘊一字一句地開了口:“公主。”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其實那一晚……” 薑梨白抓著顧蘊的手, 眼裡亮晶晶的:“既然你不介意,那之前我們說的話就還作數。” “公主,待會兒用了晚膳,我陪你一起去消食吧?” 各家各院都已經掛上了紅紅的喜慶燈籠,貼上了剪的漂亮的窗花,迎接著即將到來的新年。 這個字一出,頓時就讓所有人都謹慎了起來。 如今已經臨近除夕了,京城也越來越冷了。 只是……真的會如此簡單嗎? 就是不知道之前她失身一事,二皇兄有多少參與其中了。 “叩叩叩——”外面的敲門聲打斷了顧蘊將要說出口的話。 公主府內也掛滿了紅燈籠,在白日的光照下,與雪白的大地交相輝映,煞是好看。 如此,這件事大概就是到此為止了。 春喜隨著七公主走到書房的路上, 已經將剛剛得到的消息簡單地給七公主說了。 薑梨白的身孕已經四個多月了,隱隱顯了懷,但天氣寒冷,穿的多了,衣衫遮掩下,倒也並不明顯,所以外人也隻以為她如今只有三個月的身孕。 元貴妃讓人去請皇上去長春宮用完膳後,便派了人將消息傳進了七公主府內。 消息簡單帶過,但卻特別叮囑了幾句話。 直到薑梨白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裡,顧蘊抬手摸了摸嘴角殘留的溫度。 怪不得安陽伯府的人會這麽不遺余力地給顧蘊身上潑髒水,看來他們大概率就是二皇兄的走狗了吧! 妄想讓她下嫁與安陽伯府,她身後的勢力就能全部歸於二皇兄了。 在顧蘊錯失了那一次坦白的良機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尋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了。 想到這兒,薑梨白忽然很想笑。 屋內的兩人安靜了下來。 意識到這一點, 顧蘊心裡的不安和難堪一瞬間溢了出來,肆意蔓延,陣陣侵襲著她。 離顧蘊受傷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但她在七公主的堅持下,也是到了前幾日才出了內室,在外走動。 而且與七公主的相處中,她越來越貪戀屬於七公主的濃濃愛意和溫暖。 自從她和顧蘊住在一個房間裡後,她幾乎再沒有惡心嘔吐渾身乏力的不適了,但嗜睡倒是怎麽都改不了。 那人在臨死前,說了個“二”字就咽了氣。 說完,雙手便搭在了顧蘊的脖頸上, 踮起腳尖,將自己櫻紅的唇印在了顧蘊的嘴角。 今日雪稍稍小了一些,她透過半開的窗戶看著外面的冰雪琉璃世界,很想出去走走。 讓她剛才好不容易升起的坦白勇氣,再一次土崩瓦解。 她有些舍不得放開手了。 她都還沒有向七公主坦白, 公主只聽了她那一句話, 居然就重新歡喜地與她和好了? 七公主她……好像是真的很喜歡自己了。 “……娘娘說,只是給您提個醒,讓您以後多留意一下二皇子,其余的便不必操心。” 春喜附耳聽了聽屋內的動靜, 疑惑地說道:“公主?奴婢有事要稟報。” 春喜也明白元貴妃的意思,她低低說道:“娘娘她不想您摻和,但又怕二皇子會哄騙您,她在讓您當心呢。” 可能並不是所有的事都與二皇兄有關,但那人能在臨死前透露出他,那想必他也並不清白。 負責審問的人沒敢耽擱,直接進了宮,稟報給了元貴妃。 “……事情就是這樣的。貴妃娘娘知道您很關心那名刺殺嚴巧兒的黑衣人的消息, 所以一查到就給您傳了過來。” 今兒又下了一場大雪,整個京城都白茫茫一片。 隨後薑梨白紅著臉結束了這個極為輕柔的吻,“春喜找我有事,我先去看看。” 居然是二皇子嗎? 薑梨白一瞬間聯想了很多。 香甜的氣息籠罩,顧蘊一陣恍惚。 就在剛剛, 刺殺嚴巧兒的黑衣人受不住刑, 已經招了。 元貴妃聽了之後,面上平靜無波,也沒多說什麽,就讓人退下了。 這會兒,她斜靠在柔軟的塌上閉目養神,聽到顧蘊這含了一絲期待的清淡嗓音,她揚起嘴角,睜開了眼:“好啊。這幾天差不多你也能‘完全恢復’了,也就能隨時出門了。” 安陽伯府的事一直沒有個結果,所以之前她也不敢讓顧蘊“徹底好轉”,隻讓她慢慢恢復。 免得安陽伯府的人又抓著顧蘊不放,去煩她父皇,讓她父皇把顧蘊給重新關押起來。 顧蘊將半開的窗戶重新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寒氣後,她走到了七公主身邊坐下。 “睡了一下午了,身子可還乏?” 薑梨白剛睡醒,眼底還氤氳著霧氣,濕漉漉的眼眸裡還有一絲迷茫。 她就著顧蘊伸過來的手,緩緩起了身,“還有些困。” “可能是睡太多了。”顧蘊捏了捏她的手,依然是很暖和的。 說著她看了一眼七公主的肚子,那裡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點點的起伏了。 她心裡一片柔軟,扶著七公主,為她披上了外衣和披風。 眼看著天色不早了,兩人這才慢悠悠地出了門。 坐在飯桌邊,薑梨白掃了一眼擺放好的菜肴,感覺沒什麽胃口,她撅了撅嘴,聲音嬌嬌柔柔地說道:“我不想吃這些。” 顧蘊正要為她布菜,頓時放下了筷子。 “公主想吃什麽?” 薑梨白眸光軟綿綿的:“想吃你之前為我做過的菜肴。” 自家夫人有要求,顧蘊自然不會拒絕。 她挽起袖子,站起身來:“那公主稍微等我一會兒。”說著便走出了飯廳。 看著顧蘊的身影離開,薑梨白忙說道:“多放些辣椒……” 民間有句俗語,叫什麽“酸兒辣女”。 每次她想吃辣的時候,都會在想,她這麽喜歡吃辣,以後說不定真的會生女兒…… 雖然這個孩子一開始不被她接受,但懷孕四個多月以來,她慢慢感知到肚子裡這個小東西的存在,她心裡那點排斥也少了許多。 總歸,顧蘊說過,這是她們兩個人的孩子。她不會介意這個孩子的存在,只會好好疼愛她。 所以現在,她也隱隱有了些期待。 等孩子出生,那她們也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呀…… 約摸過了兩刻鍾,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一身煙火氣息的顧蘊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端著托盤的木舟。 木舟將幾個小菜放在桌上後,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顧蘊重新坐在了七公主的身邊,把剛做 好的幾道小菜往七公主面前推了推:“你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薑梨白聞著她身上濃鬱的菜肴香味,咬了咬唇,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片放進了嘴裡。 頓時,她食指大動,眉眼晶亮。 “很好吃!我很喜歡!” 顧蘊被她歡喜的情緒給感染了,嘴角也噙著笑意,為她又夾了一片魚放在了碗裡:“你喜歡就好。” 兩碗飯下肚,薑梨白看著桌上的殘羹剩菜,摸了摸肚子,十分滿足:“真好吃!” 感慨完後,又抓住了顧蘊的手晃了晃:“以後我想吃的時候,你再給我做好不好?” 女孩兒難得撒回嬌,那盛滿皎皎星光的眼眸吸引了顧蘊的目光。 她回握住女孩兒的手,溫柔一笑:“好。” 用完晚膳,便是七公主的消食時間了。 顧蘊牽著她的手,腳步緩慢地走在去花園的小道上。 周圍的枝葉都乾枯了,未化的雪堆積在上面,滴落下點點的水漬,落在雪地上,顯得四周格外空曠靜謐。 路上的積雪已經被下人清掃在了兩旁,顧蘊小心扶著七公主來到了花園內。 這個時候已經臨近傍晚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大約是晚膳時間有些空閑,花園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已經有三四個小丫鬟在嬉笑著打雪仗了。 薑梨白淡淡看了一眼,沒有多理會。 她向來是個大度又體恤下人的主子,偶爾偷會閑這些小事她並不在意。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顧蘊以為她被寒風一吹,有些冷了,便準備脫下`身上的披風為她披上:“可是冷了?” 薑梨白製止了她:“沒有。” 說著,她看向周圍的茫茫白色,狡黠一笑:“要不要堆雪人打雪仗啊?” 之前她就想與顧蘊一起玩一玩雪了,可是自從安陽伯府的事情出來後,她這個心願就一直沒有完成。 剛才看到那幾個小丫鬟歡歡喜喜地打雪仗,她這心裡頓時又癢了起來。 顧蘊低頭看了一眼七公主的肚子,雖然被披風遮掩著,看不出起伏來,但畢竟是四個多月了她 這萬一七公主磕了碰了,那她會很心疼的。 只是,七公主眼裡的期待已經溢於言表,顧蘊不想掃她的興。 反正她陪著她,是不會讓她有什麽閃失的。 “好啊。”顧蘊看了看周圍,選了一塊比較平坦的雪地,“那我們去那兒堆雪人好不好?” 說做就做。 玩心四起的七公主提著裙擺,咧著嘴笑著小跑到了那一處厚厚的雪裡。 雪有些厚,已經沒過了她的小腿。她動作幅度極大地走了兩步,一下子撲了進去。 “小心!”顧蘊就在她的身後,眼見著她跌進雪裡,忙伸出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薑梨白從雪裡探出了小腦袋來,頭髮上、眉毛上都沾染上了點點白雪,她笑眯眯地說道:“好好玩!” 說著,又張開雙臂,再一次撲進了雪裡。 這會兒,顧蘊才知道她是故意的。 看著女孩兒像隻海洋裡的烏龜一樣擺動著四肢,顧蘊低頭失笑:“公主,你這個樣子好好笑啊!” 聞言,薑梨白手腳並用地從雪裡站了起來,她看著顧蘊歡喜的眉眼,眯了眯眼睛,從地上抓了一把雪一下子拍在了顧蘊的身上。 頓時,顧蘊的頭髮上、眉毛上也掛滿了瑩瑩白雪。 薑梨白仰頭笑了起來:“你跟我一樣了,你現在也好好笑啊!” 顧蘊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臉,看著笑得開懷的女孩兒,她嘴角含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我沒有像某人一樣在雪裡遊來遊去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