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然而被那清潤的指尖觸碰, 薑梨白便覺掌心發麻,四肢像是有數百隻螞蟻在啃食,癢癢的, 讓她難以抗拒。 濃重夜色裡, 她悄悄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星星,低呼出聲:“……不如你把她放在最裡側吧。” 得了允許,顧蘊眼底溢出了數不清的歡喜。 她動作輕柔,極為小心地抱起了小星星, 再小心地把她放在了床的最裡側。 整個過程她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驚醒了熟睡的星星。 把被子給她蓋好後,顧蘊確定她沒有被吵醒, 便翻了個身,靠近了薑梨白。 四目相對,呼吸糾纏。 等不及的薑梨白一把摟住了顧蘊的脖子,撩開她散在臉頰的長發, 將自己的櫻唇送了上去。 這樣那樣的事吧,講究個水到渠成, 但兩個人雖然都已經有了孩子,卻還是顯得經驗不足。 一根可疑的絲線浮現在了兩人眼前,窗外的日光灑進來,雜糅在絲線裡,無法忽視的晶瑩讓兩個人同時紅了臉。 隨後玉白的手臂探出來,拿起裡衣扣上,收拾整齊後,她抱起了哭得傷心的小星星。 紗帳隨風微動,被吵到的小星星吧唧了一下嘴,像是在睡夢裡模擬著吃口糧的樣子。 她瞪大了雙眼,忙收回了手。 薑梨白眼裡已經盛滿了生理性的淚水,額邊的碎發也被汗水打濕,她咬了咬唇,輕輕推開顧蘊,隨後翻了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神情微訝的她。 薑梨白推開了顧蘊,撤回手時還悄悄捏了一把,“快起開,星星在哭了。” 顧蘊呼吸沉重,慢慢抬起了頭。 這個時候,她清越的聲音裡已經沾染上了隱隱約約的渴望:“那要抓緊時間了。”說著,僵硬的身子便小幅度地動了動。 說著便拿過搭在被子上的肚兜,在被子裡快速的穿上了。 那一刻,薑梨白恍然之間覺得自己如同置身於驚濤駭浪中,她忍不住哼唧著,卻又怕吵醒了身旁的小星星,便又咬緊了下唇,不敢發出任何聲響,任由著眼裡盈滿的淚水溢出,沾濕了鋪在枕頭上的縷縷青絲。 被晾在一邊的顧蘊不敢打擾星星吃口糧,便默默拿起自己的衣衫穿上了。 直到薑梨白含著淚花,忽然動了一下,她渾身一僵,握著被子的手骨節泛起了白,被柔和的月光籠罩,似乎在跳動著令人心驚的克制。 夜色朦朧中,一道悶哼隨著晚風響起,後又被吹散在了風裡。薑梨白渾身輕顫,緊緊抓著顧蘊細弱的手腕。 窸窸窣窣的動靜吸引了薑梨白的注意,她抬眼看去,便看到了顧蘊纖瘦的背脊上有著數道淡淡的傷痕……那樣子與她昨晚弄出來的痕跡區別很大,她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顧及著薑梨白不是oga,頸後沒有腺體,顧蘊已經十分克制, 沒有咬她的後頸了, 只能任由信息素溢出, 在屋內四散。 但大約是薑梨白也很緊張,她磨蹭半天,卻一直不得要領。 一旁的小星星發現都這個時候了,還沒有人理會她,她小嘴一癟,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白皙粉嫩的肌膚近在眼前,淡淡的沉香木氣息在四周彌漫,她眨巴著還有些迷茫地雙眼,下意識地回應著含住了她嘴唇的顧蘊。 但這也夠讓她心疼了。 這動靜頓時便驚地薑梨白頓了頓,她抱著顧蘊,在她耳畔低聲嗚咽著,哼唧了兩聲:“……再過一個時辰……星星她……她就要醒了……” 這個笑一下子就填滿了顧蘊的內心,她極為喜悅地伸出手,準備摸一摸星星的小臉。 旁邊忘我親吻的兩人頓時停了下來。 小星星才不到兩個月,每天晚上都要醒來吃四五次口糧。 聞言,顧蘊薄唇緊抿,雙手摟住了薑梨白的纖腰,調換了身形。 此刻, 顧蘊額上冒出了青筋,呼出的熱氣撲在了薑梨白泛紅的臉頰上,她不敢再看她水潤的眼眸。羞怯地別過頭後, 嗓音沙啞地低語道:“公主……你放松些……” 四周極為安靜,只有布料摩攃的窸窣聲響和小星星偶爾砸吧砸吧小嘴的聲音,這讓黑暗中神經繃緊的兩人愈發心急了。 吃到了口糧,星星收起了哭聲,極力吮xī著。 卻不經意間瞥見了自己手臂上的各種痕跡。 第二天,日上三竿。 一睜開眼,什麽都還未看清,她的小嘴就被堵住了。 雖然星星還小,但可不能讓她看見這些。 大約是傷的不重,所以現在只有一點淡粉的痕跡。 而被嫌棄了的某人抿著唇,額角跳了跳,她呼吸漸沉,一手抓著被子,手背青筋四起。 身邊的被子似乎被什麽拉著動了幾下,她側頭看去,已經醒來的星星正睜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她,小小的手臂胡亂揮動著。 “這些傷……是在西北邊境受的嗎?” 薑梨白憐愛地看著她,伸出手,輕輕將她眼角的淚珠給擦乾淨了。 折騰了一晚上,沒怎麽睡好的顧蘊慢慢清醒了過來,她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床頂的紋樣。 大約是顧蘊的動作幅度比較大,被褥摩攃的聲音驚醒了還在沉睡的薑梨白。 皎皎月色裡,晚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的聲音掩下了滿屋的溫情。 “……你太磨蹭了,還是我來吧……” 大約是還沒餓,她自顧自地玩著,也沒哭。見顧蘊朝她看了過去,她無意識地咧開了嘴,似乎是在對顧蘊笑。 她抬了一隻手,輕輕撫上了交織在指痕裡的淡粉傷痕,微微觸碰,都覺得指尖在泛疼。 顧蘊身子頓了頓,纏上最後一圈束胸後,她回頭握住了薑梨白的小手,“都是小傷,不礙事的,現在都已經好了。” 以往在星際時,她受過很多傷,輕傷重傷都有過,只要沒死,在修複液裡浸泡一段時間,就能康復。 所以即便她受了傷,也沒有人會在乎她到底痛不痛。 如今在這兒,七公主她都快心疼壞了。 顧蘊心裡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她無法言說,但覺得心口那裡甜甜的,像是被泡在了糖水裡一般。 她探過身子,歪著頭親了親薑梨白溼潤的眼尾,聲音溫柔:“這點傷不算什麽,我一點兒都不痛。” 說到這兒,她的薄唇往下,貼在了她的唇邊,聲音變得有些惑人:“倒是……昨晚你抓得我有點疼……” 聞言,薑梨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的荒唐,耳尖開始染上了可疑的紅暈。 “……別在星星面前說這個。”她漲紅著臉,嗔怪地瞪了一眼顧蘊,“不然以後就把你趕到偏房去。” 一聽這話,顧蘊老老實實坐直了身子,拿起衣衫正正經經地穿好。 兩刻鍾後,收拾妥當的兩人抱著星星走出了房門。 薑梨白把星星交到了奶娘懷裡,準備去用早膳了。 隨後想到什麽,她停下腳步,朝身後的春喜招了招手。 春喜忙不疊地湊上前去,“公主有什麽吩咐?” 薑梨白環顧四周,其他奴仆離得都比較遠,她才附身在春喜耳邊說道:“待會兒把臥房內收拾一下,被子床單那些都換成乾淨的……” 細細囑咐了春喜這些事後,薑梨白重新走到了顧蘊身邊,牽起她的手,“先去用早膳吧。” 顧蘊輕咳一聲,跟著她一起往前走了 。 快到午時,剛用完早膳,宮裡就有豫皇的旨意下來了。 等到孫公公傳了口諭後,薑梨白都還是感到有些不可置信。 “……父皇讓駙馬擔任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 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一職,看著官職不高,但其實作用很大,非帝王心腹不可擔任。 如今她的父皇要顧蘊來做這個位置,到底是如何想的?! 當然,薑梨白倒也不是她的父皇不該信任顧蘊的意思,而是她總覺得她父皇以此嘉獎顧蘊,內裡還有彎彎繞繞的門道…… 但她父皇到底是如何想的,她不清楚。 她很不想她的父皇以後會把顧蘊拉入權力爭鬥的漩渦裡。 “回公主的話,皇上也是看重駙馬,才會有此殊榮,還望駙馬不要辜負了皇上的期許……”孫公公傳完了話,也不再多逗留,行了禮後就離開了公主府。 靜謐的四周,奴仆們也跟著退了下去。 顧蘊抬手,為薑梨白撫平了皺起的眉心,“父皇如此做,自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他那麽疼愛你,愛屋及烏,他也不會有害我的心思的。” 聞言,薑梨白斜了她一眼,慢慢笑了起來:“什麽愛屋及烏?” “父皇他現在,都不像以前那樣疼愛我了。所以他就更不會對你呵護有加了。”有了顧蘊的安撫,薑梨白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主要是,一旦進入朝廷,很多時候,你會身不由己的。” 而她現在又不得父皇重視,她怕以後有什麽事,她也幫不上顧蘊說上話。 顧蘊沒想這麽多。 老丈人其實對她還挺不錯的。 所以她倒是覺得老丈人將她放到這個位置上,有他自己的考量,反正總不會害她就對了。 不過…… “公主怎麽會以為皇上不疼愛你了?”顧蘊揉了揉薑梨白的小腦袋,“皇上現在對你淡淡的,我反倒覺得他是在保護你。” 畢竟,帝王的喜惡常被外人猜測,他喜愛的,旁人面上追捧,私下裡卻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針對。 倒是現在豫皇這樣還挺好的,將七公主晾在一邊,把她的存在感降得極低。 即便現在給了她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一職,也不會太過吸引別人的注意。 “我還未對你說過,在邊境時,薑慎並不是死在我的**下的。”顧蘊聲音極淡,“他是被跟在他身後的人給一劍刺死的。” 這件事,薑梨白也是剛剛聽說的。 驚得她瞪大了雙眼:“他身邊的人……殺了他?!” 她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 顧蘊搖了搖頭:“那人為何要殺薑慎,我也不清楚。但至少我能肯定的是,薑慎的身邊,一直被安插了細作。” “那人能跟在他身邊,一路逃命,肯定也是薑慎的心腹。” 如此心腹,卻親手殺了他。 當真是離奇。 “以往我就隱隱有種感覺,發生在薑慎身上的事,似乎有一雙手,一直在推動著事情發展……” 被顧蘊一提醒,薑梨白也慢慢想起了以往那些事。 顧蘊被陷害收入大牢內時,那名刺殺她的殺手。薑慎舉辦滿月宴時,被下人揭發他私藏的龍袍。 以及……被禁足後迫不及待連夜逼宮的事。 是啊! 如今看來,這些事恐怕並不是薑慎那個草包能想出來的! 尤其是逼宮造反,以薑慎那道貌岸然的慫貨模樣,怎麽可能當夜就下定了決心? 如此說來,便是有人故意在撩撥薑慎一步步走入他的布下的陷阱裡了。 薑梨白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她極為厭惡這樣的你爭我鬥、爾虞我詐。 但這情形下,她覺得恐怕她也是被人謀算的棋子。 “皇上心思縝密,他也知道了薑慎的事,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的。”顧蘊知道薑梨白不喜歡糾纏進這些事裡,便也簡單說了她的看法:“我入了朝也好,那以後朝廷上的事,我也能了解一二了。” “至於權力傾軋的漩渦,我會盡力避開。” 如此,薑梨白即使再不願,也只能隨她了。 “好吧。”她抱住了顧蘊的纖腰,小腦袋埋進了她的肩窩處,聲音聽起來還有些悶悶不樂:“就是以後你要當值,我就不能時時刻刻見到你了。” 七公主如此粘人,顧蘊自然也是舍不得她的。 她親了親她的頭頂,輕聲回道:“休沐時,我會一直陪在你和星星的身邊。” 這件事一定下來,消息便也在京城裡傳開了。 不過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使官職較低,說白了也就是管理京城治安的,所以好些人聽了之後也只是一笑而過,並未放在心上。 不管外邊的人怎麽想,顧蘊隻想趁著當值前的三日休息時間好好陪陪七公主和星星。 夏風拂過的午後,池邊的涼亭裡十分涼爽。 薑梨白抱著星星,拿著魚食在喂池裡的錦鯉。 不過星星的圓圓的眼珠卻沒看池裡遊來遊去的鯉魚,而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立在杆上的鸚鵡。 那鸚鵡也歪著腦袋,打量著小星星。 顧蘊知道鸚鵡有自己的思想,她怕這混不吝的會突然透露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放好了風,就把它放回屋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