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你不願意嗎?”顧蘊的沉默讓薑梨白有些心塞, 她喃喃說道:“你別擔心呀……我已經學習了,也做好了準備,不會讓你不舒服的。” 顧蘊默然, 這不是擔心會不會不舒服的問題啊…… 看著公主興致高昂, 她也不想讓公主失望。但現在這乾柴烈火、情不自禁的情形,也不是坦白的好時機啊。 她輕歎一聲, 低低問道:“公主, 如果……” 顧蘊的話還沒有說完, 就被薑梨白閉著眼睛打斷了:“哼!那算了, 你要是害怕,那就算了。” 說著又低聲嘟囔了一句:“正好省了我的力氣。” 女孩兒的語氣悶悶的,讓顧蘊也心塞了起來。 “公主,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欺騙了你,你會如何?” 昏暗的房間裡,十分靜謐,這一句低微的呢喃被薑梨白清晰地聽在了耳裡。 所以若是等公主平安生下孩子後,再坦白,會更好些。 一星理解顧蘊的顧慮,但它作為旁觀者,看得更清楚明白。 豫皇神色未變,又問道:“駙馬被關押那晚被刺殺一事呢?” “將軍啊!以往戰事上你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什麽時候也會為了感情的事變得患得患失,猶猶豫豫了?” “除了雲氏的死之外,還有周彥的死也與周然有關……查到的消息顯示,自從去年京郊的事情發生後,周彥便一直神志不清,偶爾還會十分狂躁傷人。” 雖然沒明顯地說出來,但顧蘊也領會到了。 李重先猶豫了一瞬,見皇上面上沒有不虞,便繼續說了下去:“是因為之前皇上您為嘉寧公主私下裡擇了世子為駙馬,但最後嘉寧公主的駙馬卻變了人,世子一家難以接受,便想著弄髒駙馬的名聲,讓公主與之和離……” 看完所有證據後,豫皇直奔主題地問道:“這些都清楚了,那嚴氏可也是被安陽伯府指使的?” 新年剛過,審問被關在大牢內的安陽伯一家,便有了結果。 這樣的話,只差沒把“將軍你真是太糊塗了,完全沒有考慮公主的感受”給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了。 方才李重先說了那麽多,都沒有提起嚴氏汙蔑一事,只怕這件事還有待商榷啊。 被窩裡的嬌軟身軀已經僵硬著, 一動也不敢動了。這讓薑梨白愈發肯定了。 一星感受到了顧蘊的情緒起伏,它小聲開了口:“將軍,其實你不如直接告訴公主事實好了。趁著現在公主還沒有越陷越深,你告訴她以後,她也不至於太過難受。而且說不定你再好好哄一哄,她也能接受了……” 美好的夜晚在兩人歡歡喜喜一起躺下時開始,最後在兩人各懷心事的黯然氛圍裡慢慢結束。 若是公主以為她是怪物,無論如何也要與她和離,那她……她也不會勉強。 不論是在萬年前的古代還是在萬年後的星際,女性生孩子,都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不能受任何刺激。 “這些都是世子身邊的貼身小廝透露的,那些便是周然喝藥後剩的藥渣。”李重先介紹道。 帶著滿腹的不安和失意,薑梨白慢慢沉睡了過去。 說完,她也沒再看顧蘊了,默默平躺在了床上。 她摸了摸顧蘊的手臂, 柔聲說道:“好啦好啦, 這麽晚了, 那還是好好睡覺吧。” 她想,也許是顧蘊從未體驗過,心裡有恐慌罷了。 顧蘊閉了閉眼,終於下定了決心:“好,等孩子出生後,就與公主說清楚。”到那個時候坦白,即便公主再不能接受,也不會因為受到驚嚇而傷 身子。 雖然嚴巧兒咬死了說是安陽伯府的人指使她的,也有收的銀錢作為證據。但安陽伯府的人並沒有認下這件事,隻說是他們以為嚴巧兒是真的看到了顧蘊會巫蠱,還以為天要助他們呢! 李重先額上冒出了冷汗,忙跪在地上:“啟稟皇上,微臣實在無能,不能查出是誰要刺殺駙馬。” 李重先遞上了收集來的證詞,“安陽伯世子本就不喜他這個弟弟,覺得他辱沒了安陽伯府的名聲,就偷偷給他下了藥,讓他一點一點地死於中毒,最後再拿他的死來誣陷七駙馬。” 乾明殿內。 “回皇上的話,安陽伯府的人隻招了這些,嚴氏的事,他們並沒有認下。”這也是李重先極為頭痛之處。 面色沉靜的豫皇看向擺在桌上的幾張宣紙和一小包東西。 濃濃夜色裡,顧蘊輕歎一聲,“星際太過遙遠,alpha和oga之間的區別難以解釋,所以公主她不一定能理解……我怕她會以為我是怪物,會害怕我,排斥我,再也不理我了。” 夜深人靜。 說不失望和難過,那都是假的。 她現在已經不清楚顧蘊是否是真的喜歡她了,也不知道她到底騙了她什麽,但她不敢深想,就當……就當顧蘊只是在害怕吧。 “你欺騙了我?”這一瞬間,她腦海裡想了很多, 甚至連顧蘊是否並不是真的喜歡她這樣的事都想過了, “顧蘊, 你是不喜歡我,還是只是在害怕?” “安陽伯和世子也未曾認下這件事,他們說從沒有要駙馬性命的念頭,他們隻想著讓嘉寧公主與駙馬和離……” 說完這話,他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這件事交給你查探了許久,你也沒有查出什麽個結果。如今安陽伯府上下都被關了起來,你可有進展了?” 它想要讓顧蘊走出死胡同,話也稍微重了點:“依照公主的性子,即便她不能理解,但你只要好好跟她說,她並不會真正排斥你的。可你要是一直這樣拖著,沉浸在這種虛假的溫情裡,等到有一天公主再也離不開你的時候,真相卻突然被暴露出來,那你讓公主如何自處啊?那樣她承受的痛苦不是更大嗎?” 聽著身邊平穩的呼吸聲,顧蘊沒敢再靠近。 “……安陽伯與世子受盡了酷刑,也咬死了沒有人在背後指示他們。他們汙蔑七駙馬,只是因為之前皇上您……” 一星感知到她的情緒波動劇烈,幽幽歎氣說道:“要不等公主平安生產後,將軍你再對她坦白吧。” 這個時候七公主已經快五個月的身孕了,約摸再有四五個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見李重先並沒有慌亂地把這件事安在安陽伯府上,豫皇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好了,這件事你們刑部便擱著吧。” “謝皇上恕罪!”李重先趕忙謝了恩。 正月底時,關於安陽伯府意圖汙蔑七駙馬一事終於有了結果。 皇上下旨,安陽伯和世子周然謀害人命,涉及巫蠱,對皇室不敬,圖謀不軌。著削去爵位,貶為庶人,於三日後在菜市場門口當眾處斬。其余家眷變賣為奴,男子流放千裡,女子充入教坊司,永世不得出。 天子雷霆之勢下,眾人心有戚戚。 都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隨意議論此事了。 正月一過,漸漸開了春,天氣開始變得稍微暖和了一些。 嘉寧公主府內。 許久沒有動彈的薑梨白看著窗外明豔豔的天色,又見院子裡乾枯的樹枝上已經開始冒出了一點嫩綠,多日來的鬱鬱寡歡消散了些,她扶著春喜的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她在做什麽?” 自從那一晚她與顧蘊“不歡而散”後,她就借著身孕為由,將顧蘊一個人趕去了偏房歇息。 每日也都盡 量回避著她。 算算日子,她們也都一個月的時間沒怎麽好好見面了。 春喜看著薑梨白的神色,自然知道她問的是誰,“駙馬還是和往常一樣,在花園裡散步,逗那隻鸚鵡玩兒。” 說起來,那隻鸚鵡倒是與駙馬挺有緣分的。 之前為駙馬揭開了雲煙沒有懷孕的假消息,之後還一直跟著駙馬回到了她們府上,整日與駙馬黏在一起。 不知道的人看見了,還以為那隻鸚鵡才是駙馬的夫人呢…… 天色很好,薑梨白扶著隆起的肚子,淡淡說道:“不知道花園裡的花兒開了沒有,不如你隨本宮一同去瞧瞧吧?” 春喜眼珠一轉,忙笑嘻嘻地咧開了嘴:“好啊!正好奴婢也有好些日子沒有去賞景了!” 今天沒什麽雲朵,淡淡的陽光泄下,給花園裡的景致更增添了幾分春日的舒適。 錯落有致的池塘邊立著個不大不小的亭子。 顧蘊窩在躺椅裡,整個人流露出慵懶的韻味來。她抓著鳥食放在那隻白羽鸚鵡嘴邊,懶洋洋地說道:“這才一個月,你居然就吃胖了。”說著又摸了摸它身上的羽毛。 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從一星入侵過這隻鸚鵡的大腦後,這隻鸚鵡的智商就提高了一些,而且變得對顧蘊十分依賴和親近。 鸚鵡知道顧蘊是在說它胖,它抖了抖翅膀,表示著自己的不滿,又張著嘴叫喚道:“不胖!不胖!” 顧蘊笑了起來,打量著它:“身上全是肉,還不胖?” 一人一鳥你來我往時,薑梨白扶著春喜的手走了過來。 還未靠近亭子,就聽見了裡面顧蘊清淡中夾雜著愉悅的聲音。她腳下一頓,有些恍惚,她有多久沒有聽到顧蘊這樣的聲音了? 輕緩的腳步聲傳來,顧蘊扭頭看去。 一身嫩黃色宮裝的七公主朝著亭子走了過來,她臉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顧蘊直起身子,從躺椅裡站了起來,放下手中的鳥食後,來到了七公主的身邊:“公主怎麽出來了?” “怎麽?本宮不能來嗎?”薑梨白拂開顧蘊伸過來的手,有些嫌棄:“髒兮兮的,不要碰本宮。” 說著,她來到了亭子裡,看了一眼那隻歪著腦袋打量她的鸚鵡後,漫不經心地坐在了另一隻躺椅裡。 誰也沒有再說話,亭子裡充斥著尷尬的氣氛。 一星眼見著靠將軍是不行了,決定當一次助攻。 它再一次侵入鸚鵡的大腦。 “夫人!夫人!”白玉鸚鵡撲閃著翅膀,朝著七公主叫了起來。 薑梨白有些驚訝,這鸚鵡是在和她說話嗎?! “夫人!”鸚鵡歪了歪頭,怪叫著:“駙馬!想你!想你!” 斷斷續續又沒頭沒腦的話,但薑梨白卻是一下子就明白它在說什麽了。 顧蘊……想她? 薑梨白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來,悄悄看了看旁邊的顧蘊,然而剛看過去,就撞進了她狹長的眼眸裡。 很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著她了,薑梨白才發現顧蘊似乎比以前稍微胖了一些。 以前她臉頰瘦削,雖然少年氣十足,但有時候到底顯得虛弱些。 但現在臉上稍稍有些肉後,看起來精氣神更足了。 肌膚細膩,臉頰淡粉,像是天邊柔軟的雲朵一般。 叫薑梨白差點移不開眼。 “你怎麽不坐?” 見顧蘊還像根直挺挺的柱子立在原地,薑梨白指了指她旁邊的躺椅,“你坐啊。” 顧蘊這才一撩衣袍,坐在了七公主的旁邊。 “你這樣搞得,像是本宮要吃了你一樣。”熟悉的沉香木氣息傳了過來,薑梨白心裡 總是忍不住喜悅了起來。 她想,這些天躲著顧蘊,她心裡還是在想她的。 顧蘊擦了擦手,為七公主倒了杯溫熱的水,遞到了她面前:“如今寒氣還未過,公主不宜在外面太久。” 她的目光在七公主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瞬,隨後默默移開了。 不知道為什麽,薑梨白聽到顧蘊這話,總感覺她是在趕她走,就像是……不想見到她一樣。 她咬著唇,眼角眉梢處已經帶上了一些慍怒:“都開春了,本宮還不能出來走動走動了?” 顧蘊:“???” 她是不是哪裡又得罪七公主?! “沒有,我沒有這個意思。”她忙解釋道:“天氣寒冷,我是擔心公主會受涼,並不是不讓公主出門的意思。” 這就是從沒有談過戀愛的人的直覺嗎?!一星忍不住想捂眼。它簡直看不上它家將軍的遲鈍,索性繼續幫她一把:“一起回屋!一起回屋!” 旁邊的鸚鵡再一次嘰嘰喳喳地叫了起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 顧蘊看了一眼扯著脖子四處張望的鸚鵡,便起了身,來到了薑梨白旁邊,“公主,現在風大,不如回屋避一避?” 看著伸過來的手,薑梨白有些別扭。 剛才她才凶了顧蘊,這會兒就要和她牽手了,那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本宮不回去,就要在這兒賞景。”她輕抬下巴,沒有理會顧蘊想要扶她的手。 聞言,顧蘊也只能依著她。 雖說春風拂過遍地綠色,但這會兒才初春,風裡還帶著些刺骨的寒意。 顧蘊怕七公主受寒,便脫下了身上的披風,將七公主蓋了個嚴嚴實實。 渾身上下只露出一張臉在外面的薑梨白:“……”她看起來真的有這麽虛弱嗎?要蓋得這麽嚴實?! 但她現在不想和顧蘊說話,也就默默忍了下去。 說著是來賞景的,薑梨白便抬眼欣賞著四周還不甚明顯的春景。 之前堆積的厚厚的雪已經徹底融化了,地上漸漸冒出了些許嫩綠,被和煦的春光一照,便散發出獨屬於春日的青翠欲滴。 薑梨白心裡沒來由地變得舒暢了些。 她半眯著眼,看著看著就打了個呵欠。 最近一個月來,其實她都沒有怎麽睡好。 這會兒顧蘊就在她身邊,那股清淡的氣息緩緩縈繞著她,她便有些想睡了。 沒一會兒,薑梨白就閉上了眼睛,呼吸也逐漸變得平穩。 看樣子是睡熟了。 顧蘊慢慢起身,來到了她身邊,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女孩兒睡得香甜,在她的懷裡自動找了個舒適的位置,砸吧砸吧嘴後,就徹底睡了過去。 她比以前稍微重了些。 好在顧蘊這段時間一直在強健體魄,抱起她倒是不費什麽力。 她走出亭子,側頭小聲問春喜:“公主昨晚沒有睡好嗎?”之前七公主就沒那麽嗜睡了,怎麽這會兒剛過中午,就這麽睡著了? 春喜跟在她們後面,忙低聲回道:“奴婢不瞞駙馬,其實公主她與您分居這段時間來,她就一直沒怎麽睡好,大半夜的時候,總是會驚醒……” 聞言,顧蘊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緊緊抱著薑梨白,回到了臥房內,極為輕柔地把她放在了床上。 拿開披風,脫下鞋子,又解開她的外裙後,顧蘊拉上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本想把脫下的外衣放在掛衣杆上,但她發現七公主的小手緊緊地拽著她的袖口。 她便把衣服扔在了床尾,坐在床邊,一直陪著她。 薑梨白一覺醒來,就快到傍晚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就察覺到右手好像被什麽給壓著。她往那邊看去,一個模糊的人影躺在她的右手邊。 她一下子睜大了雙眼。 待看清這人的臉後,她停下了動作,靜靜看著她的側臉。 顧蘊的皮膚極為細膩,而且比尋常人白些,看起來就是那種嬌弱女子的肌膚。 但她眉毛比尋常女子的要稍微長些,鼻梁也比較挺拔,再加上那張淡粉的薄唇,就讓她看起來比其他女子多了些英氣,也多了些冷淡的意味來。 薑梨白看了她許久,總覺得自己怎麽看都看不夠。 她伸出左手,想要摸一摸顧蘊挺立的鼻尖,但還未觸碰到,就見她鴉羽輕顫,似乎是要醒了。 她忙收回了手。 顧蘊一睜開眼,就看到七公主轉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盯著她。 清淺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她心神微動,喉間一緊,“現在什麽時辰了?” “沒注意,天好像快黑了。”薑梨白盯著她一開一合的薄唇,總覺得她剛睡醒後的嗓音裡帶著慵懶撩人的味道,心裡癢癢得……有些想親一親…… 說起來,她和顧蘊都有一個月沒有親親抱抱了。 她有點想念了。 顧蘊見薑梨白伸出舌尖,不由自主地舔舐了一下嘴角,眼裡頓時深沉了不少。 “公主。”她壓低了聲音,“你現在餓了嗎?” 薑梨白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回道:“本宮還不餓。” “那我現在可以吻你嗎?”顧蘊摟住她的腰,避開她的肚子後,附身看著她,“可以嗎?” 她的眼裡充滿了火熱,薑梨白雖然也很想親一親她,感受她懷抱的溫度和嘴裡的香甜。 但她可還記得呢!她們還沒有和好! 所以她要忍住,不要被顧蘊的甜言蜜語給迷惑了! “還是不要了……”她別開臉,哼哼唧唧地說道:“你又不想和我親熱,還是不要來惹我了。” 得!又回到這個問題來了! 顧蘊一陣頭疼,所有的旖念都沒了。 薑梨白見她又不說話了,輕哼一聲,一把把她推開了,“讓開,本宮要起床用晚膳了。” 顧蘊無奈,給七公主讓開了下床的路。 她也跳下了床,想為七公主穿上衣服,但卻被她給拒絕了。 她只能無措地站在旁邊,默默看著她穿好衣裙,披上披風,轉身出了房門。 “……將軍。”一星無法理解,“公主明顯就是生你氣了,你為什麽不哄一哄她呢?” 這要怎麽哄?! 顧蘊揉了揉眉心。 七公主想要的是她們坦誠相見,但她又必須等到七公主生產完後才能坦白。 現在去哄她,那不就是故意撩撥了嗎? 所以剛才她說出想親一親公主的話後,就有些後悔了。 現在,她不應該撩撥七公主的。 至少得等她真的能接受自己的時候,才可以…… 日子一天天過去,快要春末時,一道秘密的消息被遞到了豫皇的手裡。 四下靜謐的乾明殿裡,豫皇將那封密信看完,面無表情地將其點燃,燒成了灰燼。 閉了閉眼,他揉著眉心,喚了貼身大總管孫公公進來,“貴妃那邊是不是做了些茶點?” 孫公公彎著腰,笑道:“是了。貴妃娘娘做了些茶點,方才還來請皇上您去嘗嘗呢!” “那便擺駕長春宮吧。”豫皇丟下一桌子的奏折,起身走出了乾明殿。 來到長春宮,豫皇就揮退了所有人,坐到了元貴妃的身邊。 他眉心一直緊鎖,似乎十分煩悶。 “剛才李重先傳了消息來。” 元貴妃給他倒了杯茶水,“和安陽伯府有關?” 雖說安陽伯府上下都已經被料理了,但他們二人一直都知道安陽伯府背後一定還有人。 只是,皇上的意思,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大動乾戈。 “是。”豫皇語氣淡漠:“李重先的人在安陽伯府內秘密查探許久,昨晚才找到安陽伯書房地下有個密室。” “裡面有安陽伯與榮王來往的書信。” 榮親王,就是二皇子薑慎。 元貴妃知道皇上心裡不痛快,伸出手為他撫了撫後背,“那之前安陽伯府汙蔑嘉寧駙馬的事……是榮王在背後指使的?” 豫皇搖了搖頭:“那些書信裡沒有明確地提及此事。”說到這兒,他的眼神冷了下來:“但大約也跟榮王有關系。” 不然以安陽伯府那蹩腳的理由,他們還不至於那樣陷害一位皇室駙馬。 只能說榮王太心急了,那麽拙劣的詭計都敢用! 元貴妃自然知道二皇子想要的是什麽。她很無奈,也很痛苦,“那之前嘉寧失身……是不是也和榮王有關?” “書信裡也沒有提到此事。”豫皇握住了元貴妃的手,輕輕拍了拍:“別忘了,除了榮王,瑞王也已弱冠了。”所以雖然三皇子一直沒什麽心機的樣子,但他也不能被忽視。 只要是皇子,大抵就沒有不對皇位動心的。 “這些事,朕會再仔細查清楚的。”等有了足夠的證據,再發落了榮王也不遲。 “是。”元貴妃也很讚同:“現在嘉寧臨近產期,也不宜有什麽變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