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不行!你也要和我一起玩!”薑梨白搖搖晃晃地踏著雪往顧蘊身邊走了兩步, 就一把抓著她的手,把她往松軟的雪地裡扔。 顧蘊隻得腳下一軟,結結實實地跌進了雪裡。 吃了一大口雪, 她眨了眨眼, 側過了頭,看著笑意盈盈的七公主:“現在我是不是也像一隻烏龜了?”說著, 修長的四肢便也開始如剛才七公主那般擺動著。 薑梨白被她逗樂了, 彎著嘴角一下子就撲了過去, 抓著她的右手一起刨雪:“小烏龜別遊了, 快些刨點雪,待會兒咱們去堆一個大大的雪人!” 公主吩咐,顧蘊照辦。 兩個人在雪地裡磨蹭了許久, 刨了好大一堆雪。 眼見著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在一旁默默守候著的春喜悄無聲息地對身後幾個小廝招了招手,低聲囑咐了他們在這周圍多點些燈籠來。 沒一會兒,園子裡亮堂了不少。 薑梨白看著面前堆圓的雪,支棱著站了起來,“快快快!我要一個這麽大的雪人, 然後再給她戴個暖和的帽子……” 如此,薑梨白才放心地和顧蘊一起離開了花園。 顧蘊聽著七公主絮絮地說著她的要求, 嘴角帶著笑意, 便開始動手了:“好,給你堆一個又大又好看的雪人,再給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雪漸漸大了。 見七公主還有些不放心,她又補充了一句:“要是融化了,那我明日就再給你堆一個。” 柳絮般的雪飄散下來,打著旋地落在了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見此,顧蘊捏了捏七公主粉嫩的小臉蛋,極為難得地壞笑了起來,隨後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道:“你看,春喜還以為我們要做什麽壞事了,都自覺地退了出去。” 薑梨白笑眯眯地朝外面的春喜揮了揮手:“帽子!帽子!” 薑梨白將兩隻手都伸進了顧蘊的披風裡,點了點頭:“好,我也困了。” 春喜默默站在小道上, 看著前面那如畫一般的美景, 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來。 薑梨白扭頭看著顧蘊,見她額上有了一些汗珠,她拿著手帕給她擦了擦:“今天表現不錯!” 按照慣例,皇室成員都要在除夕夜裡入宮一起守歲。 身形高挑的女子低垂著眉眼,狹長的眼眸裡少了些平日的清淡,多了許多纏綿的情意,讓她看起來沉靜又溫柔。 沒一會兒,眼睛鼻子嘴巴都做好了,雛形已成。 顧蘊將最後摞好的圓腦袋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安結實後,她拍了拍手,“好了。接下來就是眼睛鼻子和嘴巴了。” 細雪紛飛,燭火搖晃。 她的公主好像真的找到了能陪她一起度過余生的伴侶。 薑梨白看著又大又圓的雪人,哈哈一笑,忙將方才春喜送來的兩個黑色的棋子遞給了顧蘊,“呐,這是她的眼睛。” 薑梨白也抬手摸著顧蘊的臉頰,像揉麵團一般使勁揉了揉:“我看是你想做壞事了吧!” 最後一個帽子一戴,雪人就堆好了。 茫茫雪地裡已經起了一個圓滾滾的大雪人。 春喜默不作聲地往後退去,將這一方小天地留給了七公主和駙馬爺。 “風大了,咱們回屋吧?” 眼見著氛圍逐漸曖昧,周圍似乎都已經起了粉色泡泡。 顧蘊用披風將她整個人都裹進了自己的懷裡,“應該不會。天氣還很冷。” “是啊。”顧蘊眉眼含笑,彎了彎腰,捧著七公主仰起的小臉,緩緩送上了自己的薄唇。 總歸,安陽伯府的人又不能到皇宮裡把顧蘊揪出去。 還好這種宴席都是皇室成員才能參加,其他的文武大臣和家眷都是大年初二的晚上才被允許入宮覲見。 白雪在淡淡的燭光下反射著晶瑩的光,揚起嘴角的雪人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頭上的帽子戴的歪歪斜斜的,看起來又搞笑又誇張。 明日就是除夕了。 顧蘊擔心七公主會受涼,沒一會兒便結束了這個輕柔的吻。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堆好的雪人,有些舍不得:“明天早上起來之後,她還會在這裡嗎?會不會就融化了?” 顧蘊握住了她的手,低低一笑:“那公主要給我什麽獎勵嗎?” 寧靜的花園裡, 滿是七公主開懷的銀鈴笑聲。 所以雖然現在外面對於安陽伯府一事的流言還未停歇,但薑梨白倒是放心顧蘊和她一起進宮。 這一刻, 她也在為七公主能覓得良人而感到高興。 安好眼睛後,薑梨白又把放在腳邊的胡蘿卜拿了起來:“這是她的鼻子。” 薑梨白的余光瞥了眼旁邊杵著的春喜,輕咳了兩聲:“你想要什麽獎勵?” 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了下來。 只要他們別再鬧騰就行。 春喜忙走了過去,將剛才拿的紅色織金帽子遞給了七公主。 “明日咱們先去見母妃,我要問一下安陽伯府的事有什麽進展沒有,總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 關於安陽伯府的事,顧蘊也讓木舟盯著的。 但經過嚴巧兒差點被刺殺後,安陽伯府的人就增加許多人手看守著四周,到時不好接近。 她覺得挺多余的。 嚴巧兒極有可能就是二皇子和安陽伯府的人想滅口的,但失敗後,安陽伯府卻搞出一副岌岌可危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在做戲,還是那嚴巧兒被刺殺一事當真與他們無關…… “好。”顧蘊也想知道元貴妃查出了什麽東西來。 除夕已至,京中各處都洋溢著過新年的喜悅。 皇宮門口已經停了許多輛馬車,各位皇室成員被領著進入了宮裡。 掛著嘉寧公主標志的馬車慢悠悠地駛近,候在宮門口的明桃已經迎了上去,“公主,娘娘讓您不必下馬車,直接進入長春宮便是。” 天氣嚴寒,元貴妃也是心疼自己懷著身孕的寶貝女兒。 進入長春宮,燒著地龍的內殿裡像是春天一樣,暖和得很。 顧蘊為薑梨白解開了披風,扶著她坐下。 元貴妃笑了起來:“今日怎麽來的這樣早?母妃還以為你們怕是要等到傍晚才會入宮。” 薑梨白捧著熱熱的牛乳,小小地抿了一口,渾身都充斥著溫暖後,她抬起頭來,小女兒家姿態地說道:“兒臣想早些來陪母妃啊!” “兒臣和顧蘊為母妃挑的禮物已經送進長春宮了,給父皇的也送到了他的手裡……”薑梨白話家常一般絮絮說了許多。 元貴妃從她滿臉的笑意就能看得出這段時間她過得有多快活,多幸福。 她寵溺地看著她的女兒:“知道了。以後少破費,你知道母妃什麽都不缺的。” “你和顧蘊剛成親不到一年,才出宮建府,銀錢短缺了便來問母妃要,知道嗎?” 薑梨白乖乖點頭:“好。” 幾人簡單說了會兒話,薑梨白就輕咳一聲,讓明桃帶著殿內的其他小宮女一起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她們三個人後,薑梨白才重新看向上首的元貴妃:“母妃,兒臣有事想要問一問您。” “是關於安陽伯府的事吧?”薑梨白一開口,元貴妃就知道她想問什麽了。 薑梨白嘴角揚了起來:“那母妃可以跟兒臣 說說嗎?”她有些怕她母妃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讓她摻和這些事。 元貴妃略一思索。 隨後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薑梨白身邊默不作聲的顧蘊。 “既然你們夫妻二人一起來問了,那母妃也不好再瞞著你們了。” 薑梨白忙豎起了小耳朵。 長春宮正殿內,低低的說話聲在周圍響起,這些日子查到的一些秘密被說了出來,隨後漸漸消失在了風裡。 其實元貴妃和趙將軍派去的人手並未查出什麽,但那名刺殺嚴巧兒的刺客卻在臨死前透露出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他無非就是想說背後的人是二皇子。 但其實元貴妃和豫皇並沒有將這個當作是證據。 在幾經查證後,元貴妃和趙府的人也隻查出二皇子底下的人確實與安陽伯府的人有過來往。 “……但因為目前雲煙和嚴巧兒指證的事都還沒有個結果,所以你父皇按下不提,他的意思是,好好過完這個年,再去處理……” 聽到這話,薑梨白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的父皇,果然又在和稀泥了。 “你們也別灰心。”元貴妃看著薑梨白低垂這小腦袋,寬慰著:“這些年,你幾位皇兄私底下鬥得狠,但都沒有牽扯到你,所以你父皇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如今,他們的手已經伸向了你,你父皇不會再和以往那般好脾氣了,只是如今要徹查,還需要一個由頭……” 薑梨白握了握顧蘊的手,對於她的父皇並不是很抱希望:“但願吧。” 夜幕降臨。 榮華宮中已經擺滿了席位,一些衣著華麗的皇親貴族已經入了座,淺笑著與熟識的人打著招呼,一同等待著皇上的到來。 絲竹聲響起,豫皇才掐著時間出現在了榮華宮中。 他攜著元貴妃一同坐到了上首,跟著他們一起來的薑梨白和顧蘊也在下首落了座。 天氣很冷,桌上的菜大多都已經冷了。 不過還好,在來之前,她們就已經在長春宮裡用了晚膳。 這會兒就是來露個面的。 沒有理會地下其他人異樣的眼光,顧蘊慢條斯理地為薑梨白倒了一杯牛乳,放在了她的手裡。 薑梨白端著皇室公主的姿態,默默喝了兩口。 兩人契合的樣子就這麽落入了旁人的眼中。 三皇子薑恆朝薑梨白和顧蘊遙遙舉起了杯子:“嘉寧與駙馬當真是恩愛,羨煞眾人了啊!” 突然被叫到,薑梨白愣了愣。她側頭看去,見是三皇兄,便也給了他面子,拿著被子抿了一口牛乳。 不冷不熱的態度沒讓三皇子感到冷場和羞辱,他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朝身旁的五公主舉起了酒杯。 守歲大多隻守到子時,若是熬不住了,便可在安排好的宮殿內歇息。 元貴妃念及薑梨白有著身孕,格外嗜睡,還不到子時,她就打發薑梨白和顧蘊回去休息了。 “……慶陽殿日日都有人打掃,公主和駙馬可安心就寢。”明桃拎著燈籠,為薑梨白和顧蘊照著昏暗的小道。 “真的好困。”薑梨白已經像一隻小懶貓一樣整個人都掛在了顧蘊的身上。 她秀氣地打了個呵欠,眼睛都已經睜不開了。 顧蘊見她路都要走不穩了,索性攬著她的腰,將她橫抱了起來,“睡吧,我抱著你過去。” 薑梨白腦子裡已經迷迷糊糊的了,她熟稔地靠在了顧蘊溫暖的肩窩處,哼唧一聲:“好。” 明桃走在前面,余光虛虛往後邊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看來,駙馬是真的很疼公主啊。 回到薑梨白未出嫁之前住的慶陽殿,顧蘊抱著她走進了臥房內。 春喜撩開紗帳,顧蘊動作極輕地把已經睡著了的七公主放在了床上。 “待會兒把熱水送進來,我為公主洗漱就行。”顧蘊邊為薑梨白解開披風,邊對春喜低聲說道。 將七公主的外裙脫下後,顧蘊拉上被子,將她蓋的嚴嚴實實的。 沒一會兒,熱水送來了。 她細細地為薑梨白清洗了臉蛋、小手,又給她擦了擦腳,才重新為她蓋好了被子。 收拾好之後,顧蘊躺在了薑梨白的身邊。 待身體十分暖和後,她才側了個身子,抱著薑梨白,一起進入了夢鄉。 新的一年來了。 一大早起床,薑梨白和顧蘊就在宮中與元貴妃、豫皇還有五皇子一起團團圓圓地用了早膳。 聆聽了許久的告誡後,顧蘊才被薑梨白拉著出了皇宮。 一坐上回去的馬車,薑梨白抿嘴笑了起來:“父皇又不嚇人,你在他面前怎麽跟個孫子一樣,只會一直點頭,連話都不敢說?” 顧蘊一本正經地回道:“也許這就是來自老丈人的壓製吧。” 聞言,薑梨白一瞬間紅了臉。 “什麽老丈人……”她羞羞答答地攪著手指,“你又不是我的夫君。” 顧蘊:“?” 都這個地步了,七公主居然又不承認她們之間的關系了?! 見顧蘊的眉心慢慢擰起,薑梨白湊到了她的面前,小小聲聲地說道:“你是女孩子,是我的夫人。” 說到這兒,薑梨白輕輕咬了咬顧蘊的耳朵:“所以我的父皇是你的公公,知道嗎?” 公公……? 顧蘊目光複雜,有些心梗,連薑梨白的撩撥都沒發現。 “公主的意思是,是我嫁給了你?而不是你嫁給了我嗎?” 薑梨白又伸出舌頭舔了舔顧蘊的耳垂,笑眯眯地說道:“不然呢?你住的是我的府邸,吃的用的也是我的,名頭也是我的駙馬,那當然就是你嫁給我了啊!” 好吧。 一直都在吃軟飯的顧蘊不想反駁。 她把薑梨白抱入了懷裡,在她嘴角親了親:“是,公主說的是,是我嫁給了你。以後還請公主多多憐惜我……” 薑梨白眯著眼睛,還要再說什麽,就聽到了馬車外一陣喧鬧傳來。 “公主!”一臉冷肅的木槳來到了停下的馬車旁,“公主,安陽伯府的雲煙她……死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所有人都手足無措。 “刑部的人已經去了,李大人的意思是,駙馬她……” 薑梨白冷下了一張小臉,她咬著牙說道:“現在,直接去安陽伯府!” 安陽伯府那起子小人,又在搞什麽名堂,居然看不住一個好好的人! 雲煙死的蹊蹺,說不定他們又要拿雲煙的死來攻擊顧蘊了! 她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木槳跳上了馬車,與木舟一起駕駛著,往安陽伯府的方向趕了過去。 約摸一個時辰後,馬車便停在了安陽伯府大門外。 此刻那大門敞開著,時不時還能聽見裡面傳出的哭鬧聲。 薑梨白扶在顧蘊的手臂上,下了馬車,黑著一張臉直接踏進了安陽伯府內。 她直接揪了個似乎是看守大門的小丫鬟,問清楚此刻刑部的人都在雲煙的院子裡後,她吩咐這小丫鬟帶著她們一同去了那裡。 還未走進雲煙的院子,裡面就已經有了陣陣喧鬧。 “……人都已經死了,你們還要怎麽樣?!”這是安陽伯世子周然的聲音。 ” 雲煙姑娘死的蹊蹺,我們必須要查探清楚。“這是刑部尚書李重先的聲音。 “不行!你們不能把煙表妹的屍身帶走!萬一你們要毀屍滅跡,那七駙馬與人有染,還殺害我親弟弟的事,豈不就全沒了證據!” 聞言,薑梨白伸出一隻腳,直接踹開了院子的大門。 “真是奇了怪了,明知道你的表妹死因不明,你還不讓刑部的人查清楚,你這是心裡有鬼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