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過後不久,府學就開學了。 薑豐又搬回了府學,和王珉相看兩相厭。 嗯……其實說起來,兩人雖然合不來,但這半年裡倒並沒有怎麽吵過了,見了面還能點頭打個招呼。 畢竟又不是小孩子,今天說不定和好了,就打一架。 王珉家與熊家相熟,過去熊森還是王珉的小迷弟,對熊家的事是比較熟悉的。 開學一兩個月後,王珉看薑豐和施倫越走越近,施倫還去薑家做了幾次客,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道:“熊家真的要和施家結親?” “你從哪裡聽的消息?”薑豐皺了皺眉問道,事情一天不成,這話就不能亂傳,不然將來要是不成,不是讓人笑話熊夢兒嘛。 王珉有些尷尬地說:“我聽說,因王府的親事不成,施家本來是要給施倫議其他親事的,但是被施倫拒絕了,然後施家老太太請了你嶽母金氏去說話。他們兩家,向來沒有什麽來往的,能說什麽?自然是親事了。” 薑豐笑了笑:“不過是隨意說幾句話罷了,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 反正只要婚書一天沒定,就是不承認,隨便你猜好了。 看薑豐笑得神秘,王珉哼了哼,說得好像誰不知道一樣! 不過熊家能夠和施家結親,那也高攀太多了,真是萬萬沒想到。除非是,施倫的那個繼母根本不想原配留下的嫡長子和高門結親,故意樂見其成? 說起來,前回施倫被投毒之事,最後不了了之,在衡川府的高門大戶中卻暗暗流傳著好幾種猜測,其中最多人說的,就是他的繼母做的…… 八卦完,王珉又回到書桌前聚精會神地看書了。 薑豐路過瞟了一眼,發現竟然又是自己的小說。 “都快鄉試了,你還看閑書?”薑豐挑了挑眉問道。 今年是鄉試之年,王珉不是頭懸梁、錐刺股的想和他一決高下嘛? 之前王珉看他的修仙小說,現在看的是破案小說。沒想到這小子口口聲聲看自己不順眼,原來是自己的鐵杆粉啊! 王珉抬起頭,一本正經地說:“這可不算是閑書,裡面的審案方式、律法刑名、官場上下規矩都很值得一看。雖然鄉試要緊,但也要勞逸結合。你若是想看,我可以借給你。” “不了,謝謝。”薑豐有些尷尬,他只是寫一本懸疑小說掙點小錢錢而已,沒想到大家能看出那麽多東西來。 “我父親說,寫這本書的人很是了不起,可能是大理寺或刑部致仕的官員,才能接觸到那麽多卷宗。”王珉煞有介事地補充。 薑豐呵呵笑了笑,了不起的人在此! 要是王珉知道這書是他寫的,臉色想必很精彩? 當然,小說再精彩畢竟是小說。 對於府學的生員來說,今年是鄉試之年,重中之重還是科舉! 鄉試又被稱為秋闈,大多是在八月,還有小半年時間就要上考場了,府學裡的氣氛也緊張了起來,秀才們一個個連吃飯的速度都變得風卷殘雲,再不講讀書人的溫文爾雅了。 六藝選修課早早停了,府學裡著重了“考前特訓”,講解歷屆的優秀時文。文教關乎地方官的政績,知府都來過一次,勉勵生員們。 熊家和施家似乎也有了默契,要等這一輪鄉試結束再議親。 熊楚楚私底下還對薑豐說:“若是你這一科得中就好了,有一個舉人姐夫,對夢兒來說也好些。” 薑豐安慰道:“無論我中不中,影響都不大的。這婚事能不能成,關鍵還是要看施家怎麽想。我看那施倫,倒是挺有誠意的。” 時人避諱私相授受,那施倫時不時借著同窗之誼給薑豐送禮物,翔鳳閣的首飾、悅風齋的胭脂香粉,這是薑豐一個大老爺們用的?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送給誰的! 施倫轉彎抹角地送,熊夢兒紅著臉收,倒有那麽一絲少男少女的懵懂情懷在裡面,看得薑豐都不由得有幾分羨慕。 他和楚楚是先婚後愛,穿越過來就接收了原主的妻子和孩子,幸運的是,楚楚正好是他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至於他穿越前,那就是條單身狗。 即使是施倫,此時也沒有太多的時間談情說愛,對於府學生來說,最重要的是科舉。 在緊張的氣氛中,鄉試的開考時間下達各州府了,定在八月初六。 鄉試不是一場考完開榜才考下一場,而是三場連著考,一場考完第二天接著考下一場,時間很緊湊,考生沒有一點休息時間。 這對考生的身體素質,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好在薑豐穿越以來一直練太極,自認打不死老虎,考個試還是沒問題的。 鄉試正榜取中一百人,中者稱舉人,可以參加來年三月在京城舉行的會試。副榜錄取人數若乾,稱為“貢生”,雖不能參加會試,也能到官學擔任教諭了。 舉人已經能當官了,這對讀書人來說是最大的誘惑。 薑豐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真正恨不得把頭髮懸起來,做最後的衝刺!小說自然是擱置了,只要家裡還有糊口的錢,一切以鄉試為重! 蘇氏一天兩次給祖宗牌位上香,求祖宗保佑…… 時間過得飛快,桃花謝了,白裡透紅的桃子結滿枝頭,終於到了去府城趕考的時間。 七月初,薑豐就告別家裡,和同窗們一起出發了。 上次只是帶著女兒進府城看一次龍舟,家裡就發生了那樣的驚濤駭浪,這一次去省城,前後要兩個月,薑豐實在是不放心。 “要不然,母親就帶著楚楚和孩子們回舅舅家住兩個月。”薑豐提議道。 蘇氏皺了皺眉頭,說道:“你舅舅家住的地方也緊張,我們老老小小的去了,也不方便。” 這也是個問題……薑豐又道:“那不然,就住到楚楚娘家去?” 熊楚楚琢磨了一會兒,笑道:“這樣也好,我娘家是寬敞的。” 住到親家去,蘇氏心裡有些不得勁,但目前看來也沒有更好的方法。誰叫自己就這一個兒子,家裡剩下的,一屋子的女眷呢? 再要出了什麽事,就真的不用活了! 最後,蘇氏還是勉強同意,置辦起禮物,帶著家人去熊家。現在家裡寬裕了些,她也是懂禮的人,備禮體面大方,倒讓金氏刮目相看。 從熊楚楚嫁到薑家,兩家關系就淡淡的,現在倒是意外的和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