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府是親王府的定製,由先帝下旨興建,位於府城正中偏北,坐北朝南,佔地約三百五十余畝。 名為府,實際上就是一座王城。城牆、女牆、護城河一層一層將王府與外界隔開來。 王府分為外城和內城,外城是王府各級屬官的住宅和辦公所在,還有親兵演武場。內城則是親王家眷住所。 薑豐路過王府正門,內心波濤起伏,既緊張忐忑,又很震撼,上輩子也曾遊覽過故宮和頤和園,都沒有眼前的情景震撼。 衡王是先帝同母的親弟弟,當今陛下親叔叔,深受兩任帝王寵信,這座王城建了四年才建成,雄偉壯麗。 與這巍峨的王城相比, 衡川府的城牆就如同鄉下人的土籬笆。 領頭的侍衛名叫封碩,見到薑豐的神情微微一笑,像薑豐這樣的鄉下土包子,能夠維持住表面的鎮定已經很不錯了。有些小官員第一次進王府,都縮手縮腳,緊張得路都不會走了。 薑豐沒有走正門,而是被引著進了東邊的側門。 封碩介紹:“這邊是王府府學,世子殿下在這邊讀書。” 見封碩語氣溫和,其他幾個侍衛雖然肅穆威嚴,卻也沒有盛氣凌人,薑豐鎮定了些,悄悄問:“侍衛大哥,不知道世子殿下命在下來所為何事?” 在薑豐看來,像他這樣名不見經傳,連個功名都沒有的窮書生,是萬萬入不得親王世子的眼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那本《凡人修仙傳》,當時王三公子說世子殿下想看神仙軼事…… 果然,只見封碩微笑著道:“聽說是和一本小說話本有關。薑公子不必緊張,世子殿下是極溫和體恤之人。” 薑豐道了謝,心卻跳得更快。能夠入得世子的眼,說不定是個機遇,但也說不準是個禍事。 王府的府學是一個三進的院子,正殿是供奉孔子先師之所,到了這裡,由一個內侍引著薑豐繼續往裡走。 這個小內侍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生得眉清目秀,卻沒有太多陰柔神色。 這是薑豐第一次見到太監這種職業的人,不過並沒有露出好奇、異樣的神色,畢竟也是受過影視劇洗禮的人,還是見過些世面的。 一路上只見草木葳蕤,四處有侍者站立,卻是鴉雀無聲。 到了第二進的入口,小內侍說道:“你且在此候著,等候通傳。” “是!”薑豐低眉斂目地應了,沒有四處張望。 過了一會兒,有一個中年內侍走出來,說世子殿下現在正有閑暇,請薑豐進去。 薑豐連忙理了理衣襟跟上,到了第二進院子。 中年內侍輕聲道:“正殿就是王府學堂,今日休沐,殿下不用上學,和幾位伴讀公子都在,你且隨我來。” “有勞大人引路。”薑豐面上帶著激動的神色,對中年內侍微施一禮,畢恭畢敬地說。 對一個太監小心應對,並不是沒臉面的事,要知道別說他一個小書生了,就是衡王府赫赫有名的王家子弟,在衡王府都得老老實實的。 雖說朝廷有法度,藩王從藩保國,不得干涉地方官府施政,但普通士紳也是萬萬不敢得罪藩王這樣的皇親國戚的。 至於他這樣的小書生,都到不了王爺眼裡。 中年內侍見薑豐並沒有一些窮酸的傲氣,很是懂禮,也微微一笑。 走進一個通透的大屋子,正中設有一對主座,兩側是一排的椅子。 薑豐小心打量了一下,兩旁椅子上坐著幾個少年,其中一個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王三公子王玢。 主座上坐著一個約莫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年,穿著緋色蟠龍織錦袍,腰系玉帶,不用說這就是衡王世子。 薑豐深吸了一口氣,在內侍的指引下給主位上的世子行了叩首禮。 封建皇權社會,給人下跪叩頭,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甚至面上還要流露出激動、欣喜、榮幸的神色。 戲精上身的薑豐激動得聲音都微微顫抖著說:“草民薑豐見過世子殿下,殿下金安!” 世子面帶微笑,伸手虛扶道:“起來吧。” “謝殿下。”薑豐顫抖著站起,悄悄抬頭看了世子一眼,眼神既好奇又崇拜,像一頭初生的幼犬。 他這神情實在取悅了眾人,王玢先是一笑,世子也和煦地說:“賜座。” 薑豐在小內侍的指引下在末座坐下,小心翼翼地隻坐了半邊屁股。 “孤今日請你來,是想問你,你的《凡人修仙傳》第三卷呢?” 啥?催更的?! 薑豐一怔,隨即回過神來,恭敬地說:“回稟殿下,我和書局約定的交稿時間是端午,又因為要參加考試,因此第三卷才剛剛寫了開頭。” “嗯……”世子沉吟著,一臉嚴肅地說道:“既寫了開頭,不若先與孤過目。” “這……不合規矩吧?”薑豐看向一旁的王玢,為難地說:“書局有規定,未出書之前,稿件不得流傳出去。況且,我進城考試,並不曾帶手稿來。” “這樣啊!”世子沉吟著,語氣沒有起伏地說:“既如此,你與孤說說後面的故事,那陳凡最終可曾飛升上界?” 此言一出,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薑豐,都有著期待和好奇。 這些小孩子,怎麽就那麽心急呢?這是要他劇透啊!薑豐無奈,只能按照大綱,將故事梗概娓娓道來。 雖然缺乏細節描寫,但薑豐口才不錯,還是將故事講的一波三折、引人入勝。 世子和幾個伴讀都停住了。 薑豐講得口乾舌燥,添了好幾回茶,也來不及品味王府的好茶,就被催著往下講。 講了好半晌,故事才算告一段落。 幾個小少年都露出意猶未盡的神色。 薑豐連忙說:“待第三卷出書後,若是賣得好,再與書局商議,是否接著寫上界的故事。” 世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道:“你書中所說的功法,真的能練嗎?孤參悟了幾回,始終不得其法,你與孤好好說說。” 啥?那就是我瞎編的啊!看著小王子認真的神色,薑豐欲哭無淚,這幸好是不得其法,要是練出什麽問題來,他幾個頭也不夠砍的。 不想一旁穿著道袍的王玢也跟著點頭,說道:“那部《問天訣》的確博大精深,不想薑公子年紀輕輕在道法上竟有如此造詣,實乃我輩楷模。” 一旁一個胖胖的錦衣公子突然笑道:“薑公子有如此天賦,想來正是有靈根之人,何必考什麽功名,不如就做個道士,可證大道。” 薑豐正想說什麽,就見世子殿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我不想出家……我沒靈根,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