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秀影听了,不由笑道:”莫管家言重了,此事也是意外罢了。恐怕殿下在宫里也猜不出有人会这般胆大妄为,自然不会苛责莫管家的。派人出去打听的事,就由莫管家挑人便是,只是莫要太操劳了。“她见莫管家额头包着白布,隐约渗出一小片的血迹,脸色也苍白得很,心下叹息。璟国皇太子的身边人一个比一个忠心,自然没自己什么事了。莫管家点点头,也没让凌秀影操心这等小事,只交代道:”兰一好生伺候姑娘,时辰不早,该是上早饭的时候了。“刚才兵荒马乱的,兰一险些忘了一大早被御林军闯入,厨房里的早饭还没来得及端过来,连忙应道:”是奴婢疏忽了,这就去厨房瞧瞧,还请心芷妹妹先把姑娘送回院子里去才是。“”不忙着,先把院子加固一番才是。“凌秀影刚才说的话并非儿戏,而是觉得有人随随便便就能闯进来实在叫她不痛快,原本想着皇太子的别院该是平平静静才是。如今想来,要彻底远离纷争,皇太子身边又怎么可能?莫管家听了,诧异道:”凌姑娘是打算在这个偏院里布下阵法?“他很想说不必如此,这别院到底是皇太子的地方,御林军假传圣旨一回,不可能再有第二回,难道皇帝是瞎了聋了,完全被蒙蔽在鼓里吗?就算皇帝如此,皇后也必然不会让皇太子受委屈。”太子殿下在宫里也不知道如何了,我们安安心心在偏院里呆着,少给殿下添麻烦。反正不下阵法不需要多费事,就是护院要多小心才是。“凌秀影想了想,示意心芷准备好文房四宝,准备大干一场。心芷认认真真给她磨墨,凌秀影说到就做,还真是把阵图画了一个又一个,转眼就垒成一堆。莫管家见了,想着太子殿下不在,他们若是被人捉去,就是立即自尽,也是让殿下脸面无光,倒不如依靠凌秀影的阵术,好歹等着殿下回来。凌秀影足足画了一个时辰,最后要不是手腕疼了要拿不住毛笔,她恐怕还会继续画下去。画的时候因为一心一意倒没觉得什么,只是手腕有些酸疼罢了。等她放下毛笔,这才发现右手已经僵硬得几乎要直不了,顿时脸色微变。兰一见状,急忙上前轻柔地给凌秀影揉捏胳膊,心疼道:”不急着这么一时半刻的,姑娘一下子画了这么多,怕是够用了。“”院子虽然不大,却要面面俱到,也得费不少阵图。“凌秀影被她揉捏了一会儿,感觉胳膊终于回来了,这才示意兰一停下手:”谁知道会有什么变故,还是赶紧把阵图布置妥当才好。“莫管家在隔壁歇着,灌了一碗补血的汤药闭眼睡了半个时辰,听了凌秀影让兰一传来的话,他点头道:”就依凌姑娘的意思,让护院帮着搭把手。“总不能让凌秀影画了阵图还要亲力亲为把这些东西布置妥当,兰一应了,点了几个手脚轻巧又看着机灵的护院和丫鬟跟着。凌秀影让心芷推着她在围墙上走了一圈,这才指着一处道:”埋在围墙下一丈,不可深一分,也不能浅一分。“护院一怔,倒是有个年纪小的丫鬟眨巴着眼好奇地问道:”凌姑娘,要是深了浅了会如何?“”深了就跟挠痒痒一样,浅了容易被发现,就要功亏一篑。“听了凌秀影的解释,护院挖开院墙把阵图埋下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还用手丈量一番,生怕深了浅了。她又指点了几个地方,便道:”这两个阵图挨着放,那三个阵图叠在一起放,还有旁边的隔着两丈埋下就好……“凌秀影只是指手画脚,张张嘴就有护院帮忙,丫鬟也在旁边斟茶递水送点心,她还是觉得有些累了。见自家姑娘脸色有些苍白,心芷小声提醒道:”姑娘先歇一歇,有什么事奴婢会及时禀报的。“”也好,“凌秀影的确有些累了,画阵图费心,布下阵法也要累人。回想着布置,并没有什么大疏漏的地方,她打着呵欠被兰一和心芷伺候着躺下,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直到入夜,府外都安安静静的,兰一提起的心这才稍稍放进肚子里。莫管家小睡了一会,脸色稍微好一点,便吩咐护院轮流在院墙前巡逻,子时左右更是不能掉以轻心。兰一听了,一脸凝重道:”管家这是担心有人夜袭吗?“莫管家没点头也没否认,叹道:”殿下迟迟没从宫里回来,也不知道宫里如今怎样了。若是真的侍疾还好,就怕皇上如今被人拿捏住,只怕要对殿下不利。咱们这些当奴才的,只管守着殿下的别院等着他回来。凌姑娘是殿下的贵客,怎么也得护着才是,不然见着殿下,我这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了。“兰一应了,院子里所有人都绷得紧紧的。好在子时过后都没见什么异状,也不知道是今天御林军大闹一场,对方有所收敛,这才没当晚就发难。谁知道三更天,兰一在耳房打着瞌睡,突然一阵巨响把她吓得跳了起来。房内的人也被吵醒了,凌秀影却懒洋洋地开口安抚冲进来的兰一道:”放心,只是阵法被人触动了,不妨事的。“她打了个呵欠,想到阵法布置了三层,如今只触及第一层,倒是不着急。心芷原本趴在床榻的脚踏上小睡,被巨响吓醒,揉着眼睛嘟嚷道:”这些人真是的,大半夜不睡觉,简直扰人清梦。“”谁说不是呢,他们不睡觉,倒是让我们也不能睡了。“凌秀影又打了个呵欠,这才被兰一扶着起身梳洗穿戴。莫管家早就被吵醒了,听着外头断断续续的响声,他的脸上没多少担忧和焦急,只是起身候在外头,等着凌秀影出来后,起身行礼道:”姑娘,护院去外头瞧了,隐约有十几人,却不是容易对付的。“他原本奇怪第一层的阵法威力都是不大的,毕竟跟在皇太子身边,莫管家虽说阵术不如桑南桑北两兄弟,还是略有涉猎的。以为凌秀影终究年纪不大,手下留情,这才把不怎么有杀伤力的阵法画出来。如今莫管家琢磨了一下,倒是觉得凌秀影这一手真是妙得很。第一层的阵图虽然都是威力不大,却胜在声音足够响。别院附近的人家不多,离得也不近。只是这么大的响动,不是死人不是聋子都该听见的了,想要装作听不见都难。不说这些人家,就是京中府尹不想掺和进来打算躲懒,这响声大得惊人,府尹不派人来瞧瞧怎么都说不过去。二来偷袭的人就想着无声无息潜进来动手,谁知道如今响声巨大,行迹暴露,更是惊慌失措想要尽快了结此事逃走。他们越是慌忙,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而且没有多少威力只有响声的阵图在前也迷惑了这些偷袭之人,以为凌秀影是虚有其表,仅仅学会了一点皮毛,并没有多少威胁,要动手对付她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如此轻敌,在他们踏进第二层阵图的时候就该吃大亏了。因为先入为主,偷袭者几乎是毫发无伤,急于求成,冒失踏进来没有防备,基本上可以挡住大部分的人。果不其然,护院进来报信,说是十几个偷袭者,如今只有四五个从第二层的阵法里逃进来,却都是一个个负伤,颇为狼狈。护院看得心痒痒的,跃跃欲试:”管家,不如让属下等去前方迎击。“不然候在这里,眼睁睁被凌秀影一个弱女子护着,护院脸面实在有些挂不住,更何况他们一个个都是跟着皇太子的老人了,武艺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哪里能受得住一直躲在最后安全的地方?莫管家眼皮一抬,懒洋洋地道:”你们要是想送死,倒是可以跨过第三层的阵法,我绝不拦着。“护院一听,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逞强吭声了。第二层的阵法他是亲眼见识了,十几个人被数道惊雷掠过,浑身焦黑倒在地上。侥幸躲开了一些人却也有被冰针扎成刺猬,浑身是血倒下,再无声息。护院看得后背发寒,没想到凌秀影一个小丫头看着瘦削孱弱,下手居然这般狠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没一个能落得一个好下场。想着御林军能全须全尾离开别院,只是被凌秀影扔出去而已,损了些脸面,总比这些人要好的多。看出护院的想法,莫管家冷笑道:”要是心慈手软,如今死的就是我们了。“凌秀影自然是不想动手杀人,但是她要心软绕过这些人,那么死的就是别院其他人了。敌人和自己人,这个选择并不难。她宁愿双手沾上鲜血,也不乐意眼睁睁看见自己人伤亡。”凌姑娘是个心善的,只怕心里要过不去,却还是下手了。你们好好守在门外,要是凌姑娘少了一根头发,我就算破了规矩,也得替殿下做主责罚你们。“护院听得惭愧,乖乖出去跟兄弟们吆喝着,誓死守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