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摆脱掉那个难缠的年轻女子,凌秀影脸上带着笑离开了湖边。想到女子最后被锁链捆住的狼狈模样,眼神简直是要吃了她,凌秀影唇边的笑意就更深了。这个女子的阵术十分精妙,凌秀影应付得很吃力。若非有她在,恐怕自己的阵术也不会忽然提升那么多。甚至举一反三,凌秀影改变了一些阵图,这才让效果更加厉害。比如说同样的阵图加入了时间的限制,让它能够重复两次出现,彼此之前还会有一段时间的间隙。在对阵的时候尤为重要,不但省下了时间,还能出其不意。只是凌秀影没高兴太久,眼前银光一闪,两柄长剑向着她的面门刺来。她连忙退后一步,指尖飞快动作,画下阵图。剑尖刺入守阵被挡了一下,黑衣的蒙面刺客并不意外。阵师最擅长的就是防守,毕竟他们太弱,只要被近身就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碰见守阵也不是第一次了,两人并没有惊慌,只想着再刺一次就能破掉这个脆弱的守阵。守阵的弱点两人清楚得很,这个任务实在简单,眼前苍白瘦弱的女子太过于孱弱了。刀子向前一刺,就能彻底解决掉。谁能想到他们就要拔出长剑的时候,凌秀影也完成了另外的阵图。雷电从守阵里猛地出现,围绕着剑尖,两个刺客没来得及放开手就浑身焦黑跌倒在地。凌秀影的脸色更加苍白,踉跄着退后,不忍再看刺客死后恐怖的样子。刚才湖边的女子虽然手段凌厉,但是凌秀影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杀气。但是这两个刺客不同,身上的杀气犹如实质。如果她不下手,恐怕就真的要丧命于此了。刚才的两个刺客不过是探路人,凌秀影强忍恶心低头的瞬间,又有六柄长剑从四面八方刺来。她的守阵再怎么厉害,也很难同时对付得了六个人。难道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不能平安回去了吗?凌秀影抬起手咬牙想要画下阵图,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忽然眼前有阵图显现,一条风龙拔地而起,霎时间就把六个刺客向外一扫。他们身形不稳被横扫到十丈之外,有抱住大树勉强稳住身影,也有被重重摔在地上立刻人事不省。凌秀影一惊,就感觉到腰上一紧,被带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之中。她抬起头看见离倾羽,脸上有些惊讶,却又在预料之中:”殿下怎么来了……“明明离倾羽不该插手此事的,但他最后还是来了,让凌秀影心头暖融融的。”我来了,凌姑娘不必担心。“离倾羽指尖微动,就像是在弹奏一曲,指头带着曼妙的律动,让凌秀影看得有些怔忪。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近的位置看着离倾羽画阵,却没想到有人能让画阵变得如此高雅又优美。”姑娘的变阵很有意思,“话音刚落,他的指尖就画下一个阵图。凌秀影一见,不由愣了。这分明是刚才她在情急之下画的双阵,只用一个阵图就让阵术能够隔一段时间重现两次。难不成离倾羽就在她的身后,一直跟着,所以也看见了?是担心自己,于是偷偷跟在后头吗?只是远远看了,就能立刻重现改良,甚至比凌秀影之前画下的阵图更要简略。离倾羽的天赋让她敬佩又有些害怕,难怪贵妃娘娘会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毁掉这个皇太子。不然小皇子无论多出色,这辈子都只能被皇太子的光彩遮掩住,在他的阴影后根本不会有人能够注意得到。刺客看见离倾羽,能动的立刻起身迅速逃开。这时候不走,只怕就没机会逃了!可惜他们的动作再快,也比不过离倾羽的阵术更快。接二连三的锁阵出现,牢牢把想要逃走的刺客很快捆住狠狠摔在地上。离倾羽看也不看,搂着凌秀影往回走:”姑娘可是受伤了?“”还好,“她摇摇头,身上都是皮外伤,在灌木丛里翻滚的时候刮伤的,倒也不厉害:”除了这些刺客,湖边还有个年轻的女阵师……“凌秀影话还没说完,就见桑南桑北带着那个年轻女阵师迎面走来。女阵师揉着手腕,走路一拐一拐的,足见刚才锁链把她捆得有多紧。远远看到凌秀影,女阵师咬牙切齿,却先把目光落在离倾羽身上,袅袅行礼:”玲珑拜见殿下。“”辛苦了,“离倾羽对她微微点头,又对睁大眼满脸诧异的凌秀影解释道:”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让贵妃得知凌姑娘要到岭山来,就派来不少刺客。我让玉姑娘来相助,阴差阳错,她恐怕把你看成了贵妃派来的阵师。“因为误会,所以跟凌秀影打起来了。凌秀影眨眨眼,疑惑道:”玉姑娘也是殿下教导出来的阵师?“离倾羽微微颔首:”除了桑南桑北,玉玲珑也在选拔中脱颖而出。“她听了,不由赞叹道:”难怪玉姑娘如此出色,左右手能同时画下不一样的阵图,叫人实在佩服得紧。“桑南憋不住,率先”噗嗤“一声笑了,对玉玲珑挤眉弄眼:看,连凌秀影都夸你。玉玲珑听了,满脸不悦,她才不需要凌秀影来夸,自己本来就很出色。只是离倾羽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过来,玉玲珑压下心里的不高兴,上前低着头道:”是我的错,误伤了凌姑娘。“凌秀影摆摆手,又问道:”我一直没见周将军,反倒岭山被设下不少埋伏,难不成也是贵妃的手笔?“”或许是,此处不可久留,只怕周将军也不在这里,姑娘先随我回去?“离倾羽说着,搂着凌秀影往外走。凌秀影这才察觉离倾羽的玄色衣袍上沾了不少泥土,恐怕是因为自己身上的狼狈才给沾上的,顿时不好意思了,连忙退开一步道:”我身上脏,让殿下的衣袍都沾上了……“”无妨,回去换掉就是了。“离倾羽丝毫不在意,倒是没再搂着她,而是托着凌秀影的胳膊下山。凌秀影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只是一番生死交战下来,刚才还不觉得,如今放松下来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若非离倾羽扶着她,凌秀影恐怕腿一软就得滚下山去的。马车依旧等在山脚,随凌秀影而来是侍卫安安静静地候着。看见一身狼狈的凌秀影,他们脸上没多大变化,只是在看见离倾羽也在,顿时满脸震惊,很快低下头来遮掩。离倾羽带着凌秀影上了马车,玉玲珑还想跟着,被桑南拦下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气得瞪了桑南一眼:”我浑身都疼,怎么骑马回去?“桑南上下打量着玉玲珑,好笑道:”技不如人,如今还有脸回去?殿下不开口并不等于真的不计较了,你跟着殿下三年了,阵术还不如只学了几天的凌姑娘,丢不丢人?“玉玲珑气得要命,还以为只是一件小事,为难一下凌秀影,顺便让她丢丢脸,让殿下能够看清这丫头不过尔尔。谁知道最后她反而丢了大脸,刚才离倾羽看自己的眼神就让玉玲珑明白,回去后自己恐怕要受罚了。桑北看了她一眼,也开口道:”骑马,或者留下。“要么骑马回去,要么就留在这里走回去,二选一。玉玲珑敢跟桑南呛声,却是有些惧怕桑北,知道他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还真是可能把骏马带走让自己走回去。她只得恨恨地跺脚,不情不愿翻身上马。另一边的马车内,凌秀影坐在柔软的被褥里,累得有些昏昏欲睡,只得勉强打起精神来问道:”那位玉姑娘是跟桑南桑北一起的,怎么我从来都没见过她?“不管是攻城的时候,还是最近。她在离倾羽身边的时间不短了,却从来没见过玉玲珑,倒是奇怪。”母后前阵子病了,玉玲珑懂一点医术,就替我进宫伺疾了。“离倾羽见凌秀影耷拉着脑袋就要睡过去的模样,不由伸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扶着人躺下:”既然累了就睡一会,回到别院还需要一段时间。“凌秀影也顾不上身上脏兮兮的,躺下后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听着离倾羽的话说完,她就已经沉沉睡去了。马蹄声由远至近,渐渐靠近。桑南策马到马车旁边,就见离倾羽稍微掀起一点帘子来。他眼尖,一下就看到凌秀影昏睡在被褥之中,小脸显得更苍白了,立刻压低声音道:”殿下,岭山上的老鼠都收拾干净了。“离倾羽点头,又道:”玉玲珑进宫一个月,阵术倒是退步了,让她去万阵苑呆三天。“说完,他就放下了帘子,免得阳光刺目把凌秀影惊醒。桑南领命,策马慢慢退后,颇为同情地转述了离倾羽的话,眼看着玉玲珑的脸色顿时煞白,耸耸肩道:”三天已经算是殿下仁慈了,你好自为之吧。“就是他进去三天,不死也得脱层皮。更别提玉玲珑在宫里很受皇后宠爱,出身又是金枝玉叶,这苦头可就大了。不过怪玉玲珑技不如人,甚至是轻敌了。简直是自作孽,桑南一点都不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