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玉玲珑留在皇后的寝殿里,有皇后盯着,贵妃再也不能利用她翻出什么风浪来,这日子该继续平平静静的。只是凌秀影正用着早饭,就听兰一说道:”姑娘,二殿下登门到别院来了。“二殿下,离暄?他一大早到别院来,究竟做什么?昨天见了一面不够,这又特地上门来,总觉得不怀好意。”二殿下经常来见太子殿下吗?“凌秀影用了半碗肉粥就觉得饱了,用帕子擦着嘴角放下了双筷。兰一来别院的时日不长,摇头道:”奴婢不清楚,姑娘用得太少了一些,这盘点心都是好克化的,里面用药材熬了一夜出的汁水做的,姑娘好歹用上两口,不然后厨的师傅可要拿奴婢是问了。“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不由带着几分调皮。相处时日久了,兰一也看得出凌秀影是个好说话的。如此温和厚道的主子不多,她也是更加尽心伺候着,倒也跟凌秀影亲近了几分。兰一调皮的语气让凌秀影想起心芷和心莲两个丫鬟,不由皱眉叹气道:”也不知道一直跟着我多年的两个丫鬟,如今到底怎样了。“她从边城中突然失踪,两个丫鬟该是惊慌失措才是。也不知道左将军有没派人为难这两个丫鬟,甚至伤及她们的性命。想到这里,凌秀影越发觉得不安了。之前一直不想不问,是觉得有周瑾渊在,两个丫鬟应该无碍的。很可惜后来周瑾渊杀了左将军逃跑,甚至不知所踪。连他都找不到踪迹,更别提是两个丫鬟了。凌秀影如今在离倾羽身边就像是变成了聋子,对晟国的事一无所知。想要知道什么就必须问这位皇太子,只是他愿不愿意告诉自己,说的又是不是真话,这就叫人难猜了。兰一留在她身边伺候,也没敢出去胡乱打听。自己进别院的时候莫管家就说过,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没管住耳朵和嘴巴的人,那么就不必留下了。不能留下不是直接赶出去,而是一卷草席直接扔到乱葬岗去。兰一自然是少说少听,就算如今凌秀影是她的主子,然而别院的主人依旧是皇太子,自己是连多听到一个字都不敢的。好在没多久离倾羽就来了,脸上没多少不悦的神色,凌秀影仔细打量后忍不住问道:”看来二殿下吃了瘪,被太子殿下赶走的?“离倾羽一笑,问道:”凌姑娘果真聪慧,一猜就中了。“”其实不猜也能知道,二殿下什么时候能占太子殿下的便宜?“不说离倾羽,就是皇后娘娘也绝不会允许的。”没什么大事,父皇觉得姑娘跟我孤男寡女一直住在同一屋檐下不好,既然不愿意让姑娘进宫,二弟说贵妃在宫外有个别院,是进宫前家里给未出阁的她游玩用的。三进的院子,姑娘一个人住足够大了。离别院也不算远,就算我去见姑娘也方便得很。“离倾羽在她身边的坐下,倒也没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凌秀影冷哼一声,摇头道:”贵妃娘娘这番心思够明显的,不让进宫,那就找个自己的宅子给圈起来。等我进去后,谁知道还能不能随意出门来?只是她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又有皇上点头了,殿下就这么拒绝二殿下,恐怕……“贵妃这次用的阳谋,光明正大的理由,请凌秀影去另外的别院住也没有大错,甚至是体贴她的做法。不然不明不白继续住在别院,离倾羽又一直不给她名分,很容易坏了凌秀影的名声。如果凌秀影真对离倾羽有别的心思,迟迟没得到答案,贵妃还帮了忙,叫皇太子做出选择来。要是皇太子拒绝,那是再好不过了,贵妃只要安静看戏,任何妙龄姑娘被拒绝后脸面挂不住,心里肯定不痛快。到时候贵妃只要稍微让伺候的人挑拨一二,凌秀影很容易就倾向自己这一边。凌秀影多多少少跟在皇太子身边不短的时日,知道的事情必定不少,只要能说出一二,对贵妃都是莫大的帮忙。毕竟离倾羽身边不是皇后就是他亲自点的人,多数是离家的忠仆,又或是像桑南桑北这种出身不好被皇太子提拔的人,对皇太子自然是忠心耿耿。要撬开他们的嘴巴,简直比登天还难。贵妃尝试多年无果,若非出现一个凌秀影,她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离倾羽看见凌秀影皱紧双眉,不由问道:”姑娘这是担心我?“凌秀影一听,不由一愣,撇开脸不自在地道:”此事因我而起,若非我的出现,贵妃娘娘也不会找到理由一而再再而三给太子殿下添麻烦。“”哦?“离倾羽微微一笑,依旧紧紧盯着她不放:”只是如此?“”只是如此,“凌秀影答得飞快,却又觉得自己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来。”姑娘放心,拒绝二弟的理由也是现成的。“说罢,离倾羽没有再解释,似乎拒绝离暄和贵妃都不是什么大事:”姑娘如今只要好好养伤才是,御医留下的药方和药膳都是极好的,其它事无需放在心上。“说罢,他施施然离开了。留下凌秀影一脸纠结,不知道离倾羽究竟是怎么拒绝离暄的。皇太子不直接说出口,一来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二来恐怕是想吊一吊她的胃口,琢磨这点小事总比自怨自艾以为闯了大祸来得好。倒是离倾羽也没想让凌秀影纠结一整夜,晚饭过后兰一就回来告诉她了:”姑娘,桑南公子让奴婢传话。说是既然贵妃有心要把庄子给姑娘住,就该直接把房契拿过来才是。堂堂一个贵妃,连一个房契都不乐意送出手,只是给姑娘借住,实在是吝啬了一些。伺候的丫鬟都是姑娘用惯了的,要是搬过去自然都要带上。“言下之意,贵妃吝啬就算了,皇太子却是不吝啬的。伺候的人都是新采买的,特地为凌秀影准备的,不像贵妃不但连房契都不给,就连庄子上以前伺候贵妃的人都留着,随手给凌秀影,实在不像是个有心人,未免太随意了一些。凌秀影嘴角一弯,险些笑出声来,问道:”这番话是谁说的?“不像是离倾羽的作风,倒是十足十桑南调侃的语气。兰一听了,低头答道:”回姑娘,是桑南公子的原话。“”桑南这番话一出,二殿下恐怕气得要死,还要挑不出错来,估计憋了个内伤。“凌秀影说着,脑海中想到离暄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唇边的笑容忍不住加深了。却听兰一又道:”这番话传到宫里,听闻皇后娘娘特地开了私库,取了些值钱的金银首饰送去贵妃娘娘的寝殿里。“闻言,凌秀影顿时笑得眉眼弯弯。皇后娘娘这一出手真够损的,这事就在别院里,倒也不至于伤筋动骨,最多离暄回去后大怒,跟底下人发作一番,回去再跟贵妃娘娘商量对策罢了。如今皇后直接把东西送去寝殿,璟国皇帝素来宠爱贵妃,必然夜宿在她的殿内。看着皇后送来的东西,再加上一个伶牙俐齿的宫女,可不就让皇帝把事情知道个十成十?皇后这是怜惜贵妃虽然受宠,但是手里值钱的东西不多,这才连一个出嫁前的庄子都不肯送人。甚至连伺候的人都不重新选一批,索性留下原来的,也能省上一笔银钱。她压根就没提凌秀影,只抓住贵妃吝啬这一点大做文章。璟国皇帝听了之后,也不知道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凌秀影心里痛快得很,就着兰一的手喝了汤药,夜里感觉睡得比之前都要香。一夜无梦,她醒来的时候兰一撩起帘子伺候梳洗,一边说道:”今儿的早饭摆在花厅里,太子殿下邀姑娘一起用膳。“凌秀影听得奇怪,离倾羽怎么突然就要跟她一起用早饭?不过这点小事她也没在意,只是却比平日晚了足足一个时辰,兰一才请自己去花厅用早饭。凌秀影坐下后,又等了片刻,离倾羽才从外头进来,身上穿着的玄色袍子,衣袖、衣襟和衣摆上都是金线绣的龙纹,金冠乌发,贵气逼人。她看得一愣,显然离倾羽刚才外面回来,这一身装扮该是进宫去了。离倾羽撩起长袍坐下,身后的桑南桑北也跟着在下首落座。”让姑娘久等了,“离倾羽对凌秀影点点头,就见桑南已经憋不住开口。”凌姑娘有所不知,贵妃娘娘被皇上禁足。听闻昨夜皇上大发雷霆,把贵妃娘娘呵斥了一遍,还让她禁足三天,这三天里不能见二殿下。“他说着还耸耸肩,嗤笑道:”当然,太子殿下出宫的时候,皇上又让太监总管把私库里的东西送去了不少。“所以贵妃依旧受宠,皇帝虽然生气,不过依旧疼惜这个宠妃了。只是能坑贵妃一把,禁足三天,桑南仍旧觉得十分痛快。凌秀影听了,疑惑道:”可是因为贵妃娘娘请我搬去庄子的事,怎的皇上就大发雷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