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园里没有梅花,倒是书房里,有程宗杨自己画的红梅图,李波想到了这里,他点头,您的意思,当成朋友,不是同志,不是敌人,七叔感叹,你呀,你当人家是敌人,还吃住在那里,还用人家的牌匾,你怎么当敌人。我们总不能不讲道理,不讲情分,帮过我们的,我们领情。李波有些明白,有些困惑,朋友,朋友,他重复。七叔说,要能融入,要能脱离,从情感上理解,从情理上引导,他不是什么恶人,当然不是什么大我的人,可是,我们可以争取,可以成为朋友,别忘记了,那个人,是谁解决的。手段相当高明,一枪而已。可是事后,没有人怀疑到他,他用的不是桐园的人,而且不是他手下的人,要不然,不会这么风平浪静。李波点头,我知道了,我尽量吧,我有时候,是不舒服,其实我不太适应这样的工作,让我去打战吗,为什么非要是我,想到唐清的目光,那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他和唐清出双入对,没有穿帮,是因为唐清天真无邪的眼神里写满了爱意。因为唐清,他才能在桐园,可是,这样的关系,他并不舒服。七叔皱眉,是吗,那我问你,谁来代替你的角色,谁能进入桐园,你不要以为,桐园就是一个园子,是一个信号,程宗杨接纳你入住,就是一个信号,他没有拒绝,你不是说,他第一眼,就知道你的身份吗。这个李波承认,是,他是很锐利,这的确是一个特别的信号,代表了程宗杨的态度,而且,让石头跑前跑后,其实就是用他来替他背书。李波点头,也许,是别人,他也会这样吧,七叔摇头,唐清不会骗人,她对你的依赖是真,换了别人可以吗,唐老爷见了你点头,你到哪里再找一个人,让唐老爷满意,如果没有唐老爷的书信,你真以为,唐笛会接纳你吗。你呀,不了解唐笛,那不是一个温婉的女人,她怎么离开的唐家,你忘记了吗。李波发现,他一直忽略了唐笛的态度,可能一开始所有的注意力,都有程宗杨身上,让他紧张的程宗杨的态度和表情,虽然程在大多时候,没有什么表情,他情绪平和,在桐园,更像一个普通的人,他做饭,他管孩子,他有时候会教明珠写毛笔字,如果不是他的身份,你感觉他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分别,甚至他比唐笛对孩子更有耐心,明珠明显怕妈妈,不怕爸爸。唐笛是那类让你不会马上生出亲近感,可也会特别有好感的人,她气质很好,而且,她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做派,是李波家庭里,特别推崇的那类淑女,李波想,唐清身上这样的做派,到极少,她可能是老小,唐家对她的约束要松的多。唐清有一次感叹,我是运气好,我爹对我,可能有些失望,其实他是希望我们这一房有个儿子的,当然我姐是头生女,自然不一样,而且我姐特别的聪明,比儿子还强,我没有我姐那么出众,除了漂亮比我姐强。唐笛不是一个特别热情的人,可是她细致周到,让你感觉舒适,却不会过多的问候与叮咛。反正,如果单看唐笛的气质,李波是特别的欣赏,想想唐笛的规矩,整个桐园的规矩,都是唐笛定的,有些特别的严谨,比如什么时候开饭,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唐笛都有规定,除了程宗杨,孩子和仆人,都怕太太。唐清也多少怕些,有时候他们出去回来晚了,唐清就会轻声说,小点声,你还好,我姐肯定要唠叨我。果然,第二天早饭桌上,唐笛就会说,唐清,你记得家里的规矩吗,梧桐院的规矩,唐清马上说,姐,我知道了,下不为例,好不好,你也和妈一样,什么女孩子,要这样,要那样,男孩子就不管那么严,你这是什么,这是封建思想,现在都说男女要一样,唐笛冷笑,能一样吗,拿什么一样,别的不说,你从小上学,现在当老师,你说说学校,校长几个女的,管理人员有几个女的,女的都什么职位,你指望一个男校长群体,培训男女平等的意识。唐清有些茫然,可是,可是,这些问题太深奥,她嘴上说得溜,可是不太能理解,不过,她强词夺理,姐,反正不一样了,那和从前不一样吧,从前我们能上学吗,肯定不能,你别忘记了,你可是我们那第一批女学生。当然,妈后来后悔,早知道不听舅舅的话,让你去什么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