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心理咨询,小林偷偷录了像,后来也和熊慧蓉坦白了。熊慧蓉表示了理解,并拷贝了一份。回了心理所,小林一边观看录像,一边拿了零食吃。过了一会儿,隋意也进来和她一起看。“你为什么会想要做心理咨询师,和赵凡有关?”隋意问。“……不是……是和你有关,我预料到如果我做了心理咨询师,就能在两年之内脱单!”小林的求生欲极高。“……”“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什么?”“当时给赵凡做胸外按压的人是你吧?”小林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敢做胸外按压,这应该是医生做基础的操作。还有,熊慧蓉为什么会把你当成是赵凡的主治医,而不是别人呢?”“大约……是那时候我给赵凡急救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吧。当时我正巧也在那里,熊慧蓉因为受冲击太大已经不顶用了,没办法,我只有上去了。当时因为我用力过猛,把赵凡的肋骨都压断了,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有给别人做过胸外按压。我以为我自己心如铁石,看来也不是。”隋意点头,“嗯嗯,你的力气太大了,还是别做这样的事了。”小林笑了笑,知道隋意是在安慰她。肋骨折断是胸外按压的一个常见并发症。胸外按压在执行的时候是有一定的指数要求的。比如按压的频率要大于100次以上,按压的深度要超过5cm,达不到的情况下是会出现抢救无效的。由于胸外按压的是个体力活,所以在按压过程中经常要换人。隋意不可能不知道。“赵凡的真正死因是抑郁症?”“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还对熊慧蓉言之凿凿?”“医学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科学’,其实它是个半成品。现在有太多的疾病无法医治了,就算某种疾病可治,具体到个人身上也可能是‘绝症’。除此之外,还有将近三分之一的病痛查不出原因。但患者和患者的家属并不相信,他们宁愿相信是医生无能。”你知道死刑犯行刑的流程吗?好几个人同时对死刑犯注射毒药,但只有一管是真正的毒药。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死刑执行人的心理压力。有时候我觉得医生真的很像是死刑执行人,说不好哪一下就会把人害死。医生就是这样的工作,身心都存在各种各样的风险。所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我以前体力也不是这么好的,因为怕被患者打,慢慢练的。”“……”你是多招人恨。“如果不是赵凡的家属医闹,杨树人和熊慧蓉都不必承担责任,只是因为医闹,他们之间才必然会有一个人离开。”“你呢,是因为什么离开?”“我啊,为了赚钱啊。当时我们医院有EAP服务,为我们服务的心理咨询师一小时收费1000元,我就心动啦。俗气吗?”“俗气,但是可爱!”隋意刮了一下小林的鼻子。小林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无论何时,她都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这就是所谓的三观一致吧。“对了,你要继续待在心理所吗?”“难道你要赶我走么?”“我要和你谈谈钱的问题。”“谈钱不是伤感情嘛。”“现在不谈才会伤感情。”“这个我也有考虑。如果你让我提供经济支持的话,我想到了两个办法,一个是听我爸的话,去他的公司工作;第二个是移民。上周哥大的导师联系我,问我有没有想法回实验室工作,他给我开的薪资不错。我在哥大留学的时候科研成绩不错,要拿绿卡很容易。”“先说说第一种。”“第一种基本堵死了,上次我回家的时候,和我爸吵翻了,我出门的时候,我爸还打算去开车撞我呢,幸好被我妈给拦住了。”“……你不是他亲生的吧?”“大概,也许,应该是亲生的吧。他当过很多年兵,处理方式简单直接。”小林叹气:“哎,我还想去过少奶奶的日子呢。”隋意摇头:“别想了,我从来都没过过少爷的日子,你还想过少奶奶的日子?”“你不是住在超级大house里?这难道不是少爷?”“我爸奉行‘男孩要穷养’,别说是我,就是我爸也是上顿下顿喝棒子面粥,他还没你吃的好呢。我家最大的消费是车和房子,愿意在面子上花钱,还有就是在我妈身上也舍得花钱。”小林只有将幻想驱散,想想眼下现实的问题。“我能问问你的未来吗?你是出于叛逆才不接受你父母给你安排的路么?”“不,我想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爸有钱,我觉得很好,至少不需要我来挣钱养家,所以我能在找工作的时候不把工资当成第一要素也多亏他。”“第二种……我不想异地啊。”“你可以去那边做心理咨询师,祸祸那里的人啊”小林听了,皱了一下鼻子:“不去,在那儿当心理师至少要博士毕业。高考已经把我所有的考运都耗尽了,沙盘游戏指导师考三回了我才考过,心理咨询师还是大学时候勉强考过的。算了,我先养着你吧。”“你真的不介意么?”“嗯,为什么大家觉得老公养老婆就是天经地义,反过来就是吃软饭呢?”隋意点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心安理得地吃软饭的!”小林照着他胸口锤了一下,让隋意差点背过气去。“啊,我就知道,软饭不是这么好吃的。呃!”说完,隋意顺势闭眼倒在了小林的膝盖上。小林拨弄隋意的头发,“不过咱们也说好了,我这只是‘暂养’,哪天我不高兴了就不养了。”“我也会努力工作的。”隋意睁开眼看着小林。小林撇了下嘴:“你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过了一会儿,小林轻声嘟囔:“所有的付出都是期望回报的,父母对孩子的付出最多,所以对他们的期望最大。我觉得这样很好,如果父母在子女结婚之后仍在不断付出,他们对子女的新家庭就有了话语权,比如要求抱个孙子什么的。我可不想要孩子。”隋意坏笑:“你这是第二次求婚嘛?”“才不是,我已经求了一次,所以该你了。”“还真是喜欢计较。”隋意从小林的腿上起来。“怎么样?”小林用一种“不服你来打我呀”的口气说。隋意单膝跪地,“和我结婚吧!”“我考虑考虑。”“喂!”“气氛太差了,等下次气氛好的时候再求,我可能同意了。”“好吧。”隋意起来。“有件事你帮我打听打听,韩幽现在怎么样了。”“你想做她的心理咨询师?”“嗯。”小林靠在隋意的肩膀上。“我不是说要养你嘛,当然不能放过一个潜在客户啦。”“你先把我的工资提一提呗?”“这个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