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牙膏真辣,下次要换个道具。对不起啊,江护士!我是话剧社的,刚刚戏瘾犯了。”江护士这才意识到自己受骗了,气鼓鼓地看着赵凡。小林将她支开:“你去护士站吧,我来收拾他。”江护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我以阿波罗及诸神的名义宣誓:我要恪守誓约,矢忠不渝。对传授我医术的老师,我要像父母一样敬重。对我的儿子、老师的儿子以及我的门徒,我要悉心传授医学知识。我要竭尽全力,采取我认为有利于病人的医疗措施,”小林对着赵凡毫无感情地背诵。赵凡打断小林:“你背日瓦达宣言做什么?”小林提高声音,压过赵凡,继续背诵:“不给病人带来痛苦与危害。我不把毒药给任何人,也决不授意别人使用它。我要清清白白地行医和生活。无论进入谁家,只是为了治病,不为所欲为,不接受贿赂,不勾引异性。对看到或听到不应外传的私生活,我决不泄露。如果我违反了上述誓言,请神给我以相应的处罚。”赵凡知道这次把小林惹急了,看着小林的脸色,小心地说:“完事了?”“杨教授让他的所有学生记牢这句话,说如果病人把你气急了,你就在心里默诵这段话。”赵凡抱着被子,“那你没听杨教授的话啊,他不是让默诵么?”“默诵已经不管用了,只有出声背才能压制我的怒火。你这医疗费花的真是太值了,你浪费的医疗资源可以让好几个人免于疾病的痛苦。”说完,小林转身离开了。路上她被305的一个患有孟乔森综合症的病人拦住了,“医生,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这个病人是从肿瘤科转过来的,他一直认为自己得了肺癌,全国的重点肿瘤科都被他去个遍,最近还有想法去日本做肿瘤筛查。无数的检查结果都只是结节,但他坚称没有检查出来,他就是得了癌症。有的人说他是有钱撑的,有的人说他是太怕死了。在他第三次去庆省医大肿瘤科的时候,他被那里的医生转到了心理科。经过诊断,证实他是孟乔森综合症,这是一种通过描述、幻想表现出的疾病症状,假装有病乃至主动伤残自己或他人,以取得同情的心理疾病。小林握住了他的手,诚恳地说:“回去吧,有什么好吃的多吃点。”那个305的病人大惊:“什么,我不信,其他医生都告诉我那只是结节。”“那你觉得你是长了什么呢?”小林仰脸看着他。“结节!绝对是结节!”305病人斩钉截铁地说。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结节,我刚刚只是为了让你承认这一点。”“林医生,你吓死我了!”那个患者长出了一口气。“我在医生办公室,有什么疑问你一会儿可以去找我。”小林笑了一下,向办公室走去。这个人是其他医生负责的病人,她本不应插手。若不是被赵凡气到了,她只可能官方回答:“请你去问你的主治医生。”也许305病人经此一事就会痊愈出院,不过就算如此,相信他的主治医生也不会感激她。小林刚在椅子上坐稳,赵凡就从门缝中探出脑袋来,“喂,小林医生,我能进来么?”小林没有看赵凡,这种过分热情的人是她最不擅长应付的一种,“医生总不能把病人拒之门外吧?”“还生气呢?”赵凡脚步轻轻地进来了。“我没有。”小林顺手从桌上抽出一个病例,拿在手中翻看。“唉,我不是针对你,只是想要捉弄一下江护士。”“你得罪了护士,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护士们特别团结,得罪一个就是得罪全体。”赵凡看着小林欲言又止。小林恍然大悟,十有八九他是为了自己出头,“怎么,那个八婆说了我什么坏话吧?”“……啊。”“说我什么?你不用说我也想得到。大概是说杨树人是我干爹吧?”赵凡奇怪地看向小林,“什么啊,他们说,杨树人是你亲爹!”“啊!”熊慧蓉从弗洛伊德榻上跃起,但双目没有焦点。小林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认她没有醒来。“调节你的呼吸,放松。”熊慧蓉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她想挣开眼睛,可却做不到,她清晰地听到小林和隋意在谈话。“杨树人给你的钱是心理咨询费吧?”“你应该早点想到才对!”“抱歉。”“好吧,我原谅你了。”“咦,这么容易?我还以为得追妻火葬场呢。”“信任不是无来由的啊,是我让你误会了。”“我懂得,你要保守客户的隐私。”“下次你要多信任我一点哦。”“我会的!以后我会牢记你永远是对的!”……熊慧蓉听得心烦,至于要在这时候撒狗粮嘛!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她又在哪里?……赵凡涎皮赖脸地探过身子凑近熊慧蓉,“小熊医生,你和杨树人到底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总是叫我小熊医生?明明你比我还小呢。”“我觉得这样比较亲近啊。哎?你这是转移话题啊。你告诉我真相了,我以后才能在别人面前帮你说话啊。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不在乎的话,我在乎啊,在我心中你的形象可是很高大的。”熊慧蓉长长吐出一口气:“医院工作压力大,就靠八卦减压呢。”“那个,咱们互相帮助,你现在能不能帮我个忙?”熊慧蓉公事公办地说:“在我职责范围内的忙我自然会帮。”意思是不在职责范围内,绝不会伸一下手。赵凡双手合十,祈祷状:“在的,在的。我这不是在这里住院么?学校那边不得不旷课,你能不能帮我开个病假条,但是这病假条我想开骨科的……”不等赵凡说完,熊慧蓉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大众对于心理疾病仍旧有很多偏见,很多病人宁愿开传染病科的病假条也不愿意开精神心理科的假条。熊慧蓉曾经和同事开玩笑说“心理状况是能够影响其他人的,所以说心理疾病划分成传染病也是有道理的。”这当然是玩笑话,她也没有权利给赵凡跨科开病假条。她板着脸:“知道什么是三甲医院么?就是不是你求个情,想怎样就怎样的医院。”赵凡撇撇嘴,但并没有真正生气。“熊医生,你要是不这样死板,我可能会喜欢上你呢。”熊慧蓉“啪”地一下放下手中的病例,“看样子我需要更死板才行。”“你这是拒绝么?”赵凡直直地看着熊慧蓉。“你得的是抑郁症,不是老年痴呆吧?已经听不懂人话了么?”赵凡的笑涡更深:“你和其他医生都不一样,他们总觉得我是个玻璃娃娃,每句话都要小心斟酌。”“所以,你要去投诉我么?”熊慧蓉不以为意。“怎么可能?你这想法也太阴暗了,是不是在心理科待久了?”“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哈哈……”赵凡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