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慧蓉回了雨后阳光心理所,杨文柏便把她叫到办公室,说了很多话,暗示让熊慧蓉主动让贤,熊慧蓉假装听不懂。如果说,她从小林身上学到了什么的话,那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争取。小林开车回心理所,发现有个男人站在心理所门口,像在等人的样子。她脑中第一反应是隋意,随着车开近,她排除了这种可能性。那是自己以前的客户,程翔飞。程翔飞不高也不算矮,不难看,一双桃花眼格外勾人。一年前,他被医院诊断为“睡美人综合征”。尽管叫“睡美人”,但得这种疾病的70%的患者为男性。该疾病非常罕见,并非是普通意义上的“嗜睡”。这种病的患者在睡着的时候用针刺、火烫都不能让他们醒来。神奇的是,该病会在患病后大约8到12年后自然消失,目前发病原因尚未清楚。小林对“睡美人综合征”也非常头痛,但怀着侥幸心理,“也许是误诊。”“误诊?”程翔飞奇怪地看着小林,“给我诊断的人可是成阳市人民医院神经科的主任,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分会常委孙丽君教授!”小林听过孙丽君的大名,但面对程翔飞的质疑并没有退缩:“她的确很厉害,不过你要是真的那么相信她的话,为什么还要找别人?”程翔飞支吾着:“我……”小林在医院工作过,深知病人的心理,他们期待奇迹的降临,这是人之常情。她话锋一转,“你的脑电图检查和核磁共振的检查结果如何?”“所有的检查我都做过,全都正常。”听到小林提起这两项检查,程翔飞开始对她有了信任。这在小林的意料之中。检查结果正常,对病人来说是好消息同时也是坏消息,这代表没找到病源。她曾痴迷于罕见疾病,对睡美人综合症也有一定的了解:“睡美人综合征的病因还不清楚,治疗方式也没有定论……如果发现下丘脑出现病变的话,可以进行切除,但你的检查结果并没发现异常。”“你很懂啊。”程翔飞有些诧异,同样的话孙教授也说过。睡美人综合征是罕见疾病,幸好孙丽君教授之前收治过类似病例,知道是怎么回事。孙教授的号非常难挂,不过他的爸妈和孙教授是老朋友了,关系非常好,之前她还给自己牵线介绍女孩子,不过长辈喜欢的女孩真是有点一言难尽。程翔飞并不感激孙教授,他极其讨厌相亲,认为婚姻是人类历史上最不人道的制度之一。小林叹了口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喂!你这是对病人说的话么?”“我从不盲目乐观,也不给来访者开‘安慰剂’。人的心理状态分成心理正常和心理异常,心理正常又分为心理健康和心理不健康。心理不健康是我的工作范围,在这个范围内所有的问题我都可以解决。”小林开始认真起来。通过多日连续对程翔飞的观察以及测写,发现他“异性缘”不错,从小到大身边聚集无数“红颜知己”,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想定下来,不想放弃追求其他不同类型的女孩的权利。他出现的症状其实是结婚的压力引起的。旁观者清,但心理咨询师不仅是个旁观者,不能直接告诉来访者结论,而要引导他自己说出来。“你家里条件很好,所以大学毕业后没有工作是吧?”“没错。怎么,对我有兴趣?”程翔飞戏谑道。“有,我想知道你的投胎彩票怎么抓的?”“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人生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我知道,我现在正在努力呢。”陈翔飞以为小林对他也有感觉,“那你可得再努力点。”“是啊,一靠出身,二靠努力。没有出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就得好好工作啊。”小林拍了两下巴掌,“别说我了,说回你的问题。”陈翔飞终于意识到,鱼没咬钩。“你的父母强烈希望你结婚,但你不想结婚。而不幸的是,你现在在经济上依赖你的父母,你没办法对他们说‘不’。一个人遇到一个非常大的困难的时候,通常会采取什么办法?嗯,我举个极端的例子,羚羊遇到了豹子,会怎么办?”“逃?”程翔飞愣住了。“我在逃避……?”小林看着程翔飞没说话,她的答案并不重要了。程翔飞的头埋在了双手之间很久,很久。小林坐在一旁等待他将一切都想通。“我该怎么办?”“我已经想到了两个方案,一种治标,一种治本。”“都是什么?”“治标的方法是从你父母入手,利用他们对你的爱让他们不再逼你结婚。通常说服父母很难,但对于你的个案来说,难度不高。因为你的起点低,你现在的起点是‘睡美人综合征’患者。”“治本的方法呢?”“工作。脱离父母的经济约束。”那之后的第五天,程翔飞就爽快地送来了尾款,而且是他们之前定好的咨询费的双倍。这个案例是小林第一个独立完成的心理咨询业务,她收到的回报不仅仅是钱,还有作为心理咨询师自信心以及职业自尊心。而程翔飞不仅嗜睡症好了,而且开始经营咖啡店,据说生意还不错。程翔飞扭过头,正好看到了小林的车,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一边向小林挥手,一边以夸张的姿势向她奔来。小林看到后,回应的更是“热情”——狠踩油门冲了过去。程翔飞发现小林的车靠近了也没有减速的意思,立刻发出一种杀猪的叫声连忙往旁边躲。Mini cooper和程翔飞堪堪擦过,行驶了十几米后,一个漂亮的甩尾在心理所的门前停稳。和往常相比,车停的有点儿斜,小林的车技很不错,但只要一得瑟就会出现各种失常。她帅气地走下车,打算在程翔飞惊魂未定的时候进入心理咨询所,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叫住:“林总。”小林回过头,是隋意。被隋意耽误的一会儿时间,让程翔飞凑了过来。他看了看小林,又看了看她身边的隋意。“隋意!”“程翔飞!”两人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你怎么在这儿?”两人异口同声地问。“我在这儿工作。”隋意指了指身后心理所。“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程翔飞一副悔恨交加的样子。隋意没有跟上程翔飞的思路,“啊?”“你们现在还招人么?”程翔飞期待地看着小林。“不招!我这里吃白饭的已经够多了!”